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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着手去?
没说还给她,那就不用特意去还给阿鱼了,内侍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帕子退了下去。
“把帕子收起来。“他淡淡说了一句。
不过秦慎嚼了两下,又拿起了第二块。
而且,他一想起阿鱼笨手笨脚地包着糕点、托人带话、紧张得连句解释都忘了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甜味也没有那么让人抗拒。
可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嬷嬷,这几块糕点能不能给我?“
王爷回来了,那成寅也一定回来了。
也就只有她那样的小姑娘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小孩子口味,没长大似的。
秦慎吃完最后一块,旁边立刻有人呈上一张干净的帕子。
至于他领不领情……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心里头猛地一跳,把衣裳匆匆拧干搭上竹竿,擦了擦手就往外跑。
“秦公公……在吗?“
第二天清早,沈枝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就听见前头几个宫女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王爷回京了“,“队伍巳时进的城“,“听说在江南查办了好些贪官“......
只是后来父亲在朝中遭人构陷,一夕之间满门获罪。
“倒也不是那般愚笨,还知道哄人。“
秦慎那个人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本来就没去请安,现在去了,他嘴上不说,可那眼神往你身上一落,你就觉得自个儿像欠了他八辈子的债。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裳,是昨晚李嬷嬷特意给她换上的,说是去太子跟前,得穿得好看些。
他看了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负手而立,背对着内侍,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还说什么了?“
糕点还带着一点余温,隔着帕子暖着她的掌心,她攥着那个小包袱,深吸一口气,往沉璧居的方向走去。
她想了想,还是折回去,从柜子里翻出自己原来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换上了。
不过,秦慎小时候是经常吃甜食的。
她手里那件衣裳拧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沈枝听懂了,不能揣测,那就是有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我不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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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里几个嬷嬷正在收拾主子们吃早膳剩下的东西,见她进来,都抬了抬眼。
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小内侍在廊下扫地,见她来了,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沈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傍晚时分,秦慎从东厂回来。他今日处置了几桩上头派下来的查人案,批了一下午的文书,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进了沉璧居。
她想了想,转身往小厨房走去。
他记得那天的味道,没有任何甜香,只有铁锈一样的血腥气和劣质药膏的苦涩,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尝过甜的东西。
她什么都想到了,带东西来,让人说好话,做足了面子上的功夫。可就是没有想到,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天一夜都没来请安。
秦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最不喜欢甜滋滋的东西。
一路上她的步子越走越慢,沉璧居宫墙上的灰瓦常年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看着就阴凉。
一看见她,他马上露出一个又亮又实的笑容。
内侍替他解了外袍搭在架上,他正要往里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换好衣裳,她站在门口又踌躇了一会儿。
她一路穿过夹道,往西华门的方向跑,跑到一半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步子慢下来,因为迎面就已经看见了成寅。
沈枝接过那根簪子,簪身凉丝丝的,莲花雕得精巧,每一片花瓣都薄得透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管事的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跟从前不一样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去吧,都给你,主子们没动几口,剩下的反正也要倒了。“
成寅咧嘴笑起来,白牙在日头底下晃得耀眼,他右手抬起来,又想抱她,知道他腼腆,她轻轻往他怀里靠了一下,他耳根红得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都是要被倒掉的。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我们不能揣测秦公公的心思。“
后来哪怕后来成为了东厂提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没有再尝过甜的滋味。
碟子里只剩些许碎屑和糖粉,内侍站在不远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跟着秦慎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吃过任何甜食。
成寅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半个月没见的份量都补回来,还下意识抬手想抱她,又停住了手。
沈枝也朝他跑过去,两个人在御花园角落的梅花树下站定,这里很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隔着半步的距离,都有些微微喘。
内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内侍跟了他那么久,听出这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立刻自作聪明地凑上来,陪笑道:“公公,您要是喜欢,我马上再让人——“
他穿着侍卫官服,身形高大,肩宽背直,像是比走之前又壮实了些,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肩头和发顶上,斑斑驳驳的。
跑到院门口又刹住步子,折回去从柜子里翻出那几双棉袜,揣进怀里,然后又跑。
内侍赶紧端了茶过来,秦慎就着茶水,把那几块绿豆糕一块一块地吃完了。
秦慎微微抬手,打断了他:“不必再让人送糕点来。“
“阿枝!“他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过来。
她抬起头,对上成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正紧张地盯着她,像是怕她不收似的,喉结还微微动了一下。
小内侍接了,点了点头。
秦慎走到桌边,伸出手,捏起了一块绿豆糕,那糕点软糯糯的,指尖一碰就陷下去一个小坑,沾了些许糖粉在指腹上。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粉粉糯糯的,没什么侵略性,就是老老实实的甜。
太子殿下昨夜召了她侍寝,今早又赏了鞋袜药膏,这些事他比谁都先知道。
他拿出一根簪子,说:
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腻的气味,是绿豆糕那种粉糯的甜,混着一点油脂的香,萦绕在屋子里,黏黏糊糊地散不开。
秦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方帕子上,帕子四角已经展开了,放着几块绿豆糕,粉嫩嫩的,印着精致的莲花纹。
“谢谢。“沈枝把簪子攥在手心里,贴在心口,微微仰起头,俏皮的说,“我很喜欢。“
内侍识趣地闭了嘴,退到一旁。
穿那件好衣裳去秦慎那儿,她觉得不踏实。
“我一直很想你,看见这簪子就觉得衬你,就给你带回来了。“
她把那包绿豆糕往他怀里塞了塞,硬着头皮说:“那劳烦你,等秦公公回来了,帮我把这些糕点给他。就说…说我来过了,带了点东西孝敬他,还劳烦你在秦公公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他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活下去,自愿成了阉人,进宫混一口饭吃。
可今天那块绿豆糕含进嘴里的时候,他却愣了一下。
她心想这就算交差了罢,虽然他不在,可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她来过,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着秦慎把那块糕点放下,说一句“扔了“。可他等了又等,却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吞咽咀嚼的声音。
她道了谢,就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绿豆糕包起来,帕子四角系紧,打了个结。
因为这种滋味总让他想到回不去的幼时光阴。
秦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方空了的帕子上。
内侍摇摇头:“给了糕点就走了,走前让奴才在公公面前多美言几句。“
其中一个小内侍放下扫帚,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公公去东厂了,晚上才回来。“
内侍一愣,偷偷抬了抬眼皮,看见秦慎把那块绿豆糕送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表情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倒也不用她解释,他自己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
他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动作细致得近乎挑剔,擦完了,他又用殷红的舌尖轻轻舔掉嘴唇下边沾着的一丁点糖渍,薄唇抿了抿,才低声说了一句:
小内侍的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只被砸翻的鸟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垂下眼,用那种宫里人最惯用的腔调说:
他正要开口让人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一个内侍已经滑跪着凑了过来,膝行两步,磕了个头:“公公,下午阿鱼姑娘来过了,带了些糕点来孝敬您,放在桌上了。“
他垂眼看着那块糕点,心里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沈枝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案板上剩下的吃食,看见碟子里还有几块没动过的糕点,是那种粉糯糯的绿豆糕,上头印着花模子,看着就香甜。
沈枝松了一口气,他不在,可这口气松不得,他回来之后还是要算账的。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秦公公有没有生气?“
那时候父亲还在朝中做大官,家境殷实,母亲每日便会让人做几碟糕点,或者蒸几笼枣泥馅的糯米团子,总是有吃不完的甜点。
沈枝还有活儿要干,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沉璧居。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心跳得厉害,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口扑腾。
原来是这丫头。
沈枝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 空着手去?
没说还给她,那就不用特意去还给阿鱼了,内侍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帕子退了下去。
“把帕子收起来。“他淡淡说了一句。
不过秦慎嚼了两下,又拿起了第二块。
而且,他一想起阿鱼笨手笨脚地包着糕点、托人带话、紧张得连句解释都忘了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甜味也没有那么让人抗拒。
可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嬷嬷,这几块糕点能不能给我?“
王爷回来了,那成寅也一定回来了。
也就只有她那样的小姑娘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小孩子口味,没长大似的。
秦慎吃完最后一块,旁边立刻有人呈上一张干净的帕子。
至于他领不领情……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心里头猛地一跳,把衣裳匆匆拧干搭上竹竿,擦了擦手就往外跑。
“秦公公……在吗?“
第二天清早,沈枝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就听见前头几个宫女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王爷回京了“,“队伍巳时进的城“,“听说在江南查办了好些贪官“......
只是后来父亲在朝中遭人构陷,一夕之间满门获罪。
“倒也不是那般愚笨,还知道哄人。“
秦慎那个人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本来就没去请安,现在去了,他嘴上不说,可那眼神往你身上一落,你就觉得自个儿像欠了他八辈子的债。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裳,是昨晚李嬷嬷特意给她换上的,说是去太子跟前,得穿得好看些。
他看了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负手而立,背对着内侍,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还说什么了?“
糕点还带着一点余温,隔着帕子暖着她的掌心,她攥着那个小包袱,深吸一口气,往沉璧居的方向走去。
她想了想,还是折回去,从柜子里翻出自己原来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换上了。
不过,秦慎小时候是经常吃甜食的。
她手里那件衣裳拧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沈枝听懂了,不能揣测,那就是有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我不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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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里几个嬷嬷正在收拾主子们吃早膳剩下的东西,见她进来,都抬了抬眼。
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小内侍在廊下扫地,见她来了,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沈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傍晚时分,秦慎从东厂回来。他今日处置了几桩上头派下来的查人案,批了一下午的文书,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进了沉璧居。
她想了想,转身往小厨房走去。
他记得那天的味道,没有任何甜香,只有铁锈一样的血腥气和劣质药膏的苦涩,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尝过甜的东西。
她什么都想到了,带东西来,让人说好话,做足了面子上的功夫。可就是没有想到,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天一夜都没来请安。
秦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最不喜欢甜滋滋的东西。
一路上她的步子越走越慢,沉璧居宫墙上的灰瓦常年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看着就阴凉。
一看见她,他马上露出一个又亮又实的笑容。
内侍替他解了外袍搭在架上,他正要往里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换好衣裳,她站在门口又踌躇了一会儿。
她一路穿过夹道,往西华门的方向跑,跑到一半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步子慢下来,因为迎面就已经看见了成寅。
沈枝接过那根簪子,簪身凉丝丝的,莲花雕得精巧,每一片花瓣都薄得透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管事的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跟从前不一样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去吧,都给你,主子们没动几口,剩下的反正也要倒了。“
成寅咧嘴笑起来,白牙在日头底下晃得耀眼,他右手抬起来,又想抱她,知道他腼腆,她轻轻往他怀里靠了一下,他耳根红得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都是要被倒掉的。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我们不能揣测秦公公的心思。“
后来哪怕后来成为了东厂提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没有再尝过甜的滋味。
碟子里只剩些许碎屑和糖粉,内侍站在不远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跟着秦慎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吃过任何甜食。
成寅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半个月没见的份量都补回来,还下意识抬手想抱她,又停住了手。
沈枝也朝他跑过去,两个人在御花园角落的梅花树下站定,这里很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隔着半步的距离,都有些微微喘。
内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内侍跟了他那么久,听出这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立刻自作聪明地凑上来,陪笑道:“公公,您要是喜欢,我马上再让人——“
他穿着侍卫官服,身形高大,肩宽背直,像是比走之前又壮实了些,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肩头和发顶上,斑斑驳驳的。
跑到院门口又刹住步子,折回去从柜子里翻出那几双棉袜,揣进怀里,然后又跑。
内侍赶紧端了茶过来,秦慎就着茶水,把那几块绿豆糕一块一块地吃完了。
秦慎微微抬手,打断了他:“不必再让人送糕点来。“
“阿枝!“他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过来。
她抬起头,对上成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正紧张地盯着她,像是怕她不收似的,喉结还微微动了一下。
小内侍接了,点了点头。
秦慎走到桌边,伸出手,捏起了一块绿豆糕,那糕点软糯糯的,指尖一碰就陷下去一个小坑,沾了些许糖粉在指腹上。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粉粉糯糯的,没什么侵略性,就是老老实实的甜。
太子殿下昨夜召了她侍寝,今早又赏了鞋袜药膏,这些事他比谁都先知道。
他拿出一根簪子,说:
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腻的气味,是绿豆糕那种粉糯的甜,混着一点油脂的香,萦绕在屋子里,黏黏糊糊地散不开。
秦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方帕子上,帕子四角已经展开了,放着几块绿豆糕,粉嫩嫩的,印着精致的莲花纹。
“谢谢。“沈枝把簪子攥在手心里,贴在心口,微微仰起头,俏皮的说,“我很喜欢。“
内侍识趣地闭了嘴,退到一旁。
穿那件好衣裳去秦慎那儿,她觉得不踏实。
“我一直很想你,看见这簪子就觉得衬你,就给你带回来了。“
她把那包绿豆糕往他怀里塞了塞,硬着头皮说:“那劳烦你,等秦公公回来了,帮我把这些糕点给他。就说…说我来过了,带了点东西孝敬他,还劳烦你在秦公公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他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活下去,自愿成了阉人,进宫混一口饭吃。
可今天那块绿豆糕含进嘴里的时候,他却愣了一下。
她心想这就算交差了罢,虽然他不在,可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她来过,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着秦慎把那块糕点放下,说一句“扔了“。可他等了又等,却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吞咽咀嚼的声音。
她道了谢,就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绿豆糕包起来,帕子四角系紧,打了个结。
因为这种滋味总让他想到回不去的幼时光阴。
秦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方空了的帕子上。
内侍摇摇头:“给了糕点就走了,走前让奴才在公公面前多美言几句。“
其中一个小内侍放下扫帚,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公公去东厂了,晚上才回来。“
内侍一愣,偷偷抬了抬眼皮,看见秦慎把那块绿豆糕送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表情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倒也不用她解释,他自己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
他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动作细致得近乎挑剔,擦完了,他又用殷红的舌尖轻轻舔掉嘴唇下边沾着的一丁点糖渍,薄唇抿了抿,才低声说了一句:
小内侍的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只被砸翻的鸟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垂下眼,用那种宫里人最惯用的腔调说:
他正要开口让人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一个内侍已经滑跪着凑了过来,膝行两步,磕了个头:“公公,下午阿鱼姑娘来过了,带了些糕点来孝敬您,放在桌上了。“
他垂眼看着那块糕点,心里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沈枝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案板上剩下的吃食,看见碟子里还有几块没动过的糕点,是那种粉糯糯的绿豆糕,上头印着花模子,看着就香甜。
沈枝松了一口气,他不在,可这口气松不得,他回来之后还是要算账的。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秦公公有没有生气?“
那时候父亲还在朝中做大官,家境殷实,母亲每日便会让人做几碟糕点,或者蒸几笼枣泥馅的糯米团子,总是有吃不完的甜点。
沈枝还有活儿要干,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沉璧居。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心跳得厉害,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口扑腾。
原来是这丫头。
沈枝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