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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长公主萧令仪、顾廷章、裴谨言和谢知衡都来了。

    “伯伯就吃最小的。”

    “这便是最小的那颗?”

    她踮起脚,想摸官帽两边的帽翅。

    刘盟神情肃然。

    “给刘伯伯买屋子。”

    第二颗滚到桌边,被谢知衡眼疾手快拦住。

    阿璇紧张得额头都冒出细汗。

    “也不够。”

    “可以。”

    她夹第一颗时,鱼丸太滑,刚离开汤盆便啪嗒掉回去,溅起几滴汤汁。

    “升官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阿璇坐在柜台里面的小凳子上,身前围着一条绣有胖鱼的杏黄色小围裙。

    “刘伯伯还是以前的刘伯伯吗?”

    饭吃到一半,阿璇端着自己的小碗,主动来给刘盟夹鱼丸。

    连续半月的大雪封住官道,数座县城粮仓受损,数万灾民缺衣少食。朝廷当即下令,从京城与周边州府采购一批耐放、方便运送的赈灾干粮。

    “刘伯伯快吃。”

    祺衡慢悠悠问道:“又是自己跑的?”

    小姑娘将鱼丸碗交给祺衡,绕着刘盟走了一圈。

    “因为小的熟得快呀。”

    “京城的屋子好贵呀。”

    “有鱼丸!”

    “升官是什么呀?”

    “若还是不听呢?”

    “让师公爷爷打屁股。”

    阿璇似懂非懂。

    阿璇立刻高兴起来。

    “嗯?”

    “一扇窗也买不起。”

    “无论穿什么颜色的官袍,住多大的屋子,伯伯都是当初吃过阿璇半块桂花糕的刘伯伯。”

    笑声散去后,她又抬起脸,认真看向刘盟。

    “让顾爷爷骂你。”

    “若伯伯以后变坏呢?”

    “若没有顾大人顶住都察院压力,下官走不到今日。”

    阿璇身份虽然已经在宗室内部确认,对外仍未完全公开。两人暂时不能频繁进入宋宅,以免引起宁王一派警觉。

    ……

    “刘御史,恭喜。”

    “今日来,不是向阿璇借钱,是来吃饭。”

    小姑娘认真挑出五枚铜钱,放到刘盟掌心。

    阿璇心虚地埋头喝了一口汤,假装没有听见。

    阿璇露出同情神情。

    院内灯火温暖,笑声不断。

    “可以自己盖。”

    阿璇立刻皱起小眉头,显然觉得这是个很可怕的问题。

    “还是不听呢?”

    阿璇放心了。

    “你能走到今日,靠的是自己查出的案子。”

    一锅鱼丸汤,几盘家常小菜,两壶米酒,还有孙秀兰送来的奶黄包。

    刘盟立即俯下身。

    “伯伯有地方住。”

    “那是好官官。”

    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霍骁端起酒杯,干脆应道:“老夫动手。”

    “下官记住了。”

    “可以尽量不让好人受委屈。”

    清晨薄雾笼着东平码头,檐下冰棱被日光照得透亮。伙计搬开门板,鱼松、海苔饼与小鱼干的鲜香便顺着寒风飘出老远。

    刘盟与他碰杯。

    她从自己的奶黄包上掰下一半,递到刘盟嘴边。

    刘盟望着她。

    “二哥哥不可以说。”

    顾廷章淡声道:“朝中最不缺会依附上官的人。”

    “那就好。”

    “最小的刚才被璇璇不小心吃掉啦。”

    她想起自己那颗尚未下锅的小鱼丸,赶紧从祺衡手里接回碗。

    刚刚升任从五品御史的刘盟,一进门便得到“大红鱼”的新称呼。

    “石头也给你。”

    “可以让好人不被扔臭蛋蛋吗?”

    “刘伯伯以后会不会住很大的屋子,坐很漂亮的马车?”

    阿璇越听越忧愁。

    刘盟想起自己被围堵羞辱那日,小姑娘蹲在冷风里替他擦洗官帽的模样。

    “嗯。”

    “买门门呢?”

    她想了半天,把那颗圆石头也放进刘盟手中。

    “是。”

    还是与安县时一样的味道。

    “伯伯的俸禄还买不起。”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刘盟的新官帽。

    她认真思考许久。

    萧承昭与澹台明珠没有出现。

    “为什么?”

    “不是。”

    小姑娘立即弯起眼睛。

    院外寒风吹过青石巷。

    刘盟喉头微紧,将铜钱与石头重新放回她的荷包。

    “也不能变成坏官。”

    “喜欢。”

    顾廷章举起酒杯。

    “缺的是明知前面有刀,也肯替百姓将真话说完的官。”

    刘盟放下筷子。

    “那买窗户。”

    “璇璇已经决定送人,刚才的事情就过去啦。”

    她手里握着一把比自己小脸还大的木勺,正费劲地往小瓷罐里装鱼松。

    刘盟望着那几枚带着孩子体温的铜钱,失笑道:“这些买不起屋子。”

    他无奈笑道:“阿璇喜欢?”

    崔家倒台后的第七日,北境急报送入京城。

    刘盟低头咬了一口。

    “可以抓更多坏人吗?”

    阿璇看向霍骁。

    “璇璇先告诉刘伯伯,不可以变坏。”

    阿璇小心碰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手。

    “为什么?”

    “今日也一人一半。”

    崔家倒台、盐税案告破、官位升迁,都只是漫长道路上的一段。

    第三颗终于顺利落进刘盟碗中。

    宋家没有准备升官宴。

    消息传出来时,宋家海味铺刚刚开门。

    看见鱼丸稳稳待在碗里,她立即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能忙得眼睛下面黑黑的。”

    刘盟问:“为何给我最小的?”

    第一勺装得太满,鱼松像一座软乎乎的小山,刚堆上罐口便簌簌往下落。

    祺衡在旁边拆穿:“方才她还想自己留着。”

    小姑娘眨眨眼。

    院中安静一瞬。

    “帽帽也不一样啦。”

    “嗯。”

    院中坐得满满当当。

    “那它还真有主意。”

    “刘伯伯升官了吗?”

    阿璇立即拍起小手。

    “能管更多事,也要担更多责任。”

    “这个翅膀更长。”

    顾廷章在旁边点头。

    可只要回到这张饭桌前,刘盟便仍是那个会被小姑娘监督吃饭、会分到半块点心的刘伯伯。

    “不会。”

    “可以。”

    刘盟看着那颗得来不易的鱼丸。

    刘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刘盟无奈道:“有顾大人和霍将军盯着,看来本官不敢变坏。”

    阿璇认真看了两眼。

    阿璇立即转头瞪他。

    院里只摆了一张大圆桌。

    “刘伯伯。”

    阿璇小脸一红,赶紧解释:“它熟得太快,自己跑到璇璇碗里。”

    包子柔软,奶馅香甜。

    她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荷包,从里面倒出五枚铜钱、一颗石头与半块糖。

    眼神越发温和。

    “好。”

    “刘伯伯查案辛苦,先吃到。”

    “这颗最小的给刘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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