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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眉目温和,举止从容,唇边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是二皇子周珩。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通报。

    红绸落下,露出一张清冷明艳的面容。

    附近几名官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头假装整理衣袖。

    周衍忽然不太想拆了。

    “今日你是新郎,不必因为我乱了礼数。”

    周衍拿起喜秤,缓缓挑开盖头。

    “记着便好。”

    刚走过回廊,周昱便从拐角处快步迎来。

    “礼成,送入洞房——”

    裴青棠将短匕重新藏好,停顿片刻后问道:“大皇子不会就此罢手,皇后也必然有所安排。殿下当真不后悔娶我?”

    他陪裴青棠饮过合卺酒,便起身返回前院。

    “六弟大婚,二哥来讨一杯喜酒,应该不算迟吧?”

    周衍笑道:“将来吵架时也别忘了,尤其不要一生气便拔匕首。”

    周衍诚实说道:“不过外面还有客人,剩下的可以晚上慢慢看。”

    鼓乐再次响起,裴青棠在喜婆与丫鬟的搀扶下进入正堂。

    “六哥,恭喜!”

    少年脸上的喜色已经消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房间内红烛高燃,桌上摆着合卺酒与花生、红枣等吉物。

    裴振岳读懂了其中的意思,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

    几名朝臣主动让出位置,态度恭敬而熟稔。

    “这几日有人接连灭口,又有刺客潜入王府。今日宾客众多,我带匕首是为了防备意外,不是为了对付你。”

    长剑没带,换成短的了。

    这位二哥平日不争不抢,暗中经营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周衍并不意外:“人在何处?”

    周衍陪着众人饮过几杯酒,便按照礼数先去新房挑盖头。

    周衍低头时,忽然发现裴青棠的嫁衣袖口隐约露出半截匕首柄。

    八皇子周昱与周衍年纪相近,生母同样早逝。

    裴振岳则站在侧面,脊背挺的笔直。

    周昱神神秘秘的说道:“反正是好东西,六哥今晚肯定用的上。”

    他握住裴青棠微凉的手,认真说道:“从今日开始,你是福王妃,也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以后真有麻烦,先让它来找我。只要本王还站着,便轮不到你独自扛罪。”

    这小子从宗学带出来的所谓好东西,多半正经不到哪里去。

    镇北侯确实没有说谎。

    周承乾的野心写在脸上,周珩却将心思全部藏在温和笑意之后。

    青色软轿落地后,一名身穿月白锦袍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嘴角轻轻一抽。

    “你不会送了本还没抄完的功课,让本王替你补上吧?”

    周珩将木盒交给周衍,又低声补充道:“仙翁点化不易,六弟可要珍惜这份福缘。”

    周衍与裴青棠转身,朝堂外天地俯身一拜。

    他在御书房编造白发仙人的事,除了皇帝与高福,几乎无人知晓。

    周珩能说出仙翁点化,说明皇帝身边或者御前侍从之中,必然有他的人。

    “麒麟送子,寓意多子多福,正配六弟的福王封号。”

    周珩刚踏入府门,堂内不少官员便主动起身行礼。

    周衍将一切看在眼里,主动迎上前:“二哥能够亲自前来,臣弟高兴还来不及,请上座。”

    周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被父皇罚在宗学抄书吗?怎么跑出来了?”

    盒中摆着一尊通体温润的白玉麒麟,麒麟脚踏祥云,怀中还抱着一个雕刻精致的婴孩。

    在宾客的道贺声中,裴青棠被喜婆扶进后院。

    吉时将至,魏安高声提醒宾客入席。

    “二拜高堂!”

    周珩向身后招了招手,一名随从立刻捧来紫檀木盒。

    裴青棠怔了片刻,原本紧绷的手指渐渐放松。

    裴青棠耳根微红,下意识抬手整理衣袖,藏在其中的短匕却滑出来半寸。

    “当然不是。”

    两人在宫中不受重视,小时候没少躲在御花园角落里分吃内务府送来的冷点心,关系也比其他皇子亲近许多。

    裴青棠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殿下看够了吗?”

    “这件事从来不是你连累我。”

    这些人面对周衍时虽也恭敬,却远没有此刻这般自然。

    周衍掂了掂,发现布包很轻。

    “夫妻对拜——”

    周衍收起玩笑,在她身旁坐下:“他们想除掉我,是因为我活着便挡了他们的路。有没有这场婚事,大哥都不会允许我安稳离京。”

    起身之时,周衍又朝裴振岳微微颔首。

    “今日是六哥大婚,父皇总不能因为几本书便不让我来。”

    “一拜天地!”

    周衍面上没有显露异样,只笑道:“多谢二哥。不过送子这件事总要讲究夫妻配合,臣弟一个人抱着玉麒麟,也生不出孩子。”

    两人隔着红绸相对而立,同时躬身。

    他说完便走向客席。

    正堂上方摆着两张覆盖明黄锦缎的座椅,代表未曾亲临的帝后。

    两人面向空置的帝后座椅行礼。

    “还没有。”

    “八皇子殿下到——”

    裴青棠平日不施粉黛,今日略作装扮之后,原本英气的眉眼多出几分柔和,连周衍都短暂的看愣了一下。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后者显然更加不好应付。

    周衍低头看了一眼:“侯爷说你今日没带剑。本王还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信任,原来只是兵器变短了。”

    “殿下今日说的话,我会记着。”

    周衍心中微动。

    她身穿大红嫁衣,头顶凤冠,红色盖头遮住面容,只能看见握着红绸的双手微微收紧。

    周昱从怀中掏出一个靛蓝色布包,塞到周衍手里:“我没有二哥那么有钱,送不起白玉麒麟。这是我亲手准备的贺礼,六哥回房后再看,千万别当着这么多人拆。”

    “六哥,大哥没有亲自来,却派了一个人送贺礼。”

    周昱压低声音:“那人还说,大皇子准备的贺礼必须由你亲手打开!”

    他是亲王,不能当众向侯爵行跪拜之礼,但这一礼,是晚辈对长辈的承诺。

    裴青棠端坐床边,大红嫁衣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周珩却自然的笑了起来:“六弟还是这般风趣。今日事务繁多,不必招呼我,先忙你的正事。”

    门外酒宴喧闹,周衍不能在新房久留。

    一名身穿石青色长袍的少年快步跑进正堂,尚未等宫人引路,便已经挤到周衍面前。

    “正在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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