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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夫人脸色有些僵硬,应该是没见过这么脏的家伙,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聂夫人见济长的称呼变了,登时喜笑颜开,乐呵呵的说道:“小师傅无需跟妾身这般客气。”

    聂小倩下意识的跟着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济长无奈,只能十分熟练的刷脸道谢。

    “济长......呀!”

    随即她自己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宝船。

    济长没有在意称呼,心里正想着如何拒绝,只见癫僧头也不抬的摆手。

    济长看了一眼聂夫人身后码头上那艘华贵的宝船,甚至能看到那二楼上还铺设着矮塌,说是船,不如说更像是一座水上楼阁。

    说罢,济长又补充道:“在下这位长辈已看破红尘,外相皮囊皆是虚妄,是真正的高僧。”

    济长闻言,迎着聂小倩那期待的眼神,只能无奈点头。

    济长这话一点错没有,如果济颠都不算看破红尘的话,那天底下九成九的僧人都该还俗了。

    “小师傅请。”

    “小倩见过济长法师。”

    她抬起头,看着济长的脸,正纠结着如何开口,却发现济长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正直勾勾的盯着江面。

    济长脚下一顿,再回头,癫僧已自顾自地埋头大吃起来。

    随后便摇头道:“出门不得乘华驾,这是师尊他......”

    聂夫人掩口轻笑,指了指自己身后华贵精致的宝船,说道:“这还真是巧了,妾身探亲完了,正要回杭州。”

    是聂夫人。

    眼中闪过思索,点点头,便转身跟着聂小倩走向二楼。

    聂小倩率先打破了沉寂,开口提议道,只不过在说济长二字时语速极快,似是不想让人听清一般。

    既然这位夫人在,不用说,那位鼎鼎大名的聂小倩肯定也在了。

    癫僧咧着一口黄牙,对济长挤眉弄眼道。

    不多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济长抬头看去,只见一少女提着裙摆匆忙自二楼走下,看到济长之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放缓了脚步,端庄的走下楼梯。

    聂夫人伸手虚引,目送济长登上宝船,这才满意一笑。

    济长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言,而是思考着怎么才能躲开聂小倩这个不稳定因素。

    只是那微红的俏脸还是暴露了少女的真实想法。

    济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双手合十行礼。

    癫僧早早的便坐下了,双手正不停的吃着。

    济长嘴角抽搐了两下,算是对癫僧的无耻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噔噔噔......”

    济长微笑还礼。

    “是巧。”

    济长刚登上宝船,便看到船舱内摆着一张硕大的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些时令瓜果和点心。

    “嘿嘿,老和尚我早就说了,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最喜欢你这一挂咯。”

    “啰嗦,有福不享难道平白受罪,真是个呆娃子。”

    癫僧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埋头大吃特吃。

    这时,癫僧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

    聂夫人闻言当即收起轻视,那破破烂烂的装扮,此刻在她眼中也多了几分游戏红尘的意味。

    侍女赶忙低头,不敢再去看济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聂夫人上船。

    “江面风平浪静,想来风景不错,济长你若是无聊,不若去二楼看看风景?”

    这时,聂夫人身旁的侍女才敢轻声道:“夫人您说,世上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人儿?”

    聂夫人面色一板,轻斥道:“不得乱看,也休得胡言。”

    “小师傅也是要去杭州?”

    “这位......大师是?”

    “速去速去,莫要打扰老和尚填肚子,你二人在这聊天,老和尚吃都不痛快。”

    聂夫人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一楼船舱里除了大吃大喝的癫僧,只有聂小倩和济长二人。

    说罢,聂夫人带人离去,这时,宝船一震,离开了码头,朝着江对面缓缓行驶而去。

    楼船的二楼有一个向船尾延伸的平台,视野开阔,显然是观景所用。

    癫僧一口喝干杯中的桃花酿,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喊道:“济长,小姑娘身子弱,小心护着些。”

    聂小倩站在一旁,葱白般的玉手扶着栏杆,眼睛看似是在观江景,但实际上余光却一直锁在一旁之人的身上。

    那端庄却又摇曳的风情,让渡口的一干人等纷纷行注目礼。

    话还没说完,就被癫僧打断,只见他越过济长,一摇一晃的登上了聂夫人的宝船,半点都不客气。

    济长走到栏杆前,眺望江面,确实是一副好风景。

    济长心头叹息,千躲万躲,怎么又给遇上了。

    聂小倩正准备说话,楼船突然一阵摇晃,打断了她话的同时,更是令她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跌倒。

    聂夫人此时也上了船来,正好听到癫僧的话,愣了一下,见济长神色如常,想了想便吩咐道:“小翠,把船上的桃花酿都拿来。”

    聂小倩站起身,指引着济长走向楼梯。

    济长赶忙抬手搀住聂小倩,向后一拉,惊呼声中,两人靠在一处,聂小倩双颊肉眼可见的爬上了一抹绯红。

    “奴婢知错。”

    “啧,没酒没肉。”

    济长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美妇人正颇为欢喜的对着自己摆手。

    济长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解释什么,因为也确实没有可解释的东西。

    “既然是小师傅的长辈,妾身自然不敢怠慢。”

    看着满脸无奈的济长,聂夫人笑道:“看来这位大师的佛法造诣的确在小师傅之上。”

    说罢,聂夫人又对癫僧笑道:“船上东西不多,这桃花酿是我们女儿家喝的酒,怠慢大师了,待上岸之后,自有好酒奉上。”

    “二位先用着,妾身就不打扰了。”

    济长只好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师门长辈,在外云游四海多年,在下能碰上也是缘法所至。”

    相互问候一句,船舱里便陷入了沉寂,只剩癫僧大快朵颐的声音。

    他一边吃着还一边嫌弃起来:“算了算了,出门在外,少不得要苦上一些。”

    “见过聂小姐。”

    “劳烦夫人费心。”

    “两位师傅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乘妾身家的船渡江?”

    “唉,既然如此,只能又一次叨扰施主了。”

    无奈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行礼:“在下见过施主。”

    她走到济长面前,福身行礼,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眸子半遮半掩的瞧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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