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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悠然喜不自禁地开了个“庆功会”。

    林悠然却懂了。他不是不想要, 只是不愿委屈了自己。

    谭木匠观察着林悠然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当、当然,倘若你不乐意,此事便作罢。”

    过了丧期, 就要嫁给他了。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反倒生出隐隐的期待。

    “你家情况怎么样?”

    十里八村再次沸腾了。

    “不着急, 再等等, 等到守丧期满……我娶你……不能委屈了你。”他的头脑全部用于克制自己, 以至于表述显得语无伦次。

    “……”

    赵惟谨眯着眼在她粉嫩的唇上偷了个香。

    那些地去年种的稻谷,但因为土质不合适产量很低,赵惟谨这才帮林悠然租下来种上了麻山药。

    林二丫这才弯起眼睛,开心起来。

    今年不只他们家种了麻山药,许多分到沙土地的人家跟着他们一起种了。当初林悠然承诺,收获之后可以卖给河沿儿食肆。

    陪着小家伙们玩闹一阵,林悠然就去做正事了。

    “是!”小家伙们齐声应下,颇有气势。

    金秋时节,南山村处处一派丰收的景象,最热闹的莫过于林家地头。

    饭后,谭木匠鼓足勇气把林悠然叫到后院,对她说了一番话。

    大伙连忙起身,纷纷把她往干净的地方让。

    麻山药做的糖葫芦,就连赵惟谨都是第一次吃。这位光风霁月的博陵郡公彻底放弃个人形象,和孩子们挤到一起抢糖葫芦吃。

    是赵惟谨停了下来,他用尽此生的自制力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

    山药豆又叫“零余子”,长在枝叶间,算是麻山药的果实。不仅土里的山药根能吃,煮熟的山药豆同样软糯美味,而且产量还不低,这么一小垄藤蔓加起来能收获满满一篮子!

    既然林悠然这么仁义,他们自然也不会昧着良心占他便宜。由孙保正带头,大伙自发地把地里的麻山药按大小品相分成三个档次,好的卖给林悠然,小的坏的拉回家自己吃。

    众人瞧着那满满一箱铜钱,纷纷愣住。

    最后,还是林二丫瞧着他委委屈屈的模样挺可怜,把顾大郎帮自己抢的那串让给了他。

    “耶!”

    林悠然摆了摆手,掀开箱盖,玩笑般说:“不是说好了将麻山药卖给我吗?喏,钱我都带来了,叔叔伯伯们若是改了主意,我就白跑这一趟了。”

    她在空地上架起一个小铁锅,熬了一锅糖浆,给孩子们蘸了满满一案板的糖葫芦。

    林悠然不禁笑了,比先前更多几分真诚,“买地盖房这样的大事,理应由家中长辈做主,谭叔和阿娘商量着来就好,我和二丫都听你们的。”

    他跟前围着一大帮小家伙,学着他的样子挽起裤腿,绑上布条,一个个激动得小脸通红。

    就像这人说的,分到沙地的人家大多是没有门路的,当初全凭着对林悠然的信任才种了麻山药,林悠然此举也算帮扶弱者了。

    小娘子们也没闲着,一个个挎着小篮子,沿着田垄捡拾掉在地上的山药豆。

    “怎么不收?大伙这是不愿卖给我了?”

    此话一出,大伙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们没想到,林悠然不仅愿意兑现承诺,还丝毫没有压价的意思。

    应着许氏的要求,谭木匠办得很低调, 只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赶着驴车,拉着满满三车大小箱奁送到豆腐坊。

    转角处,林二丫扯了扯许氏的衣角,小声说:“我不用和阿娘分开了。”

    “就这模样,反正换做我,我是不肯收的。”

    这一刻, 林悠然已经下定决心,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赵惟谨。www.liulanwu.com

    顾大郎沉稳地补充一句:“男的拆架子,女的扯藤蔓,小心马蜂窝。”

    最终, 还是没有冲破那层禁忌。

    许氏和谭木匠的婚事也商定下来,同样是守丧期满再成亲, 聘礼要提前送。

    赵惟谨霸道地圈住她的腰,凑到耳边威胁:“回头专门做给我吃,做十串。”

    林悠然对上他诚挚的目光,心内五味杂陈。

    周遭的妇人孩子们拿眼瞧着,不由捂着嘴偷笑。

    许氏没请太多客人,只把平日几个交好的妇人叫上, 低调地热闹了一场。

    她羡慕柳福娘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大胆争取,最终嫁给所爱之人;也敬佩许氏明明伤痕累累去依旧愿意相信爱情, 勇敢地直面上苍的安排;最让她动容的还是赵惟谨, 因为是这个人, 她才心甘情愿放下戒备, 抚平浑身尖刺,享受此刻的欢愉。

    谭木匠听出来了,林悠然这是彻底接纳了他,欣喜之情无以言表,只是一个劲儿憨笑着点头,恨不得当即就把房子盖起来。

    这些山药和从农户地里收上来的一起打包好送往辽国——林悠然争取到的第一个买主就是辽国的萧太后。

    实际上,这些散户中收上来的山药加起来也没多少,真正的大头是赵惟谨帮她争取的那上千亩屯田用地。

    “我知道,你心疼你阿娘,不舍得她离开南山村,你阿娘也舍不得你们,尤其二丫还小……我想着,把豆腐坊旁边那块地买下来,盖几间砖瓦房,等我同你阿娘成了亲便在南山村住着……你和二丫跟我们住也行,继续住在豆腐坊也行。”

    男娃们手里拿着小镰刀,灵活地钻到麻山药架旁,很是熟练地把根割断,搭架的竹竿抽出来,动作熟练又迅速。小娘子们则挽起头发,几人合力把藤蔓团起来扯到地头。

    小家伙们干劲十足,眨眼的功夫,原本搭满了山药架的田垄就光秃秃一片了。

    林四郎抓起小花的手,兴奋地欢呼起来。小花红着小脸,隐晦地表达着自己的激动。

    有人同许

    “是,是,不用分开了,娘永远也不会离开二丫……”许氏眼底闪着晶莹的泪花。

    另有一帮上了年纪的妇人坐着小马扎守在地头,等着小娘子们把藤蔓扯过去,她们便不慌不忙地翻动着,摘下枝叶间隐藏的山药豆。

    好笑的是,居然抢输了。

    她轻抚着男人汗湿的侧脸, 轻轻地应了一声“好”,答应了这场鱼水之欢戛然而止,也应下了这门婚事。

    林悠然笑笑,和气地说:“叔叔伯伯们若乐意,咱们就依着市价收,可好?”

    “唉,别提了,个头大的不足三成,剩下的不是长歪了就是被锄头挖断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你说,林小娘子还愿收不?”

    林悠然瞧着这一幕,开怀大笑。

    林悠然盘着腿坐在田埂上充当裁判。她煞有介事地检查了一下每个小队的“作战”情况,最后宣布:“四郎和小花队获胜!”

    林悠然没客气,只是在算钱的时候每家都不着痕迹地多给了一两串。大伙私底下一合计,惊讶地发现,区区几亩麻山药居然比种稻谷赚得都多!

    “我和小花一队,大郎哥和二丫一队,剩下的自己组——阿姐说了,哪队摘得最多哪队就能分到第一根糖葫芦!”

    “是啊,就算林小娘子不收也怪不着她,谁叫咱没种好呢!”

    “开始!”林四郎一声令下,孩子们飞快地行动起来。

    林悠然通过石武给萧太后递了几个调理身子的食补方子,每一个都用到了麻山药。萧太后听说了麻山药的诸多好处,尤其是易于长时间储藏这一点,很是痛快地签下第一笔订单。

    “可不是么,我亲眼瞧见的,麻山药一出土立马换回来几大串钱。诶呦,你是没见着,那些瞧热闹的眼都直了!”

    林四郎穿着短褂挽着裤腿站在地头,额头勒着个破布条,布条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比赛第一。

    因为懂了, 更为窝心。

    这次,林悠然之所以一反常态故意高调行事就是为了让大伙知道,种麻山药也能赚钱。只有种麻山药的人家越来越多,她才能放心大胆地把麻山药生意做大做强。

    “听说没,林小娘子抬着好几箱子铜钱去地头收麻山药,硬邦邦的山药块刚从地里刨出来,都不用费力扛进地窖就直接拉走了!”

    毕竟是第一年种,很多人家都不熟练,收成有多有少。大伙看着从土里刨出来的歪瓜裂枣的山药块,心里难免忐忑。

    “我知道。”顾大郎板着小脸揉揉她的头,又小声加了一句,“在我心里二丫是第一名。”

    林二丫就不大高兴了,撅着嘴把篮子拿给顾大郎看,“明明是我捡的最多……”

    大人们这才扛着锄头、拿着铁锨,笑呵呵地走过去,开始挖埋在土里的山药根。

    瞧着别家赚了钱,“红眼病”们难免酸溜溜,“您家今年走运了,这可比种稻谷划算多了。”

    “第一第一!我们是第一!”

    春去秋来,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倘若这番话说在亲事落定之前,她八成会觉得谭木匠是为了促成这桩婚事,然而,此时聘礼都送了,亲事已经成了,他依旧做出了这种几乎等同于“倒插门”的决定,只有一种解释——谭木匠是真心实意为着许氏着想。

    “呵呵,当初分地的时候我家县里没熟人,好地都让人抢走了,就剩下这么几亩沙地。原想着凑合着种几亩黄豆,好在听了林小娘子的,说是‘走运’也没错。”不轻不重一番话,怼得那些眼红的人无话可说。

    一帮人蹲在地头,唉声叹气。

    “嗯嗯,二十串都行,乖啊,谨宝宝。”林悠然调笑着拍拍他的头。

    林悠然穿着身水蓝色的衣裳,笑盈盈地走过来,毫不在意新做的鞋子粘上潮湿的泥土。她身后跟着两名兵士,二人合力抬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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