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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一喜,急忙叫住:“道友留步!”

    她震愕的小表情让谢听云非常享受,唇角微不可查地轻勾:“不算是。”

    眼前的云晚笑容无害,谢听云整个人都很恍惚。

    “我说灵石。”

    云晚肩挑大粪一路下山,哪怕地面因大雪湿滑,也不影响她健步如飞。

    任谁也不想做这档子事,但……他更不舍得云晚做。

    云晚懂了。

    ——她就说,那个春诀锦听着也不像是正经功法。

    “不错。”谢听云笑意未变,“这样有助你清除杂念,潜心修炼。”

    云晚心一梗,气鼓鼓地离开八方罡。

    十、十五页?!!!

    “我没有呀。”云晚很委屈,“我都是听你的……”

    行,算你狠。

    谢听云眉心紧锁。

    他的修为没有原来强,易容术可以骗得过凡人但骗不过道行之高的修士,若不小心撞见琉尘,那他这辈子都不如再踏入昆仑半步!

    “来了。”

    她不住胡思乱想,气息都是混乱的,而春诀锦最怕的就是练此功法者不能专心,稍不留神便会走火入魔。

    云晚背书整夜,卯时睡醒头都是晕的。

    撂完话,弟子扭头离开。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入的佛修。

    云晚回头看向四个桶,很是为难:“就这么多,恐怕加不了了。”

    云晚笑眯眯地:“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挑回去吧?”

    云晚看出他在害羞,收下银钱,谢听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云晚促狭开口:“那你买了,要如何处理?”

    云晚四处踱步,环视一圈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的影子。

    “是呀。”

    云晚应话:“大的。”

    云晚呆滞眨眼,试探性问:“夜来香是?”

    谢听云跟在后面走半天不见终点,终于难以忍受:“我们去哪儿?”

    瞥着云晚明显粗糙许多的手指,谢听云还是选择妥协,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想必这会是他此生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

    怀着好奇,谢听云敞开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全部都是活色生香,不能言喻的春.宫图,不出意外,男主角是他,场景正是此处。

    谢听云见到过很多杂念,但还是第一次看见黄色,还是如此纯正的黄。

    谢听云愕然。

    加点?

    两人视线相撞,云晚问:“做吗?”

    已作易容的谢听云脚步骤僵,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我?”

    云晚果真停下:“啊?你买?”

    不,他会直接逃离修真界。

    云晚挑挑眉,忽然对他生出一种莫名熟悉之感。

    他可记得昆仑宗的净污井不在山下。

    只一月,云晚就靠着捡宗门垃圾赚了一笔不菲的灵石。

    挑粪是不可能挑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挑。

    谢听云摊开手掌幻出一本《清心咒》递过去,“每天看一页。”

    她还没给钱呢……

    云晚愤愤抽过清心咒,临走时瞪他一眼:“我以后不和你睡觉了。”

    看她点头,谢听云的手指放在云晚太阳穴处,指尖一抬,黄色荧光丝线般的从中取出。

    黑暗之中,云晚的感官更加清晰,她听见谢听云在身旁踱步,等温热的指腹顺着尾椎骨缓缓向上时,云晚背脊僵硬,浑身骚动。

    谢听云毫无征兆开口,硬生生吓得她一个激灵。

    “……”

    云晚平静叙出两字:“卖粪。”

    他都易容成如此地步了,云晚都能一眼认出来?

    云晚回过头。

    新入门的弟子还没辟谷,这种琐事自然落在了他们头上,可是——

    然而比起捡那些破烂,云晚更想接近小灵山,不过小灵山选人严格,就算等八百年也排不上号。

    云晚现在……满脑子杂念。

    “不练啦?”

    谢听云喉头一哽,差些噎过去。

    “吐息纳气。”

    云晚刚整理好院子准备去桑园,就被两名弟子叫住:“你是掌闲司的吧?”

    云晚一步步按照他教的做。

    “我买,你别走了。”

    他们已经走到山脚下,再反回去

    云晚小脸哭丧:“怎么还打坐呀?”

    **

    小灵山暂且指望不上,云晚决定找机会另寻生计。

    谢听云愣怔。

    喟叹一声,谢听云作罢:“睁眼。”

    “快点别磨蹭,弄完把后面的猪喂了。”

    卖什么?她说卖什么??

    “能帮我把这些倒掉吗?”云晚取出几颗品相不好的灵石递过去,“给你酬劳。”

    云晚后退两步远离那几桶大粪,对它们避之不及。

    抽抽抽。

    “我是。”

    他眼刀过来,云晚立马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打坐。

    “就到这里罢,等你背够十五页清心咒再继续。”

    来掌闲司前,她幻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挑大粪。

    云晚还记得谢听云要教她功法,待身边的人都睡下后,她才小心翼翼爬起来,单披了一件外衣走出寝院。

    云晚稳稳心神:“我们开始吧,卯时我还要干活呢。”

    弟子狐疑地看她好几眼,不过现在除了眼前的云晚也找不到其余人,只能挥挥手招呼她过来“那你随我来。”

    弟子掐鼻指着眼前的几个大桶:“这几桶夜来香你去处理掉。”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清心咒》上密密麻麻,干涩枯燥的符文。

    “摒去杂念。”

    “你满脑子……”谢听云顿了下,“不干净的东西。继续练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谢听云难以回答,整颗心拧紧成一团。

    昆仑的冬天对作物不受影响,无论春秋冬夏,百姓都会锄地刨土,种麦子拔穗子,自然对肥料的需求也多,与其丢掉可惜,还不如挑着卖给地主家。

    ?

    “等等。”谢听云哪会让她挑,急忙叫住。

    与其去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还不如先买来处理掉。

    掌闲司的门服比外门颜色要深,加上她腰间的令牌,对方一眼认出。

    她向守门弟子出示令牌,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中从后门离开。

    云晚恍然:“那你早说。”她又加了两块进去,想一想又觉得这么多大粪倒掉可惜,倒不如……

    昆仑已入玄冬,对于这块被月神庇佑的宝地来说,冬日并不严寒,霜意飘零,花木一如盛春,两种不同的风景交融,形成别有意境的奇相。

    谢听云闻声僵住。

    云晚没理会呆滞的谢听云。

    在这虚空一般的八方罡阵中,那双漆黑的眼眸格外明亮澄澈。

    谢听云百感交集,缓慢地走过去,试探性开口:“叫我何事?”

    地上共放有四个大木桶,有阵法封印,味道没泄出来,这让云晚好受了那么一点。

    掌闲司不得拒绝弟子请求,云晚跟着对方一路抵达了……茅房?

    云晚睁开眼。

    对方给她一个眼神自行领会。

    看她不像是开玩笑,谢听云整颗心都凉成了冰棍。

    屎就是屎,叫这么清丽脱俗也改变不了这是屎!

    “走走走,你和我走。”云晚拍拍他的肩膀,挑起另外两桶向后.庭院走去。

    他走出八方罡,隐去阵门,神色自然地离开柴房。

    但谢听云心知肚明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敢情她叫住自己,不是认出他,也不是别的,就是想让他帮忙挑大粪??

    “我要抽取你的一缕杂念,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

    对方扫她几眼,“力气大吗?”

    掌闲司不属于昆仑宗要地,把守得自然也不太过严苛。

    掌闲司不同于其他,因为负责的是采购等事务,所以可以自由进出宗门。

    她又闭眼。

    敢情她以为他教的都是这种功法?

    “挑不挑?是不是嫌少?”她收回灵石,撸起袖子准备亲力亲为。

    黑色是邪念;红色是欲念;黄色是……贪念?

    ——粪。

    “嗯,我买。”谢听云把身上仅剩的五十银两递过去,“给。”

    “你是人吗?”

    心里面又冒出鬼点子。

    她的身后,是几桶印有“香”字的大木桶。

    “闭眼。”

    瞥见云晚面颊烧红,想必新的杂念又一次生出。

    “和我来。”云晚看也不看他,拉住谢听云的袖子径自往前走,谢听云乖巧地由着她拉。

    云晚瞪大眼珠子,万万想不到她都要修仙了还逃不过背书的魔咒!

    背就背!

    谢听云来到她身边,“先打坐。”

    谢听云忽然不舍分离,掐咒换貌,衣衫也变成掌闲司弟子所穿的深蓝门服。

    谢听云走到木桶前,又觉得很亏:“再加点。”

    她没有点灯,步伐匆匆赶到柴房,挪开挡在墙壁上面的柴火钻进去,寻至八方罡秘门迅速躲入,鬼鬼祟祟的样子和偷情没什么两样

    眼瞧着云晚走远,谢听云心一横,挑起沉甸甸的两个桶紧随其后,嫌那秽物脏,又悄悄地施了个屏障咒。

    没错,她就试要把这些都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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