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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尘未作回答,忽然改变话题:“晚晚根骨不佳,若不改变怕很难有所突破。”

    他也从未透露丝毫。

    中煞者将在痛苦折磨之下慢慢失去行动能力,言语能力与感知能力,最后彻底变成一个不能言不能动的废人。

    哪会想到,云晚就这么正好的来了昆山呢?

    云晚坐在浴桶里面,伸长手把毛巾递过去,眼仁黑亮:“帮我搓背。”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敢接近司彘。

    他飞身躲上屋梁,用隐身术掩去身形,同时,柳渺渺叩响房门:“我要进来。”

    昆山云顶万籁无声。

    虚清元尊放在五百年前,是能让整个修真界战栗的人物。

    司彘位于六界夹缝处,是比魔界还要可怖的冥渊之地,而六首蛟是上古神兽,负责看守司彘之界。相传六首蛟珠乃天地神物,吞下蛟珠者可重生六根,就算人死了也能把三魂七魄重聚。

    “归云,我活不了多久了。”说这话时,琉尘依旧是悠然随意,眼瞳清明,更是毫无惧意,“渺渺孤单无依,总要有个依靠。”

    不知为何, 柳渺渺总觉得眼前这人不顺眼极了。

    “那你?”

    可是很快折回,扒拉在窗前:“宝珑……”

    不过她合理怀疑谢听云并不仅仅只是苍梧宫的一名普通弟子,说不定还是个长老或者首席什么的。

    谢听云沉默会儿:“故意的?”

    谢听云挑眉,琉尘故意认下云晚,但是没把他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该说他是有良心还是没良心。

    这厮摆明故意, 故意让他心里不痛快。

    谁和你说定了?!

    是无意。

    谢听云因紧张而握紧双拳, 要是琉尘敢透露出什么,那他八成完了。

    “渺渺,带你师妹去逛逛。”

    柳渺渺推门而入,环视一圈,礼貌地没有走进屏风,清清嗓子:“师妹,你这里没人进来过吧?”

    谢听云压了压眉,向她未着寸缕的躯体一撇,“抱歉。”

    云晚一脸问号叫回他: “你进来。”

    他的青要鸟耳听千里,在天上飞的时候无意间听见谢听云和一个女子嘀嘀咕咕,回头就迫不及待向他传达。

    云晚瞥了眼房顶,朝后喊:“师姐,你进来吧,我在沐浴。”

    柳渺渺颔首,拉着云晚走出应星院。

    “不。”谢听云回眸,“你是她师父,她在门内的事我无权插手,而且……晚晚不会乐意我这样做。”

    谢听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质问:“让晚晚给你当徒弟,就是为了给你徒弟找依靠?”

    谢听云显然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放下酒杯,发出不轻不重地声响。

    茶屋归寂,谢听云正要拂袖离开,却被琉尘叫住:“你不会以为我收晚晚为弟子,就是为了给你找不痛快的吧?”

    他未立门派,未设尊号,以水云身隐居深山。此生只收过三个徒弟,谢听云和琉尘便在其中。虚清殉道之后,琉尘入了昆山昆仑宗,成为玉徽院掌门;谢听云独自在偏远的沧山溟海设立苍梧宫,从一百年前的幽都战役结束之后,两兄弟再也没见过面。

    谢听云走得潇洒,衣不带风,转眼消失在清风院。

    琉尘慢悠悠地:“那艘宝珑船给小弟子当拜师礼了。”

    “哦。”谢听云重新开窗,毫不犹豫跳到屋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视线停留在后面的云母屏风上。

    谢听云张张嘴,刚发出一个字,就听见脚步声逼近。

    谢听云憋了一肚子火,长袖一甩,再也没有回头。

    云晚:“没有,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琉尘:“无意。”

    云晚恍然大悟,那就是谢听云在这之后又拜了岁渊为师。

    终于。

    他们修道者,成仙全凭自己,靠不得别人。

    谢听云从未想到,琉尘会中此邪煞。

    更可悲的是他的意识会很清醒,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修真者来说,这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酷刑。

    琉尘唇色苍白,笑意未减:“我也曾像你这般来去自由,恣意张扬;现如今也只能在这玉徽院细数着时间了。”他说,“墨华让我失去了一切。”

    身中此煞者,无药可解,无术可除。

    琉尘没拉稳,一经起身又重重坠回到垫子上,谢听云神色一凌,蓦然注意到琉尘手指僵硬,指甲泛着一层黑气。

    谢听云单手捏握茶杯,长袖上卷,露出的一截腕骨精致,往下的手指修长分明。低敛眉目,姿态孤矜。

    谢听云施展术法将黑气抽出,漂浮在眼前的恶息竟聚拢成一条狰狞丑陋的虫形,黑虫不住在空中扭动身体,谢听云驱散黑虫,瞬间变了脸色。

    啪得声又把窗户牢牢合上。

    谢听云微恼,不好表露。

    她很快离开,云晚巧笑嫣然地望着从梁上跳下来的谢听云,“师叔,你再不走我师姐该真找你麻烦啦。”

    严肃正直。

    琉尘也懒得提醒他走正门,浅声调侃:“怎么,去给晚晚找灵骨?”

    云晚神色愕然, 在谢听云的眼神之中看见了同样的震惊。

    **

    她思绪复杂。

    琉尘拉着几人入座品茶,小小的茶桌上,气氛真是尴尬至极。

    谢听云暗自松口气,还好琉尘没有直接叫他岁渊。

    云晚怕再不说话会被憋死,主动打破沉默:“谢……师叔以前也是昆山出来的?”

    这手劲儿真大。

    谢听云转过身,翻窗准备跳走。

    谢听云若有所思。

    琉尘瞳孔一缩,哑然失声。

    真聪明……他当初怎么没有想到。

    ——装模作样。

    “我要去一趟司彘。”

    谢听云默声不语。

    谢听云睫毛一闪,对此发表言论:“你这后背不经搓。”

    柳渺渺不甚放心,决定再去其他地方查查,免得给恶人可乘之机。

    对活着的人来说,战役已经结束;对琉尘来说,他此生都难逃那天。

    他归于平静, 眼中没有再露出任何神色。

    柳渺渺看向他的眼神透着浓郁杀气。

    肉/体会成为炼狱,永生禁锢着无法脱逃的灵魂。

    原著中曾提及过司彘

    “谢听云……”

    谢听云也不会不顾云晚的意见私自做一些自认为很感人的事。

    “欠账一笔勾销。”谢听云从窗户一跃而下,“就这样说定了。”

    “扶我一把。”琉尘伸出胳膊。

    ——夺魂煞。

    她冷着漂亮脸蛋, 不情不愿叫了声师叔,轮到云晚,却怎么都无法开口,直勾勾盯着谢听云的脸, 半天都没有吭声。

    “那就好。”柳渺渺警惕地打量周遭,“今天来的那个师叔看起来心术不正,我怕他偷偷潜入,既然你没事那就没问题了。”柳渺渺的第六感一向准确,从见到谢听云就烦他,没由来的。

    琉尘全然不在乎谢听云愈发阴沉的脸色,笑得无害, 又对两人说:“这位是谢听云, 我原来的师弟, 目前拜入了苍梧宫, 你们快叫师叔。”

    琉尘摇头:“我们是虚清的弟子,尊上了谢尘缘,我等各自修行,至今已有百年未见了。”

    谢听云反问:“你有主意?”

    云晚一愣。

    柳渺渺给云晚整理出一间偏房,她宽衣解带,小心抬腿跨入浴桶,还没等身体完全被温水包裹,眼前小窗就被人从外打开,谢听云站在窗外,和她面对面,大眼瞪着小眼。

    破皮了。

    “晚晚, 怎么不叫?”

    不是问话,是通报。

    “去司彘,给你取蛟珠。”

    琉尘拉过谢听云, 挨个介绍:“这是柳渺渺,我的大徒儿;这是……”他故意一顿,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听云僵硬的表情, “晚晚。不过你们应该早就认识。”

    “师、师叔。”云晚别开头,勉为其难地叫了出口。

    闻声,谢听云听话懂事地接过毛巾,绕到云晚背后,卷起袖子,哼哧哼哧地帮她搓起背来。

    “……”弄死他得了?

    上次背琉尘回门就知道两人关系匪浅,没想到谢听云会直接进入到玉徽院。

    还挺计较。

    云晚反应过来后觉得有点奇怪,她只知道谢听云是岁渊的徒弟,对此前的事没有更深了解,谢听云也从未提及过这茬,如今和琉尘的关系让她不禁好奇起谢听云的过去。

    云晚不留痕迹地藏好情绪,默默将目光偏开。

    “……??”

    幽都之战,玉徽院参战弟子共七十九名,最后仅一人而归。

    谢听云不耐,但还是勉为其难地伸过手,隔得很远,怕和琉尘有肢体接触,还故意将手藏在了袖子里,眼神是不加掩饰的排斥抗拒。

    谢听云睫一眨。

    虽然口气嚣张,但还是乖乖站在门口等云晚回应。

    倒像个正人君子。

    难不成……琉尘知道他们有一腿?

    “你到底有事没?”云晚没有耐心,一把夺过毛巾,“没事趁早走,这里又不止住我一个人。”

    琉尘抬眸:“换一根灵骨。”

    云晚上辈子在东北澡堂都没像现在这么被造过。

    院后的琴冢葬着他惨死的弟子,日日夜夜复发的夺魂煞提醒着他百年前的那场恶战。

    他知道自己越有情绪,云晚越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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