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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正循循善诱，只希望能叫天玉开窍。
当它们也懂得多愁善感的时候，这个最熟悉它们也是为它们做了最多的人早已不在，只有一座矮小的、孤独的土包。
即使是如此的速度，鬼妖道也能轻易跟上，基本不费什么力气。
而天玉也和以前一样，陪在鱼妖们身边，从日出到日落，看飞鸟，看星星。
在这座大山里游荡了很长一阵子，姬正最终还是找到了点东西。
无奈，姬正只能说出心里最后的话。
可天玉只是倔强地将灵草放进石盆里，耐心地用石棒将它们捣碎，倒出粘稠的绿色汁液，就像一头固执的牛。
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还是你，不就够了?
最后，姬正放弃了这项作业，从深坑里走出来。
水槽里，那些鱼妖从水下挑起，鲜艳的鳞片在空中闪闪发光，煞是漂亮。
“就是不知道它生前实力如何了。”
“是啊……”
落到地上，围绕着朽骨转了好一阵子，姬正最终才确定这块骨是一个巨大妖怪的骨骼关节，而这可能仅仅是裸露在外的一部分。
他很害怕，最漫长的路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也不是不知尽头的大山，而是时间。
绝地灵泉也一样，只能算是排在中层的宝贝。
“那你应该熟悉妖族的寿命吧？正常的妖族，哪怕自身种族血统再低，天赋再差，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能活多久?”
天道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有些低沉:“我现在还是以前的我吗?”
“这不是我在埋汰你，绝地灵泉的灵力已经足够让它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变成妖，你再注入灵草也不会有效果地。”
鬼妖道忽然张口道:“你知不知道，当年被我救下的那个妖怪?”
“确实没想到。”
发丝飘摇，露出他一如当年的鬓角。他依旧年轻，几千年的岁月也没能在这副身躯上留下痕迹。
鬼妖道只是自顾自地笑着，并不介意这见外的话。
“这些灵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些鱼儿们只能在水槽里游荡，无聊无趣。
天道师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往前。正如他一直以来都是在向前走，但却就像一个幽灵，只留下自己的足迹却不被记起。
“说什么话呢。”
那是一块骨，像是岩石般半埋在大地里，露在外面的部分由于时间太久，风吹日晒地变成了千疮百孔的岩石模样。
大风起兮发丝离，路其漫兮何向去?
长长的街道繁华无边，街道上到处是人们的叫嚷，各种芳香的味道交织着弥漫在空中。
天玉的手渐渐停了，他似乎若有所思，面露痛苦之色。
鬼妖道点了点头，收敛笑意道:“是啊，当年你遇见的那个魔头就是常衡，没想到吧？现在还如此弱小的常衡会被我锤炼到那样的地步。”
到最后姬正不得不放弃了挖掘，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做一件没有意义的傻事，一个巨大的尸骨能留有什么秘密?难道它还会在被杀的时候留下刻下自己死亡的过程?
“有件事得说给你听听。”
姬正摇身变成半人半龙的状态，以利爪在地上一划，大片的泥土从地面飞起。
从时间的漫途上一路走过，当回头时，却发现早已望不见来时的影子，那他要如何分辨自己?
“五百年?一千年?我想一千五百年都行。可你呢？你的寿命是多久?”
万里之遥，不过一步之间。
那时的常衡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十分强大的地步。
姬正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好摊手，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道:“好吧，那随你喜欢就是。”
“灵药固然不能叫你长生不死，可是多活一阵子不好吗？活到一百年，两百年?在这样一方世界下，这里不正是你们的净土吗？”
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不过都是各自在说些以往发生的琐碎事情，对曾经的天道师来说都是不小的震惊，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情都有鬼妖道的身影。
鬼妖道笑着在他腰上锤了一下:“这是咱们俩当时说好的啊。”
天道师有些恹恹地道:“那是当年我遇到的第一个强敌，为了战胜它，我拿出了所有的能耐，可是最终还是没能打赢。”
“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流血的地方，还有我崛起的地方……”
鬼妖道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即使面前的男子已经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做他的盾，当他的矛。
天道师眼里有些失落，低声道:“可我已经不是我了啊。”
天道师轻声问他。
可是这又如何呢？姬正不会是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朋友。
它们现在已经觉得姬正是朋友了，虽然可怕，但是人很好。
“看来果真是一个古老的妖怪尸体。”姬正自语，可是他挖了好一阵死，在地上堆出一座十几米的土山，最终也还是没能挖出这个巨妖尸骨的一半面貌。
天道师抖了抖衣袖，长长呼了口气，眼里满是迷离。
姬正将天玉拉到茅屋里，再一次劝他。
毕竟现在有了绝地灵泉，它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灵力去变妖，为什么还要出去?
普通的灵药终究是普通的灵药，即使数量堆积起来也无济于事。
天道师并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这一步，来到祭域，下一步，去向鬼域。
须知当年姬正的祖父流下的一掊血都叫一棵树产生了灵智，真正的绝世灵宝，从来不在灵气的充沛与否，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的天道碎片多少，这才是关键。
下方就是发黄的白色骨块，与在外面的那块骨紧紧连接。
就好像常衡在一点点的改变，现在的他会不会也早已经是和曾经的自己截然不同的面貌?
天道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见过常衡一次?而且早就见过他的?”
五十年?一百年?
自那日后，姬正渐渐地就少了和天玉的接触，动不动就要外出，在这片区域不停搜索，寻觅古迹。
“你当年还是为我做了不少的。”
看到最后，他也背起兽皮行囊，打算再次上路去采摘灵药。
姬正掰着手指问他。
其实姬正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些灵药本该就是为那些鱼妖准备地，那无论它们需不需要，就都得是它们的。
清池小楼柔杨柳，有人凭栏远眺，是在等谁?
“我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他轻声呢喃，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曾经的信念。
牵着马的侠客在街道上走过，负着剑的侠士依在墙边，也有魁梧的力士拿着沉重的武器，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沉重的感觉。
鬼妖道哈哈大笑，道:“那又能如何呢，当时的你确实很弱啊。我把他收走之后，调教了一番，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我身边的小打手，到时候和常衡一起放到你身边，也算是个体面的帮手。”
他很清楚得知道，即使天玉不在乎，可是那些鱼妖就不在乎了吗？它们和外面的妖族不一样，都是极其单纯的生命，但越是单纯，对某些事情的情感就越薄弱。
几日后，夜色阴沉，天上不见星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里落下了雨滴，顷刻间便已是暴雨滂沱。
一番话语使得天玉低下了头，就像一个纠结的孩子，两只手在石棒上扣个不停。
大雨瓢泼，电闪雷鸣，长长的雷电
“你说说，这样的世界，不属于曾经的我，也不属于将来的我，为什么现在的我却要出现在这里?”
“曾经的天道师的信念……真的和我现在坚守的一模一样吗？”
这固然算是一种实在，可是却也算是浪费。
鬼妖道耸了耸肩，面无表情道:“你问我我也没法说。”
唯独这一点他深深肯定。
下着雨的街道、漫着雾的塔楼，还有迎着风的林。
古道西风瘦马，浪客何处为家?
当然，姬正却做不到他祖父那样，他毕竟只有一半的龙血，天道碎片少了很多，而且血液里又有天道师的气息，若是给这些小鱼服用，只怕它们日后成了妖的话，身上都会有着淡淡的天道师气息，被妖疆妖怪看见就必死无疑。
最后一步，周围的场景忽然一阵幻动，赫然变成了车水马龙的样子。
姬正继续道:“假如你亲眼看见它们变成妖，你也许会变成它们最熟悉最亲密的朋友。可是你的寿命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弹指间。几十年的时间，够你陪他们吗？”
天玉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焕发出镇定之色。
天道师没有回话。
说完便摔门而去。
——
“兄弟。”
它巨大的骨架沉睡在地下，庞大得难以想象，姬正花了这么大力气也不过才是冰山一角。
天玉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嘟囔道:“准备嘛，当然是越充分越好。”
鬼妖道忍不住张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你只是你，独一无二的天道师无论怎么变，只要心里还有自己的信念不就够了?”
当常衡坐上首领之位以后，天道师终于收回了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从云上走下来，走在无垠草原上。
说完便再次踏上他的路。
“知道。”
那些鱼儿围在槽边打转，似乎是想挽留天玉。
姬正也是在第二次经过的时候才发现了它的不同寻常，因为它竟然一点点妖气都没有。
] 姬正循循善诱，只希望能叫天玉开窍。
当它们也懂得多愁善感的时候，这个最熟悉它们也是为它们做了最多的人早已不在，只有一座矮小的、孤独的土包。
即使是如此的速度，鬼妖道也能轻易跟上，基本不费什么力气。
而天玉也和以前一样，陪在鱼妖们身边，从日出到日落，看飞鸟，看星星。
在这座大山里游荡了很长一阵子，姬正最终还是找到了点东西。
无奈，姬正只能说出心里最后的话。
可天玉只是倔强地将灵草放进石盆里，耐心地用石棒将它们捣碎，倒出粘稠的绿色汁液，就像一头固执的牛。
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还是你，不就够了?
最后，姬正放弃了这项作业，从深坑里走出来。
水槽里，那些鱼妖从水下挑起，鲜艳的鳞片在空中闪闪发光，煞是漂亮。
“就是不知道它生前实力如何了。”
“是啊……”
落到地上，围绕着朽骨转了好一阵子，姬正最终才确定这块骨是一个巨大妖怪的骨骼关节，而这可能仅仅是裸露在外的一部分。
他很害怕，最漫长的路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也不是不知尽头的大山，而是时间。
绝地灵泉也一样，只能算是排在中层的宝贝。
“那你应该熟悉妖族的寿命吧？正常的妖族，哪怕自身种族血统再低，天赋再差，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能活多久?”
天道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有些低沉:“我现在还是以前的我吗?”
“这不是我在埋汰你，绝地灵泉的灵力已经足够让它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变成妖，你再注入灵草也不会有效果地。”
鬼妖道忽然张口道:“你知不知道，当年被我救下的那个妖怪?”
“确实没想到。”
发丝飘摇，露出他一如当年的鬓角。他依旧年轻，几千年的岁月也没能在这副身躯上留下痕迹。
鬼妖道只是自顾自地笑着，并不介意这见外的话。
“这些灵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些鱼儿们只能在水槽里游荡，无聊无趣。
天道师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往前。正如他一直以来都是在向前走，但却就像一个幽灵，只留下自己的足迹却不被记起。
“说什么话呢。”
那是一块骨，像是岩石般半埋在大地里，露在外面的部分由于时间太久，风吹日晒地变成了千疮百孔的岩石模样。
大风起兮发丝离，路其漫兮何向去?
长长的街道繁华无边，街道上到处是人们的叫嚷，各种芳香的味道交织着弥漫在空中。
天玉的手渐渐停了，他似乎若有所思，面露痛苦之色。
鬼妖道点了点头，收敛笑意道:“是啊，当年你遇见的那个魔头就是常衡，没想到吧？现在还如此弱小的常衡会被我锤炼到那样的地步。”
到最后姬正不得不放弃了挖掘，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做一件没有意义的傻事，一个巨大的尸骨能留有什么秘密?难道它还会在被杀的时候留下刻下自己死亡的过程?
“有件事得说给你听听。”
姬正摇身变成半人半龙的状态，以利爪在地上一划，大片的泥土从地面飞起。
从时间的漫途上一路走过，当回头时，却发现早已望不见来时的影子，那他要如何分辨自己?
“五百年?一千年?我想一千五百年都行。可你呢？你的寿命是多久?”
万里之遥，不过一步之间。
那时的常衡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十分强大的地步。
姬正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好摊手，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道:“好吧，那随你喜欢就是。”
“灵药固然不能叫你长生不死，可是多活一阵子不好吗？活到一百年，两百年?在这样一方世界下，这里不正是你们的净土吗？”
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不过都是各自在说些以往发生的琐碎事情，对曾经的天道师来说都是不小的震惊，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情都有鬼妖道的身影。
鬼妖道笑着在他腰上锤了一下:“这是咱们俩当时说好的啊。”
天道师有些恹恹地道:“那是当年我遇到的第一个强敌，为了战胜它，我拿出了所有的能耐，可是最终还是没能打赢。”
“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流血的地方，还有我崛起的地方……”
鬼妖道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即使面前的男子已经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做他的盾，当他的矛。
天道师眼里有些失落，低声道:“可我已经不是我了啊。”
天道师轻声问他。
可是这又如何呢？姬正不会是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朋友。
它们现在已经觉得姬正是朋友了，虽然可怕，但是人很好。
“看来果真是一个古老的妖怪尸体。”姬正自语，可是他挖了好一阵死，在地上堆出一座十几米的土山，最终也还是没能挖出这个巨妖尸骨的一半面貌。
天道师抖了抖衣袖，长长呼了口气，眼里满是迷离。
姬正将天玉拉到茅屋里，再一次劝他。
毕竟现在有了绝地灵泉，它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灵力去变妖，为什么还要出去?
普通的灵药终究是普通的灵药，即使数量堆积起来也无济于事。
天道师并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这一步，来到祭域，下一步，去向鬼域。
须知当年姬正的祖父流下的一掊血都叫一棵树产生了灵智，真正的绝世灵宝，从来不在灵气的充沛与否，更重要的是，它蕴含的天道碎片多少，这才是关键。
下方就是发黄的白色骨块，与在外面的那块骨紧紧连接。
就好像常衡在一点点的改变，现在的他会不会也早已经是和曾经的自己截然不同的面貌?
天道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见过常衡一次?而且早就见过他的?”
五十年?一百年?
自那日后，姬正渐渐地就少了和天玉的接触，动不动就要外出，在这片区域不停搜索，寻觅古迹。
“你当年还是为我做了不少的。”
看到最后，他也背起兽皮行囊，打算再次上路去采摘灵药。
姬正掰着手指问他。
其实姬正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些灵药本该就是为那些鱼妖准备地，那无论它们需不需要，就都得是它们的。
清池小楼柔杨柳，有人凭栏远眺，是在等谁?
“我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他轻声呢喃，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曾经的信念。
牵着马的侠客在街道上走过，负着剑的侠士依在墙边，也有魁梧的力士拿着沉重的武器，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沉重的感觉。
鬼妖道哈哈大笑，道:“那又能如何呢，当时的你确实很弱啊。我把他收走之后，调教了一番，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我身边的小打手，到时候和常衡一起放到你身边，也算是个体面的帮手。”
他很清楚得知道，即使天玉不在乎，可是那些鱼妖就不在乎了吗？它们和外面的妖族不一样，都是极其单纯的生命，但越是单纯，对某些事情的情感就越薄弱。
几日后，夜色阴沉，天上不见星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里落下了雨滴，顷刻间便已是暴雨滂沱。
一番话语使得天玉低下了头，就像一个纠结的孩子，两只手在石棒上扣个不停。
大雨瓢泼，电闪雷鸣，长长的雷电
“你说说，这样的世界，不属于曾经的我，也不属于将来的我，为什么现在的我却要出现在这里?”
“曾经的天道师的信念……真的和我现在坚守的一模一样吗？”
这固然算是一种实在，可是却也算是浪费。
鬼妖道耸了耸肩，面无表情道:“你问我我也没法说。”
唯独这一点他深深肯定。
下着雨的街道、漫着雾的塔楼，还有迎着风的林。
古道西风瘦马，浪客何处为家?
当然，姬正却做不到他祖父那样，他毕竟只有一半的龙血，天道碎片少了很多，而且血液里又有天道师的气息，若是给这些小鱼服用，只怕它们日后成了妖的话，身上都会有着淡淡的天道师气息，被妖疆妖怪看见就必死无疑。
最后一步，周围的场景忽然一阵幻动，赫然变成了车水马龙的样子。
姬正继续道:“假如你亲眼看见它们变成妖，你也许会变成它们最熟悉最亲密的朋友。可是你的寿命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弹指间。几十年的时间，够你陪他们吗？”
天玉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焕发出镇定之色。
天道师没有回话。
说完便摔门而去。
——
“兄弟。”
它巨大的骨架沉睡在地下，庞大得难以想象，姬正花了这么大力气也不过才是冰山一角。
天玉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嘟囔道:“准备嘛，当然是越充分越好。”
鬼妖道忍不住张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你只是你，独一无二的天道师无论怎么变，只要心里还有自己的信念不就够了?”
当常衡坐上首领之位以后，天道师终于收回了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从云上走下来，走在无垠草原上。
说完便再次踏上他的路。
“知道。”
那些鱼儿围在槽边打转，似乎是想挽留天玉。
姬正也是在第二次经过的时候才发现了它的不同寻常，因为它竟然一点点妖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