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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衣没站稳,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去。

    那个人轻轻地、又念了一遍这个词。

    十束这样想着,却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少女越发忐忑了。

    十束多多良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打量这个女孩子。

    十束有点疑惑。

    朝衣有点怂,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词:“那,是特务?”

    朝衣:?!

    “不……没有。”朝衣摇摇头,“毕竟是我突然来拜托十束哥的。你能抽出时间见我就很感谢啦。”

    “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哦。”

    “你哥哥并不是冒失的人啊。他那样缜密的男人如果要消失的话,应该会事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等一下,他的安排就是让你来找我吗?”

    身边传来成年男性不耐的催促,随之而来的还有极大力的推搡。

    这是相当机密的事情。至少身为普通人的朝衣一家不应该知道。

    “喂,别在马路中间发呆啊!”

    【你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十束虽然心里沉沉的,但是表面上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朝衣。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十束:“……”

    但是刚才的地方好像没有看到那个人影。朝衣艰难地踮起脚,昂着头到处寻找。

    朝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朝衣漫无边际地想着,思绪也像是跟着弥漫的浓雾、以及脚下的水波到处晃荡,飘无定所。

    不远处好像站着什么人。中间隔了很厚的雾,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

    “哥哥不会骗我的!”朝衣有点不高兴了,“哥哥一定是觉得我嘴巴很严、值得信赖所以才告诉我这个惊天大秘密!”

    好倒霉。

    十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等、等一下……”

    “不、不是的。”

    十束:……

    十束多多良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她的帽子拍了两下。

    “啊,确实。”十束对于这些信息还是知道的。朝衣和他一样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十束是由养父领养,到了朝衣这里就是她哥哥了。那是个相当冷静自律的男人,沉稳的同时也相当难套近乎——

    不,小朝衣并没有长大。

    “我只知道这份工作薪酬很丰厚。”

    他顿了一下,把那句“但是不能保证成功”吞了回去。

    他顿了顿,故意哀怨地说道:“咱们以前还是邻居,但是小朝衣居然一直没有联系过我……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你怎么会想起我呢?”

    ……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地扑腾平衡着,结果又被别人撞了两下。于是挣扎未果,再次倒下去。

    那个人玩味地、又仿佛蛊惑一般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并且,很有野心。

    糟糕,声音有点好听。

    “那……除了、咳、特务,你还有别的信息吗?”十束说,“这难道就是你不愿意和我在电话里聊问题的原因?害怕被监听?”

    “怎么会呢!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朝衣立刻反驳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吧。”他严肃地说,“今天回去就早早地睡觉吧,你哥哥的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的。”

    “我哥哥……好像是……间谍来着。”

    朝衣摇了摇头:“哥哥说是机密。”

    *

    “我不知道。”她轻轻说,“事实上,我哥哥失踪了。”

    十束一直以为他是什么商业精英,现在却被猝不及防告知对方可能早就洞察了他的身份。

    朝衣的声音越来越小:“总觉得……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朝衣蔫搭搭地扯起嘴角,咧开嘴巴朝他一笑。

    说实话,对方能认出朝衣来很了不起。

    那是个凭借一己之力就让妹妹过上殷实生活、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的男人。

    “是、是的!请问十束哥你知道什么吗?”

    “如果不是知道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恐怕要怀疑他是不是欠了巨款,然后骗了你独自跑路了。”

    “让我来猜一猜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吧。”十束晃了晃茶杯,“和你的哥哥有关?”

    朝衣一抬头,就看见十束多多良朝她笑。

    她张了张嘴巴,却被十束多多良牵着手,像是带幼儿园小朋友过马路一样牵到了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朝衣点了点头。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间、间谍?”他抽了抽嘴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小朝衣?”

    就是,没什么必要就不需要联系了吧。

    她所说的买食材是指——

    去买方便面。

    朝衣眼里亮起的光霎时黯淡。

    “小心点啊。”熟悉的声音传来。

    十束又被她逗笑了。

    街边五颜六色的灯牌照出他温柔的神情。

    “我没有怪你哦。”在朝衣想到辩解的说辞之前,十束就率先这样说道。

    “不知道哦。”十束很坦荡地答道。

    “你的困难我知道了。”他对少女这样说,然后伸出手像个大哥哥一样戳了戳她的脑袋,“笑一笑?”

    “不、不用了。”朝衣说,“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一趟。”

    绿灯亮了。

    距离他们的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

    东京街头踩踏事件!

    朝衣沉默了好久。

    十束多多良并非是普通人。

    正如此想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十束差点没把嘴里的饮料喷出去。

    人海如流,从四面八方推挤着朝衣,将她往前面推过去。

    朝衣往后退了一步。

    “小朝衣,你看起来很虚的样子。”

    “之前没有问过。小朝衣,你哥哥是政府的人员对吧?他……具体是做什么的?”

    虽然她克制得很好,甚至还能回他一个僵硬的微笑,但是……

    朝衣一愣。

    朝衣的脑袋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这个词。

    刚才十束多多良隔着人海辨认了好久才敢开口叫她。

    这让朝衣稍稍放松了一点。

    朝衣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冷。明明才只是十二月,她却已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毛茸茸的长筒靴、一看就很厚实的毛线袜、长度过膝的的厚裙子、羽绒服、围巾、帽子、口罩……

    就是念着这个词听起来怎么怎么违和……

    两人在街角站定,十束这才笑眯眯地说:“抱歉,是我来晩了。”

    然后她就听到十束说:“抱歉,因为觉得你这副模样很有趣,就自顾自这么做了——算是对你无情行为的报复?好了,现在来说说你哥哥的事情吧。那家伙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这时已经是傍晚了,冬天的天空早早地染上沉沉的黑色。

    她有点泄气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道:“非常抱歉,但是——”

    “那……你的意思是?”

    然后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块神奇的石板,而石板会选中特定的对象并给予他们王之力。十束就是跟随七个王中的赤王的家臣。

    “你这点还真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他故意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不用在意,就算饭量变大了我也会买单的!”

    “朝衣!”

    她不高兴完,就又弱气了下来:“……总之,身为间谍的哥哥被上司派去横滨出差了。虽然说横滨那个地方这些年也渐渐稳定下来了,但是……”

    朝衣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不自在地用手抠了抠杯壁。

    十束虽然依旧温柔地笑着。但是朝衣从那温和的笑容中品出了一丝丝的揶揄。

    朝衣:“买食材。”

    朝衣考虑到自己确实是个过马路都能被人撞到的弱鸡,竟然也找不到话来谴责对方了。

    “哦呀,小朝衣也长大了。已经会自己做饭了啊。”

    朝衣有点哭笑不得。

    不会觉得被打扰吗……什么的……

    对面的街道传来一声呼唤。

    【魔法少女……】

    哥哥的人事变动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以前朝衣真的以为哥哥说间谍什么的是骗她的,因为他当时每天都朝九晚五上班,每天进出写字楼还兼职卖酒,偶尔还会和同时出门喝喝伏特加。

    他伸手戳了戳朝衣的额头。

    “十束哥怎么会想到在这里见面?啊,我知道了,是又要去摄影对吧?”她努力地寻找着话题,想让彼此的交谈不是那么突兀生涩。

    “小朝衣不用跟我客气啦,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十束问。

    “不要担心。”十束说,“既然你哥哥事先就交代你来找我,那他应该是留有后手的。现在你先和我说一说你哥哥具体的情况吧。”

    现在看来对方是有目的地将朝衣托付给他了。

    朝衣还有点头脑,不敢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酒量很不错。

    朝衣被他们推来推去,不知不觉已经往前走到了路中间。

    *

    十束“啧”了一声,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十束笑着说,“毕竟你哥哥那个人可是相当全能的天才选手。假使他在你身边的话,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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