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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看什么？
“熊老师，我自己回去。”
施翩停下来，有些困惑。
他只好走到前座，站在过道上，倾身过去，屈指轻扣了扣她的桌子，又喊了一遍。
算了，天才说什么是什么。
或许买不到新鲜的菜了，他想。
“不会。”
-
她说了地址，还有五站。
于是，他们坐上了同一班地铁。
很快，山顶的人回来，他们准备下山。
“也不知道哪个孩子写匿名信，说陈寒丘周六故意不回家，浪费学校的电。这话说的，学校不就是给他们学习的，我想着也
夏季白昼长，陈寒丘在学校里留得比平时晚。这个点，家里太暗，没到开灯的时间，看书或是写作业都不方便。
走到后门，撞上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不过人就是古古怪怪，她不去想为什么。
她没动，先转过头看他。
似乎在找机会走到她边上。
陈寒丘:“……”
今天画得晚，这个点学校里没什么人了，慢吞吞走到拐角，听到两个男生说话。
也没有对他生活的好奇。
陈寒丘听到两人的对话，瞥了眼点头的女孩子，拿起卷子去办公桌找熊相国。
校车停在山脚，他们前后上车。
班长说，等山顶的人下来，他们就能回去了。
他没继续听，看了眼时间，转身离开。
藏在宽大校服里的女孩子指了个方向，说她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一晃神，手腕被人攥住。
施翩收拾完书包，转头看了眼，他还在写作业。下课也作业，放学也写作业，那他在家干什么呢？
“困就回家睡。”他说。
稍许，她仰头看了看天，忽然摘了帽子。
她握着他的手腕不松，热度和香味都传过来。
陈寒丘皱了眉，走过人群，在她身后站定，抬手握住扶杆，将她的后背藏在身前。
“嗯。”
陈寒丘仰头看路线，过站了。
施翩:“哦，我也要回去了。”
“先松开。”
追上来，要做什么？
他移开眼:“不去。”
单薄的女孩子，独自走在校园小道上。
施翩蹲在地上，看陈寒丘一走就变得不一样的氛围，他们好像一直在等他走，为什么要等他走呢？
“没骑车。这里回家更近，坐地铁少两块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
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他听见熊相国在说话。
画得好累，睡会儿在回去吧。
陈寒丘等人上去大半，找熊相国说自己回家的事，说到一半，车上忽然跳下来个女孩子。
他拉上窗帘，打开位置的上方的风扇。
她垂下眼，语气可怜:“我认不认识路。”
“哦。你为什么不坐校车回去再回家？”
陈寒丘一走，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窦桃:“又留在这儿画画？”
轻轻娇娇的声音，她第一次在老师面前说发音标准的句子。
忽然，那道纤细的身影转过身。
小狐狸露出娇憨的面庞，茫茫然地看他一眼，揉揉眼睛，咕哝着几点了，再去看天。
帽子下的脑袋动了动，那只小手摘下帽子。
陈寒丘回头，对上她露出来的眼睛。
他一回来，人群又安静下来，没人再提晚上聚餐的事。
这个点该回家了，再晚买不到新鲜的蔬菜。
余攀跑到大部队里，兴致勃勃地和他们讨论晚上一起去吃什么。
陈寒丘避过烈日，往树荫下走，走了一阵，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顿，加快脚步。
一直到校门口，她刷卡出门，坐上等了很久的车。
“家里穷呗，学校还能开空调。”
没动静。
五站后，车厢门打开。
她走得很慢，停一会儿走一会儿，那颗脑袋从不肯安分，东摇西晃，轻易被眼前的一切吸引。
算了，笨狐狸。
陈寒丘关了电源开关，关上门窗，出去时走廊上已没有施翩的身影。他下楼去车库骑车。
再看时间，下午六点，这个点又在学校睡觉。
“你去不去班级聚会？”她问。
他站得不远，在能看到她的角落里。
说着，她挥挥手:“我走啦。”
他每天最后一个关好门窗离开，再骑车回家。
他比她早两站下车。
女孩子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重新束起，露出纤长的颈。
还亮着，不算很晚。
“我说了，他每天都最后一个走。”
-
在家不写作业，又不理她。
女孩子轻嘟了下嘴，不怎么高兴地说:“我松开，你能走慢点吗？”
陈寒丘:“我要回去了。”
树荫下，只剩施翩和窦桃。
“我也坐地铁，一起吧？”
他出了汗，湿湿热热，温度高得出奇。
“干什么？”他不想和她走太近。
她转头看过了，眨了眨眼。
他也仰起头，看她看到的世界。
施翩:“嗯嗯嗯。”
铃声打响，教室里的人渐渐散了。
陈寒丘看着车驶离，重新骑上车，骑出校门拐了个弯，在小巷口停下，喂了两只猫，再离开。
他掩住自己的狼狈。
四月末，明天是五一假期。
陈寒丘舔了下干涩的唇角，腕骨处，她的指腹连接他皮肤的地方，隐隐发热，出了汗。
“施翩。”
天真自然的语气，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陈寒丘看了眼教室上方，没开灯，她不想打扰他写作业，所以没拉窗帘，盖着帽子也不怕热。
窦桃吹着小风扇，问施翩:“晚上去不去看电影？一起吃晚饭，直接去电影院。”
晚风吹过来，少年的眼睛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陈寒丘按下刹车，从车上下来，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经过操场，几个训练到很晚的体育生看见施翩，他抬眼，静静和他们对视片刻，那群人便散了，没再接近她。
这么想着，施翩又返回教室，和司机说了一声，便自顾自地睡下了。陈寒丘刷完一张卷子，抬起头，看到前座的女孩子。
她看他一眼，嘀咕:“我才不困呢，我是在构思，你懂吗？”
陈寒丘点了下头，和她一起出了地铁站，看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藏起来。
陈寒丘往前走，她跟上来，凑过脑袋问:“你知道他们准备去聚会，不叫你，你会难过吗？”
陈寒丘看了眼周围，随口道:“我去洗个手。”
一晃眼，他瞥见一个男人，频频往她身上看。
在这平凡而普通的一天，车厢里，她发着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她摘下口罩，弯着眼对他笑:“陈寒丘，明天见！”
六点半，陈寒丘盖上笔盖。
戴着眼镜的男孩子见到她，慌乱地缩回头，匆匆跑走了，一副心虚的模样。
“啊，他们担心你付不起钱，怕你难堪。那你一直都知道，会难过吗？”
“看看他今天留到几点。”
女孩子的手，又小又软，他的心一跳。
“陈寒丘！”她追上来了。
“我也不去。”欢快的语气，仿佛不去是什么骄傲的事。
“几点？”施翩想了想，“我去电影院找你们。”
陈寒丘站在原地，看她走出去几步，在路边停了一下，再继续往前走，又停下来，仰头看晃动的树梢。
“在哪儿下车？”他问。
她没多想，想着刚刚的画发了会儿呆。
她大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她，发了会儿呆，垂下头去，看起来有些困。
窗帘没拉，光从外面照进来，她在脸上盖着帽子。
说完，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一松，腕骨上一片凉意。
这么想了一阵，陈寒丘回来了。
骑出一段路，看见昏暗天色下的身影。
施翩带来的背包都变得瘪瘪的，她自己背着，慢吞吞地跟在陈寒丘身边下山。
春游后，东川入了夏，天越来越热。
快七点，天已经暗了。
“施翩。”他喊她。
这令陈寒丘松了口气:“我不在乎。”
他看着她走远，走到拐弯处再也看不见了，转身回了地铁口。
陈寒丘:“……”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午休时间。
“你也住在附近？”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她不高兴地噘噘嘴，准备回家去。
地铁上人挤人，她灵活地挤到中间，摘了帽子和口罩，踮起脚找他的身影。
“和我无关，松开。”
他没有开空调，没有开风扇，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说着话，他们走出地铁口。
中午，烈日炎炎，走廊山空无一人。
他看手腕上的手指，纤长的手指动了动，磨磨蹭蹭地松开了。
] 她在看什么？
“熊老师，我自己回去。”
施翩停下来，有些困惑。
他只好走到前座，站在过道上，倾身过去，屈指轻扣了扣她的桌子，又喊了一遍。
算了，天才说什么是什么。
或许买不到新鲜的菜了，他想。
“不会。”
-
她说了地址，还有五站。
于是，他们坐上了同一班地铁。
很快，山顶的人回来，他们准备下山。
“也不知道哪个孩子写匿名信，说陈寒丘周六故意不回家，浪费学校的电。这话说的，学校不就是给他们学习的，我想着也
夏季白昼长，陈寒丘在学校里留得比平时晚。这个点，家里太暗，没到开灯的时间，看书或是写作业都不方便。
走到后门，撞上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不过人就是古古怪怪，她不去想为什么。
她没动，先转过头看他。
似乎在找机会走到她边上。
陈寒丘:“……”
今天画得晚，这个点学校里没什么人了，慢吞吞走到拐角，听到两个男生说话。
也没有对他生活的好奇。
陈寒丘听到两人的对话，瞥了眼点头的女孩子，拿起卷子去办公桌找熊相国。
校车停在山脚，他们前后上车。
班长说，等山顶的人下来，他们就能回去了。
他没继续听，看了眼时间，转身离开。
藏在宽大校服里的女孩子指了个方向，说她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一晃神，手腕被人攥住。
施翩收拾完书包，转头看了眼，他还在写作业。下课也作业，放学也写作业，那他在家干什么呢？
“困就回家睡。”他说。
稍许，她仰头看了看天，忽然摘了帽子。
她握着他的手腕不松，热度和香味都传过来。
陈寒丘皱了眉，走过人群，在她身后站定，抬手握住扶杆，将她的后背藏在身前。
“嗯。”
陈寒丘仰头看路线，过站了。
施翩:“哦，我也要回去了。”
“先松开。”
追上来，要做什么？
他移开眼:“不去。”
单薄的女孩子，独自走在校园小道上。
施翩蹲在地上，看陈寒丘一走就变得不一样的氛围，他们好像一直在等他走，为什么要等他走呢？
“没骑车。这里回家更近，坐地铁少两块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
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他听见熊相国在说话。
画得好累，睡会儿在回去吧。
陈寒丘等人上去大半，找熊相国说自己回家的事，说到一半，车上忽然跳下来个女孩子。
他拉上窗帘，打开位置的上方的风扇。
她垂下眼，语气可怜:“我认不认识路。”
“哦。你为什么不坐校车回去再回家？”
陈寒丘一走，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窦桃:“又留在这儿画画？”
轻轻娇娇的声音，她第一次在老师面前说发音标准的句子。
忽然，那道纤细的身影转过身。
小狐狸露出娇憨的面庞，茫茫然地看他一眼，揉揉眼睛，咕哝着几点了，再去看天。
帽子下的脑袋动了动，那只小手摘下帽子。
陈寒丘回头，对上她露出来的眼睛。
他一回来，人群又安静下来，没人再提晚上聚餐的事。
这个点该回家了，再晚买不到新鲜的蔬菜。
余攀跑到大部队里，兴致勃勃地和他们讨论晚上一起去吃什么。
陈寒丘避过烈日，往树荫下走，走了一阵，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顿，加快脚步。
一直到校门口，她刷卡出门，坐上等了很久的车。
“家里穷呗，学校还能开空调。”
没动静。
五站后，车厢门打开。
她走得很慢，停一会儿走一会儿，那颗脑袋从不肯安分，东摇西晃，轻易被眼前的一切吸引。
算了，笨狐狸。
陈寒丘关了电源开关，关上门窗，出去时走廊上已没有施翩的身影。他下楼去车库骑车。
再看时间，下午六点，这个点又在学校睡觉。
“你去不去班级聚会？”她问。
他站得不远，在能看到她的角落里。
说着，她挥挥手:“我走啦。”
他每天最后一个关好门窗离开，再骑车回家。
他比她早两站下车。
女孩子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重新束起，露出纤长的颈。
还亮着，不算很晚。
“我说了，他每天都最后一个走。”
-
在家不写作业，又不理她。
女孩子轻嘟了下嘴，不怎么高兴地说:“我松开，你能走慢点吗？”
陈寒丘:“我要回去了。”
树荫下，只剩施翩和窦桃。
“我也坐地铁，一起吧？”
他出了汗，湿湿热热，温度高得出奇。
“干什么？”他不想和她走太近。
她转头看过了，眨了眨眼。
他也仰起头，看她看到的世界。
施翩:“嗯嗯嗯。”
铃声打响，教室里的人渐渐散了。
陈寒丘看着车驶离，重新骑上车，骑出校门拐了个弯，在小巷口停下，喂了两只猫，再离开。
他掩住自己的狼狈。
四月末，明天是五一假期。
陈寒丘舔了下干涩的唇角，腕骨处，她的指腹连接他皮肤的地方，隐隐发热，出了汗。
“施翩。”
天真自然的语气，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陈寒丘看了眼教室上方，没开灯，她不想打扰他写作业，所以没拉窗帘，盖着帽子也不怕热。
窦桃吹着小风扇，问施翩:“晚上去不去看电影？一起吃晚饭，直接去电影院。”
晚风吹过来，少年的眼睛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陈寒丘按下刹车，从车上下来，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经过操场，几个训练到很晚的体育生看见施翩，他抬眼，静静和他们对视片刻，那群人便散了，没再接近她。
这么想着，施翩又返回教室，和司机说了一声，便自顾自地睡下了。陈寒丘刷完一张卷子，抬起头，看到前座的女孩子。
她看他一眼，嘀咕:“我才不困呢，我是在构思，你懂吗？”
陈寒丘点了下头，和她一起出了地铁站，看她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藏起来。
陈寒丘往前走，她跟上来，凑过脑袋问:“你知道他们准备去聚会，不叫你，你会难过吗？”
陈寒丘看了眼周围，随口道:“我去洗个手。”
一晃眼，他瞥见一个男人，频频往她身上看。
在这平凡而普通的一天，车厢里，她发着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她摘下口罩，弯着眼对他笑:“陈寒丘，明天见！”
六点半，陈寒丘盖上笔盖。
戴着眼镜的男孩子见到她，慌乱地缩回头，匆匆跑走了，一副心虚的模样。
“啊，他们担心你付不起钱，怕你难堪。那你一直都知道，会难过吗？”
“看看他今天留到几点。”
女孩子的手，又小又软，他的心一跳。
“陈寒丘！”她追上来了。
“我也不去。”欢快的语气，仿佛不去是什么骄傲的事。
“几点？”施翩想了想，“我去电影院找你们。”
陈寒丘站在原地，看她走出去几步，在路边停了一下，再继续往前走，又停下来，仰头看晃动的树梢。
“在哪儿下车？”他问。
她没多想，想着刚刚的画发了会儿呆。
她大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她，发了会儿呆，垂下头去，看起来有些困。
窗帘没拉，光从外面照进来，她在脸上盖着帽子。
说完，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一松，腕骨上一片凉意。
这么想了一阵，陈寒丘回来了。
骑出一段路，看见昏暗天色下的身影。
施翩带来的背包都变得瘪瘪的，她自己背着，慢吞吞地跟在陈寒丘身边下山。
春游后，东川入了夏，天越来越热。
快七点，天已经暗了。
“施翩。”他喊她。
这令陈寒丘松了口气:“我不在乎。”
他看着她走远，走到拐弯处再也看不见了，转身回了地铁口。
陈寒丘:“……”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午休时间。
“你也住在附近？”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她不高兴地噘噘嘴，准备回家去。
地铁上人挤人，她灵活地挤到中间，摘了帽子和口罩，踮起脚找他的身影。
“和我无关，松开。”
他没有开空调，没有开风扇，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说着话，他们走出地铁口。
中午，烈日炎炎，走廊山空无一人。
他看手腕上的手指，纤长的手指动了动，磨磨蹭蹭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