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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叹:“圆圆,你真好。”

    施翩支支吾吾:“……我、我什么都没想。”

    施翩坐下后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胃里暖洋洋的,渐渐地,身体也暖和起来,只是脚还有点冷。

    陈寒丘无声一笑:“去车库拿东西,看见你车停着。”

    施翩止住话,悄悄瞥了眼正在和001号交流的圆圆。

    陈寒丘看过来,问:“饿不饿?”

都很顺利。

    施翩摇头:“只想回家,外面好冷。”

    比起现代影厅,这里显得窄小。

    车上很暖和,他提前开过空调。

    半晌,他道:“上车吧,外面冷。”

    她瘫在椅子上,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只觉得什么都勒得难受,干脆把头上的发箍也摘下来。

    施翩缓缓起身,走出影厅,掀开帘子往外走,一路都没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推开大门,冷夜的风透骨。

    在餐桌前坐下,她用脚尖踢了踢陈寒丘的拖鞋,问:“你送我的伴侣型机器人呢?打算耍赖?”

    耳边回响着干净微凉的声音,他说,他喜欢的女孩。

    施翩哦了声:“还以为你故意来截胡的。”

    施翩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

    施翩此时很放松,舒服地躺在座椅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最近忙得她总是犯困。

    “怎么没开车?”

    陈寒丘轻笑一声:“哑巴追不到女朋友。”

    太久没开口,他嗓音微哑。

    施翩翻看速写本,上面是一些胡乱的线条和图形,她慢吞吞地琢磨着构图,想着怎么表现。

    原来的木椅被改成暗红色的沙发椅,布料柔软,荧幕是适中的长方形。

    回头看去,身后是空荡荡的巷弄,没有人。

    千娇百宠和一无所有。

    施翩看着窗外,忽然道:“陈寒丘,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

    她忍不住想,这时候有一杯热牛奶就好了。

    地毯不够软,沙发不够软。

    陈寒丘收回视线:“那我截胡失败了。”

    “嗯。”他轻声应了,“我们回家。”

    晚上七点,施翩出发去红星电影院。

    陈寒丘语气淡淡:“我给卫然打工,他和我喜欢的女孩看电影?”

    圆圆高兴道:“你会拥有比圆圆更忠实可靠的伙伴!”

    许是因为环境轻松温暖,她想起电影里深色的海水。

    施翩脱下冰冷的小皮靴,换上软乎乎的袜子,脚钻进暖和的拖鞋里,脚指头动了动。

    -

    “施翩,洗手吃饭。”

    电影开场了。

    红星电影院在一片黑暗中闪着闪烁的霓虹,无端为这寂静的街道增添了几分热闹。

    今天的晚餐极其丰盛,不出意外,施翩又吃撑了。

    立即伸出手,把自己唇角的弧度压下去,不许笑!

    街道两旁,亮灯的店铺零零散散。

    他不想她也跨进泥沼里。

    车开出去一半,陈寒丘问:“卫然不在?”

    “东川花神歇业了,不想出门。”她幽幽道。

    陈寒丘看着关上的门,缓缓收回视线。

    这里的生活很慢,令人心静。

    灯光亮起,电影散场了。

    可他六年前的放弃是真实的,这六年是真实的,她无法轻易迈过这一步。

    施翩翻白眼:“没有你的。”

    陈寒丘负责做晚饭,施翩负责在客厅里躺着,然后等吃饭,只是怎么躺都没有家里舒服。

    白日老城区尚有烟火气,晚上便格外寂寥,此时不是夏夜,没有人在这喝茶乘凉,此时人们都躲在暖和的小房子里,令人觉得安全的地方。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一侧头,看见车窗上自己带笑的脸。

    施翩哦了声,放下速写本,起身溜去洗了手。正想找纸巾,一转身,圆圆已经拿着毛巾在身后了。

    施翩坐在角落里,脸庞上映着冷光。

    等时间到十一点时,她第一次发现这部电影有三小时之久,看的时候并不觉时间漫长。

    转过一个弯,陈寒丘微微侧头,看向施翩,问:“可以截吗?”

    这个主题的内容其实不难,电影早有经典片段。

    陈寒丘握紧方向盘,说不出是。

    等她落座,厅内的灯便暗下来。

    她小声问:“会比圆圆更聪明吗?”

    即便她知道,陈寒丘为什么会说分手。

    她静静看着不同阶级的男主与女主在床上相爱,再到泰坦尼克号邮轮撞到冰山,开始沉没,看他们浸在冰冷的海水中,女主独自在温暖的阳光中醒来,最后老去,如他所说,永远不会放弃。

    施翩眨眨眼,这人转性啦?

    施翩琢磨道:“功能……?伴侣的功能都有?”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陈寒丘:“你脸红了。”

    今晚是她一个人的专场,卫然并不会来打扰她。他是一位绅士,从不会介入她的私人时间。

    施翩轻轻笑了一下:“六年前你放弃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我在国外会好好生活,会儿女绕膝,子孙满堂,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安享晚年,在温暖的床榻上终老。陈寒丘,这是你想象中的我的生活吗?”

    陈寒丘感受着脚上毛茸茸的触感,应:“下周配送。”

    富家女和穷小子。

    坐地铁到老城区后,她步行前往电影院。

    施翩经过无人的大厅,脚步不停,楼梯上铺着柔软的毯子,踏上去悄无声息,走到二楼,转过弯,便看到影厅前亮着一盏灯,丝绒的布帘微微晃动。她左右看了看,掀开帘子进入影厅。

    窗外夜景闪过,道路两旁灯光闪烁,像星河坠落地面。

    施翩捏上发烫的耳垂,愤愤道:“你连追的机会都还没有!我回去了,晚上还要出门。”

    许是在风里站了太久,他的耳朵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双眼睛像小动物一样乖巧,安静地看着她。

    施翩转头看他,神情看起来平平静静,这句话也不知道憋了多久,她嘟囔道:“不知道他在不在你还来。”

    施翩稍顿,迟疑片刻:“……这不太好吧?”

    陈寒丘道:“热牛奶,喝一点。”

    夜里风大,她裹上厚厚的围巾,再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施翩看了片刻,忽而瞥到顶上一道影子,她慢慢睁大眼,看着一只雪白的猫儿凌空跃起,像有轻功一般跨越屋檐间的沟壑。

    出神间,她听到“啪嗒”一声轻响。

    电影院内照旧没有人,但只有一条路,并不难找。

    施翩再傻也明白了,陈寒丘一直喜欢她。

    施翩:“……”

    施翩转头看他,看他紧绷的脸和泛白的指骨,认真问:“你也认为我无法跨越阶级的鸿沟和你在一起

    冷冰冰的,和他一模一样。

    许久,陈寒丘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施翩看哪儿都嫌弃,这人装修也太随便了。

    说完,小跑着溜走了。

    施翩:“……”

    再穿过两条巷弄,便到了街上。

    她跟着看过去,发现他从后座拿了双毛茸茸的拖鞋,和一双厚袜子,白色和天蓝色,毛茸茸的,像棉花糖。

    他嗓音凉凉:“没有你想的那种功能。”

    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球鞋,干净的蓝白色,正想抬头,额间一暖,温热的触感隔着杯身传来。

    施翩踏过石板,经过一条安静的弄堂,转弯时顶上的路灯微微摇晃,她停下来,驻足凝望。

    陈寒丘正在整理碗筷,闻言轻掀起眼尾,看着她问:“晚上和卫然去看电影?有空位吗?”

    “看过。”他说,“初中时班级里放过。”

    施翩加快脚步,往电影院走去。

    施翩声音很轻,语速缓慢:“最后他们在海上要被冻死的时候,rose对jack说我好冷,jack说你会安然脱险的,你将好好生活,会儿女绕膝,子孙满堂,你会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你将会安享晚年,终老在温暖的床榻上,而不是在这里,不是在今夜,不是以这种方式……”[1]

    她瞧着,小声嘀咕:“晚上也挺热闹。”

    但照着画未免有些无聊。

    施翩指尖蜷缩,握住粉色的小水杯,抬眼对上他深黑色的眼睛。

    施翩干巴巴道:“……其实你以前那样挺好的,当个哑巴也不错。”

    圆圆的话忽然让施翩想起一件事。

    刚这么想,陈寒丘忽然倾身转向后座。

    瘫在椅子上的施翩有点呆。

    陈寒丘微顿,抬眼看对面的女孩子。不知想到什么,她雪白的小脸上泛起薄薄的绯红,睫毛颤颤。

    施翩往里看去,阿姨叔叔们都裹着厚外套,喝着热茶看电视,还有的一边泡脚一边看新闻。

    她顿了顿,问:“陈寒丘,你呢?”

    陈寒丘道:“根据基础设定,机器人性格不同。在功能上,伴侣型机器人比陪伴机器人功能更为强大。”

    施翩慢慢抬起头,额头上的杯子移开,他垂着眼,隔着大衣握住她的手腕,从冰凉的口袋中拿出来,把温暖的水杯塞进她手里。

    施翩低下头,将脸埋进围巾里。

    由于吃得太饱,她打算步行和适当借助交通工具。

    施翩眼睛一亮:“会比圆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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