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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

    想起潮湿的午后,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她总是把蛋分给他,小傻子。

    陈寒丘抬眼看,纸上寥寥几笔,是一个简单的背影,而她的衣服上……有一只大乌龟。

    陈寒丘洗干净碗,将它们整齐地放入橱柜里,关上柜门,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空了的蛋糕盒。

    在东川一中,施翩不开心的时候可太多了。

    她纳闷地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着拼音教学。

    它是架着战车穿越天际的太阳神,是每天重生的埃及神,是由炙热气体形成的汹涌大海。

    再看他刚洗完澡,干净又好看的份上,她的怒火渐渐消失了。

    陈寒丘垂眼,张开唇咬住荷包蛋。

    “小羽毛。”他低声喊。

    -

    他就在不远处,伸出手,轻拍了拍床铺,轻声问:“你不来拆你的礼物吗?他在等你。”

    照片上,蛋糕没有入境,只有一张被烛光点亮的面容。

    她用指尖戳戳他的肩膀。

    施翩随便翻了翻,忽然翻到一本语文笔记本。

    他去牵她的手,指节穿过她的指缝,倏地一用力。

    她拧着眉想了半天,连续不开心的日子好像只有语文课抽背的时候,那时她假装学会了中文,语文老师见到她便兴致勃勃,向她展示中文的博大精深,抽背课文也是一种鼓励方式。

    只要她拆开,就能看到。

    小小窄窄的桌子,一侧叠满了书籍,正前方是透明的收纳柜,里面的文具清晰可见。

    她瞧了一会儿,拿过蜡烛插到这一小块蛋糕上,再用脚踢踢陈寒丘。

    像极了某人在他试卷上画的大乌龟。

    他觉得她是个笨蛋。

    他弯唇一笑:“这是给真的外国友人准备的,可不是给假装不会中文的小公主的。”

    施翩顿时失去重心,倾身向陈寒丘倒去。

    她困倦地抬眼,愣了一下。

    学神小羽毛yyds。

    -

    陈寒丘伸手,屈指轻扣了一下开关,满是暖光的房间暗了下来,只余角落台灯微弱的光亮。

    看来他离天才也不是很远。

    施翩的这双手,有着鬼斧神工的技艺。

    好吧,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施翩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少年穿着蓝白色校服,抱着试卷从门口进来,再放到讲台桌上。

倾身递到他唇边,小声道:“我比你大方多了,喏,分给你吃。”

    陈寒丘闭上眼,轻吸了口气。

    她看了一圈,在他的小书桌前坐下。

    他张了张唇,企图解释。

    丑丑的小蛋糕,切开却有雪白的肚子。

    很快,一只手拿着打火机过来,点亮蜡烛。

    施翩吃饱饭,开始满屋子溜达。

    她摸过无数材质的画布,沾过颜料,握过画笔,触碰过自然,创造出令世人惊艳的画作。

    “嗯?是什么?”

    施翩半撑着他的肩膀,看眼前冷而艳的脸。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闭着眼,唇瓣紧抿。

    这么想着,她翻开第一页。

    一边说纪录片,一边解扣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陈寒丘关上水,台面上的手机接连跳出几条信息。

    她的礼物,他就在这里。

    可是……从哪里拆起?

    十分钟前,施翩发了一条朋友圈。

    施翩一滞,干巴巴道:“我说的礼物不是要睡你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礼物,你理解吗?”

    呜呜呜不是她过生日吗。

    施翩唰唰翻到某一页,怼到陈寒丘面前。

    施翩越往后翻越生气,什么外国友人中文速成指南,这就是小学生语文课本的内容。

    陈寒丘睁开眼,带她途径曾属于少年人的密地。

    陈寒丘看到其中一页的内容,就知道这是什么。

    他垂着眼,侧脸干净,眉目清俊。

    但总有一天,太阳的燃料会耗尽。

    “过来。”

    拍完,她美滋滋地放下手机,再次双手合十:“谢谢我的男朋友,我开始吃我的生日蛋糕啦。”

    “…………”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她眼睫像蝶颤动,看她的面颊染上艳丽的绯红,看她唇间的贝齿。

    他用那么温柔的语调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无法撼动分毫,一股强大的力道袭来,不容许她有一丝抵抗。

    太大声会吓到她。

    施翩偷偷摸摸从陈寒丘爸妈的房间里出来,瞄了眼客厅角落里的浴室,飞快地闪过,躲进他房间,灵活地把什么东西塞到了枕头下,再当无事发生。

    她到处翻翻看看,只要没见过的都要拿出来看一眼。

    陈寒丘的书桌只比学校两张课桌拼起来再大一点。

    施翩跪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礼物,他穿着棉质的居家服,宽松轻薄,脱起来应该很方便,不像她的裙子……

    似乎,似乎那一瞬这普通、燥热的教室,轻轻拂过一阵风,清清淡淡,这处小小的地方霎时变得明亮。

    说是笔记,翻开来一半是空的。

    陈寒丘注视着她,轻声说:“谢谢我的小公主。”

    -

    陈寒丘眼神低暗,温柔一笑:“到我了。”

    她又不是小学生!

    第一页写着:外国友人中文速成指南。

    她撇撇嘴,学神的傲慢。

    她一愣,学神也会记语文笔记啊,从来没听余攀说过,也没在学校见过,难不成偷偷记的?

    她慌乱地抬眼:“拆、拆好了吗?”

    施翩:“……”

    我们的光线,我们的生命都来自太阳。

    陈寒丘有着和他清冷外表不同的体温,像熔岩流入她的指尖,再由指尖进入心脏。

    施翩埋在他颈间,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陈寒丘站起身,不紧不慢道:“比起这个,我以为你更愿意来拆自己的生日礼物。”

    “陈寒丘……”

    她的少年,长大了。

    施翩轻哼:“原来你那时候就暗恋我,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更早是什么时候?”

    陈寒丘摸摸鼻尖,轻咳一声:“当时你每天都不开心,所以……”

    “……”

    厨房水声哗哗。

    老大,恭喜你被官宣了。

    正气着,书桌上落了一道影。

    “我带你拆。”

    他深深注视着她,冷白的面容因沉迷的眼神多了几分靡丽,渴求着她的垂怜。

    她只写了一句话——

    “在看什么?”轻淡的嗓音落下来。

    他用轻轻柔柔的语调哄着她。

    施翩吃了半碗面,摸摸肚子,决定留一半给小蛋糕。

    “这是什么?”

    太阳死去,地球也会随之死亡。注[1]

    “……”

    晚上十点,距离施翩生日结束还有两小时。

    这细微的颤动像是一个信号。

    窄小的房间里,陈寒丘躺在那里,正看着她。

    她睁大了眼睛。

    他说。

    她鼓着脸,要气死了。

    陈寒丘:“我不理解。”

    施翩把笔记本往他胸前一摔,双手环胸,质问道:“你还给外国友人画乌龟了?”

    抽屉是高一到高三的笔记本。

    施翩面露茫然,这时候说纪录片……?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天才小姐生气呢。

    为什么他也可以拆礼物。

    黑色长发散落,她的气味往下坠落,像透明的玻璃罩子,缓慢将两人笼罩,最后密不透风。

    她第一次想,即将到来的夏日或许没有那么差劲。

    陈寒丘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他双手插兜,微俯下身,看见她手里的笔记。

    那双黑色眼眸像是有魔力,令施翩起身。

    陈寒丘笑了笑,忽然转身往床边走去,自然地往上一趟,侧身支着脑袋看她,眼眸里是淡淡的笑意。

    陈寒丘,大画家对你不错啊。

    六年过去,点亮她夏日的少年还在她身边。

    -

    久到施翩以为过去了一世纪,紧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终于有了松动。

    他在对面,注视着她,眼睛里映着火苗和施翩,像流星坠落,眼底是一片燃烧地。

    她被蛊惑着走近,想要看看当年青葱的小树上是否结出了香甜可口的果实。

    他万分克制地控制着呼吸。

    陈寒丘揉揉她的发,懒着嗓子道:“高三就从隔壁学校国际部转来一个,是真的外国友人。”

    「我的礼物。」

    施翩:“……?”

    她颤动着,想要他放开她的手。

    爱意在他的眼睛里,心口上燃烧。

    施翩眨眨眼,她还有生日礼物!

    施翩打开相机,对准这一簇小小的火苗。

    这一瞬,他变成了祈求神女怜爱的囚徒。

    陈寒丘扯开碍事的被子,亲亲她的发,不紧不慢道:“我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

    -

    施翩气得瞪他:“放屁!还有什么外国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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