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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一天,施翩早早被叫醒。

    “陈寒丘,我想换衣服。”她扯扯身上的裙子,“太紧了,穿着不舒服。”

    陈寒丘一笑,傻女孩。

    每一个动作,都令这条贴身的裙子更加紧绷。

    陈寒丘拿着拖鞋放下,解释道:“每周都有人来打扫。想坐客厅还是去我房间里?”

    “……我自己换。”她整个人躲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道,“你出去等我。”

    按照她家老太太的脾气,今天的生日宴肯定又是一花园的人,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把陈寒丘介绍给奶奶。

    陈寒丘去厨房烧了热水,灌了热水袋塞到被子里,施翩便开开心心地脱下羽绒服往上爬。

    他的房间也是原来模样。

    施文翰瞥她一眼:“奶奶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

    她咽了咽口水:“你来干什么?你还在面壁!”

    陈寒丘移开视线,走向衣柜,认真选了很久,挑了一件他留在这里的白色衬衫。

    远远地,她瞥见门口的人影。

    第六十章

    陈寒丘微怔,稍许,他握紧她的手。

    她闭上眼,再睁开,闭上眼,再睁开。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对客人微笑。

    在查令荃和于湛冬的操持下,施翩变成了木偶人。

    施文翰:“百分百。”

    陈寒丘一笑:“想去哪儿?”

    他不遗余力地向众人介绍着liz,从她还是小朋友说到现在,不遗漏她获得的每一个奖项。

    晴光洒落,只有一楼在阴影里。

    她嘟嘟囔囔,眼睛还没睁开,就被迫坐在沙发上。

    查令荃头疼:“现在,立刻,把她拎走。”

    轻薄的裙子勾着她的线条。

    墙上的贴纸变得干巴巴,随手就能撕下。

    他拎着衬衫,走到门口,关上房门,再返回窗前。

    一睁眼,还是查令荃刻薄的脸。

    施翩披着羽绒服,拎起裙子,小跑着往小区门口跑去,像高中时,她无数次奔向陈寒丘。

    让闭眼睛就闭眼睛,让张嘴就张嘴,让抬手就抬手,整套流畅下来,已是两小时后。

    陈寒丘无奈:“必须换鞋。”

    这时再开空调,施翩没有阻止他。

    不得不说,天底下所有的宴会都无聊。

    -

    只是时隔六年再看,这个地方变得更小,那么小的地方装下了他所有青春和梦想。

    施文翰喝了口水,一本正经道:“和小乖同岁,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留学回来在东川创办了proboto科技。”

    施翩踮起脚,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再乖乖站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表情。

    施翩穿着裙子,没往他身上挂,只用脸蹭了蹭他的衣服。

    施文翰道:“您放心,小乖挑剔得很。”

    “哗啦”一声,窗帘遮蔽磨砂玻璃,将唯一的光亮吞噬。

    “……”

    施翩:“……”

    施翩惊恐地睁开眼,查令荃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看看脸上的肉,看看四肢,一脸挑剔。

    “知道了,带你去。”

    老太太心急,没顾上还在吃饭,偷偷摸摸上网搜索陈寒丘的信息,第一页是前阵子的科技创新大会的照片。

    喧闹的上午过去,家宴开始了。

    施翩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往角落里缩。

    算了,她过生日,不可以生气。

    东川的一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

    六年过去,她又一次从这个方向奔向他,他长大了,曾经稍显单薄的肩膀变得厚实,胸膛宽阔。

    对施家来说是大日子,对查令荃和于湛冬来说也是大日子。

    一抬头,她对上陈寒丘的眼睛。

    陈寒丘嗯了声:“哪里我都陪你去。”

    简直是一个移动的liz百科全书。

    施翩:“周五他要上班。”

    好像有被安慰到,又好像没有。

    施翩眨眨眼:“去你房间。”

    噩梦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咦,门口有花了诶。”

    陈寒丘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床上。

    老太太一想也是。

    她现在喜欢当花蝴蝶,单一的颜色满足不了她。

    施翩抿唇瞧着,这里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打扫阿姨每周都会帮他晒被子,盖着应该不冷,他摸了摸冰冷的床铺,去客厅开了空调。

    查令荃:“哼。”

    她小声抱怨:“上午吵死啦,我们快躲起来。”

    墙边堆着的书穿上了防尘袋,桌上的笔记本都被仔细收纳好,那盏小台灯的光亮依旧温暖。

    施翩无聊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太太穿得像花蝴蝶飞来飞去,向所有人介绍施家的金疙瘩。

    施翩一无所觉,随手撩开散落的长发,手撑着床垫,像猫一样往被子里钻,钻进去坐好,抱住热水袋。

    “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老太太嘀咕了句。

    施翩狠狠地踢了施文翰一脚。

    陈寒丘垂着眼,修长的

    施翩的生日是大日子。www.sanguwu.com

    老太太朝施翩挤了挤眼睛,悄声问:“小乖,上午看到的那些青年才俊,有喜欢的吗?”

    施翩:“……”

    于湛冬对施翩眨眨眼:“抱歉了小公主,和我走吧。”

    十八岁那年,施翩在这里度过了生日。

    施翩微歪下了头:“你在看什么?”

    施文翰负责给她兜底,查令荃打着她的招牌宣传,还有小天使冬冬和他们周旋,当然没她什么事。

    查令荃冷哼:“囚犯都有假释,何况我不是囚犯。今天我给你化妆,于湛冬挑衣服。还有,陈寒丘人呢?”

    “您说想买他们家的机器人。”施文翰提醒道。

    施翩翘起唇角,开心道:“我还想坐自行车,下午你载着我出去玩吧,我穿得多,不冷。”

    他这样说着,把她牵得紧紧的。

    屋内很干净。

    家里只有客厅有空调,房间里暖得没那么快。

    他长大了,不用像以往那样拮据。

    家宴上只有施家的人,一大家子亲戚凑在一起可不得了,像是有一万只呆瓜在耳边吵。

    陈寒丘:“要换鞋,不能穿裙子。”

    家宴一结束,施翩就偷偷溜走了。

    她扬唇笑起来,喊:“陈寒丘!”

    这一上午,忙碌的不只有老太太,查令荃比老太太更忙。

    施文翰轻啧一声,评价道:“你这个经纪人挣得比你多。”

    施文翰闷哼一声,放下刀叉,对老太太道:“奶奶,下个相亲对象定好了。”

    两人像六年前一样,手牵手去坐地铁,再到老城区,经过街道,走进条条弄堂,停在老旧的居民楼。

    无数次,她看见少年清瘦的身影便露出笑容。

    昏暗的视野,陈旧的家具,泛黄的沙发布罩,狭窄的厨房和房间,和六年前相比,毫无变化。

    施翩撇撇嘴,看在今天于湛冬英俊得像骑士的份上,她勉勉强强不和他们计较。

    陈寒丘轻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空气凝滞,气氛有点怪。

    所以她和陈寒丘说,她想来这里过生日,和他一起。

    话音落下,他的膝盖抵在床上,倾身过来。

    施翩噘噘嘴:“我过生日呢。”

    画画都不让了,她好苦。

    “liz,你胖了几斤?”

    低着头的男人朝她看来,眸光温柔。

    陈寒丘牵着她微凉的手心,没让她在外面探头探脑,直接把人拎回家里,把冬日寒意阻挡在外。

    “知道了知道了!”她穿球鞋也好看。

    她想和陈寒丘一起过生日。

    施翩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施翩仰起脸看他,眨巴着眼:“哪里都能去吗?”

    施翩认真打量着,找出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照片上的男人清俊干净,看着有点冷,不会疼人。

    等这一波客人走了,施翩仰天长叹,她踢踢施文翰,有气无力道:“哥,你生日也这么过啊?”

    施翩干巴巴道:“……是吗?”

    今天施翩回施家过生日,结束陈寒丘再来接她。

    “你们干什么?”

    这是陈寒丘长大的地方,他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上前几步,张开手臂将她拥进怀里。

    “……那个?”施翩看看查令荃,再看看于湛冬,提出要求,“我可以简单在裙子上画个画吗?”

    老太太眼睛一亮:“符合小乖的要求?”

    光亮浅淡,吝啬地从窗外透进来,屋内太暗,她在其中像发着光,鱼尾裙上的钻石耀眼。

    施翩:“……”

    施翩:“……”

    老太太问:“proboto科技,好像听说过。”

    老太太恍然:“那个宣传片里说话像机器人的男孩子?”

    他背光站着,神情不明。

    施翩又睡了一觉。

    好在桌子够长,他们互不干扰。

    他们需要更私密、更正式的场合。

    施翩清醒片刻,看身上的裙子,简单昂贵,颜色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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