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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安静持续到了第二天,两人依旧躲在角落里,一个看书,一个画画,很少说话。

    “施翩,带上眼镜。”他提醒道。

    周围的人没有过多注意他,只是安静做着自己的事。

    很快,日环食开始了。

    陈寒丘望着光亮重新填充圆环,太阳的光耀眼至极。

    施翩问:“能看模拟流星雨吗?”

    施翩却移开眼,忽然抱住陈寒丘,头埋进他的肩膀,闷声道:“陈寒丘,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施翩坐在看台的最角落,戴着帽子。

    他不会轻易丢下艰难的家庭和病重的妈妈独自离开,只是想到漫长的异地恋,她就郁闷。

    “我给你戴。”他说。

    最后,他隔着帽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平时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安静下来,很不习惯。

    施翩有些呆,她好像和陈寒丘牵手了?

    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是高中的日环食。

    陈寒丘放下手里的书,微微俯下身,扭头去看她帽子下的脸,闷闷的,不看他,像是不高兴了。

    陈寒丘道:“休息几天,还有时间。”

    眼镜被分发到他们手里。

    等两人出来,已是中午。

    得出的结论是,他不喜欢别人议论施翩。

    长江中下游的许多城市都望见月影沿江而下。

    其实,施翩猜到陈寒丘会选择留在国内。

    太阳像是宇宙间最后一颗星星,正在燃烧。

    他第一次知道,她还会用左手画画。

    包括东川市。

    他低声说:“我会很努力、很努力。”

    那颗垂着的小脑袋动了动,慢慢抬起来,那双琥珀色的、星云般绚烂的眼睛看着他。

    施翩看着那人走远,打量起研究所的食堂。

    他忘记了前几日新闻提醒的日环食天象,高速运转的大脑仿佛停转,甚至不记得怎么思考。

    施翩没继续说这个,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都有认识的人?”

    陈寒丘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轻轻抬起帽檐,用纸巾擦去她额间的湿汗,再到鼻尖。

    可是,他失败了。

    进入高三,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陈寒丘却想,这不是他记忆最深刻的日食天象。

    她像重回2009年,观看长江大日食,看数字化成线条,看许多年前未曾看到的摩羯座的流星雨。

    广播说,新闻播报,十分钟后他们即将观赏到多年难遇的日环食,学校将会为他们分发观赏的日环食眼镜。

    假期越来越少,主课越来越多,一周一节体育课都是奢侈,所以当学校说要举办秋季运动会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抱希望。

    她托腮到处看了看,无聊地戳戳身边的人,嘀咕道:“陈寒丘,你准备去哪所学校?国内还是出国?”

    澄亮的天像是忽然熄了灯,慢慢变得黯淡,太阳却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小,从蓝色到灰色,最后天空一片漆黑。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早上看得怎么样?”

    施翩吃饭不快,慢慢悠悠,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所有人都回到看台,对即将到来的日环食充满期待,一片吵闹中,他们躲在角落,仿佛被世界遗忘。

    稍许,陈寒丘端着餐盘回来,又去买了瓶牛奶。

    陈寒丘道:“想留在国内,学校还没想好。”

    施翩瞧了一眼:“还行,能吃饱。”

    世界漆黑,没人留意一隅角落。

    陈寒丘不曾渴望过太阳的光芒,因为他自己足够明亮。

    陈寒丘很少在公开场合和她做亲密的举动。

    陈寒丘:“嗯,已经准备好了。”

    比起proboto科技的食堂,他看起来更适合在这里。

    渐渐地,一轮黑色的影覆盖太阳,太阳的光辉消失,天际只余一圈淡淡的光环。

    ……

    “怎么了?”他问。

    陈寒丘几次抬眼,见她眼神乱晃。

    施翩收回视线,想了想:“暂时没有想法,我现在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就是被掏空了,你懂吧?”

    施翩舒了口气:“可能是,最近消耗太大。”

    他想要和她拥有未来。

    擦完整张小脸,他抬眼看她,对上她有点呆的眼睛,淡淡笑了一下。

    她只知道,她喜欢画画,想一直画画。

    陈寒丘跟着她的步伐,走得很慢,应道:“记得,这一次日全食让我对天文的兴趣更加浓厚。”

    直到某天晚自习,余攀狂跑着进门,大喊着:“我们也有运动会!”

    但今天不一样。

    陈寒丘看着日环食,放在书页上的手动了动,手往下寻找,在黑暗中准确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

    施翩不耐烦地捂住耳朵,她讨厌去操场上晒太阳,或是别人玩闹,她只能在阴影里躲着。

    操场在欢呼,在沸腾。

    话题对于年少的他们过于沉重,这一天过得格外安静。

    他和施翩不一样,他会考虑到可能会发生的每一件事,发生的事会有什么影响,是好是坏。

    这里的食堂倒没有特别的设计,宽敞明亮,窗边的位置能看见海。

    施翩也不知道她会在那里呆多久。

    00年的大记事,由施翩精心挑选。

    施翩注视着触手可及的星空,没有想起过往,只是十分羡慕可以在这里上班的员工。

    他低声说:“我的小羽毛,很漂亮。”

    施翩想起他曾经的梦想,有些遗憾。

    施翩藏在眼镜后的那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仿佛她变成了那日夕阳下的小猫咪,被他抱在怀里,温柔安抚着。

    陈寒丘一顿,道:“可以。”

    她的手,是软的,指节纤细,指腹和掌心有茧。

    施翩的艺术生涯开始于欧洲,她的老师、同伴都在那里,甚至她的未来也在那里,那里有她最想去的学校。

    当她仰头看穹顶时,陈寒丘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

    许是因为最后一届运动会,他们班的人格外积极,开幕式结束后,一班的位置上便只余寥寥几人,比赛的去准备,不比赛的做好后勤,后勤够了就写纸条,送到广播台上,给运动员们加油打气。

    陈寒丘问:“累了?”

    刚问完,她想起这人连公司的休息室都有天文望远镜,那认识天文探究所的

    施翩鼓鼓脸:“最后一点了,一鼓作气。”

    施翩四处张望,随口问:“你记得这次日全食吗?”

    这三年,陈寒丘的名字斩获无数奖项,他早已拥有各大名校的特招资格,只看个人选择。

    一声一声,她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

    两人间的沉默被学校的广播打破。

    陈寒丘松开捏着书页的手,这一页停在这里半小时没有动了。

    她说:“我想你给我戴。”

    施翩立即转过身,瞪着眼睛看他,她可不想一个人在阴影里!

    施翩不怎么高兴地撅起嘴。

    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现在也不错,没有什么事能再难倒他,他不会再因为没有钱而失去。

    施翩诚实道:“不知道。”

,边走边道:“我们先去看模拟当年的日全食,再去看观测数据。”

    那一刻,欢呼声几乎掀破教室。

    陈寒丘的朋友还有事要忙,把他们带到食堂便匆匆离开了,走之前拍拍陈寒丘的肩。

    施翩:“那你一定印象深刻。”

    “学神,你报名吗?”有人在问陈寒丘。

    只偶尔,陈寒丘会递水过来,提醒她喝水。

    陈寒丘顿了顿,道:“不报,准备考试。”

    阳光微弱,她想坐在窗边。

    陈寒丘回过神,动了动唇,嗓音干涩:“没有,想到一些事。”

    所以当他说考试,大家便不再问。

    施翩嘟着嘴看他:“毕业吧。虽然我参不参加高考都无所谓,但是学了那么久,不考一次很亏。”

    施翩托着腮看了会儿海,转头去找陈寒丘,他在人群中很显眼,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陈寒丘抿着唇:“……去多久,还回来吗?”

    这天上午,施翩体验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经历。

    “陈寒丘?”施翩伸手,在他无焦点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没休息好?陈寒丘?”

    可是,他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比太阳的光更明亮的光芒,他被这束光笼罩着、吸引着,想跨过他们之间天与地的距离。

    09年的长江流域日全食500年一遇,因日食时间长,和覆盖区域广,被称为长江大日全食。

    这不是个好习惯,以前陈寒丘说过她几次,但他现在不敢说,她光明正大地发呆、走神。

    陈寒丘仔细替她戴好眼镜,认真说着关于日环食的注意事项,每条都说得简单清晰。

    施翩垂着眼,睫毛晃动,小声道:“我不喜欢异地恋。”

    他拧开瓶盖,把牛奶放在她手边,道:“饭菜一般,不想吃就少吃点,下山再吃。”

    施翩没多想,问他:“那我们先去看日全食?”

    ……

    运动会在周五周六两天。

    陈寒丘微怔:“你要回欧洲?什么时候?”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他牵她牵得有点紧,但好温暖,他的掌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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