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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目迟看了一眼红千岁后也没再接话。

    红千岁闻声看去,跟着尊目迟向来人走去。

    红千岁笑逐颜开,骋目前方竹林,赫然是一片被拦腰折断的幽绿。

    红千岁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来人是拜黎——拜云彦,他是沈清竹的舅舅,也就是沈家主母拜荷的弟弟,不过拜荷已去世多年。

    不欺不瞒,不离他。

    仙门百家?

    红千岁闻声面色稍霁,试探性地问:“仙尊是在担心我吗?”

    

    微雨毵毵,潭水漻漻,竹林溶溶,雨水浇漓着的竹叶在微芒下熠熠生辉,与昨夜的幽漠料峭截然不同。

    尊目迟神色落落穆穆,起身问:“你如何保证你能够收敛?”

    红千岁回道:“只要……仙尊不欺我。”

    尊目迟看向他,等待下文。

    红千岁走向一根断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尖锐突出后仰起头说:“我需要仙尊的帮助。” 若是用他自己的普灵,这三界交界的竹子恢复的速度会特别慢。

    他扫了眼不远处的清亮,转眸看向尊目迟清寒眼底,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下来,“生命很脆弱,会在磕磕绊绊中被消磨掉,也会在一瞬间于天灾人祸下消散,失去养分的植物会枯竭,失去支撑的生灵也会向消亡靠近。”

    此后又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红千岁才同尊目迟来到了三界交界,一路上的小雨嘀嗒在红千岁的心海中,瞬瞬念念,有好几回恍然如梦。

    拜云彦的目光从尊目迟身上移了过来,眸中带着一丝打量:“想必这位就是红公子了吧?”

    微凉的温度透过发层,渗进皮肉,一层一层的由顶至底,红千岁隐隐抿了抿唇,接收着微凉灵力,尊然的灵力流进了他的血液里,一时使他恍若置身于冷月明辉的温凉之中。

    “我没害过人……”他喉如火燎眼底一片苦涩,说着又有些底气不足地看着尊目迟,“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然而拜云彦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只是回头看了看那片倾斜成面的残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此妖物不容小觑。”说着回身看向尊目迟,“本以为早在三年前就将那妖界妖孽铲除干净,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不久前妖魂复活,就该知道是他们主子回来了,如今竟还出来祸害人间。”

    “我可不想做恶人。”

    “可生存是所有生灵的权利,若是有人褫夺其他生灵生存的权利,那便是恶人了。”

    尊目迟眉尾一颤,无言起身将雪衣拿了过来。

    阴阳炼时此人去了江南城除祟,当下应已知道沈清竹死在他手下的事儿了,一想到这儿,红千岁就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是。”

    “孽。”

    红千岁将手放在冷湿的泥土上,妖元聚力,须臾,灵力喷薄而出,阵阵风起,残雨弋斜,衣袂墨发翻飞,每株断竹之上皆漂浮着轻雾,那雾旋绕,顷刻间,一柱柱翠绿拔地而起。

    “目迟,你来了。”随着一道温润之声响起,一抹雪色从冷绿中踏出,来人笑容温温,眸色浅淡。

    红千岁伸手拨了拨身边竹身,一下又一下,“普通灵法而已,同修补残灵一个道理。”

    拜云彦没多问而是走近尊目迟说:“等会儿来凌峰客栈。”

    红千岁解释:“三界交界的植物都是受天官守护的,若不及时修复的话,怕会惹来神官追责。”

    红千岁心下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应:“对。m.chunfengwenxue.com”

    “不用担心,只要我收敛着,只动用普通灵力,他们就不会发现是我。”

    他暗忖须臾后缓吟一声道:“我想再去三界交界一次。”

    红千岁见拜云彦神情讶疑,便知道他是当自己顽徒,少了些教化,违背了什么天理定论,他侧身看向尊目迟,只是那么短短的,真真深深的一眼,他便从尊然的眼里看出,自己的那点儿小情绪,几乎暴露无遗。

    红千岁不可思议地握紧了银铃,转念想定又是那个人在戏耍他。

    “云师。”尊目迟行礼,红千岁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随着行了礼。

    尊目迟并没有应红千岁的话,伸手取出怀里的银铃红绳递向红千岁,铃声轻动。

    拜云彦摇了摇头伸手接住一片竹叶,若有所思问:“红公子果然罕有敌手,高深莫测,竟能将他人灵力灵活运用至此,不知红公子可否告知拜某,方才那使残竹新生之术,为何名?”

    他也不管昨晚自己在三界交界的孤魂野鬼眼里有多傻,暴露归暴露,受不受伤也无所谓,银铃还在就好,尊然没事就好。

    尊目迟垂眸理了理床边的褥子,算是默认,片刻后他转才问道:“你是妖族的人?”

    见拜云彦张口一个孽,闭嘴一个孽,红千岁鼻内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满声,“道听途说便成了奸佞罪恶,身披羽发的人不也照样颠倒黑白?”

    “仙尊,我可以不穿雪衣吗?”红千岁浑身写着拒绝,他不想穿仇家衣裳。

    “随便你。”尊目迟将雪衣放在了榻尾。

    尊目迟收回手,红千岁随即起,走近一根新竹之旁,起手敲了敲竹身,听见实在声音后,满意地笑了笑,对尊目迟说:

    如此便好。

    “更何况还有那人滔天鬼气作掩,仙门百家定会不遗巨细将这些事拔树寻根。”红千岁说着眸色暗下去,眼下事端接踵而至,一个神明楼,一个芙蓉楼,还有凌迟惨案,他并不知还会有何不虞之事发生,就算他自己想要抽茧剥丝似乎也都毫无头绪,就像只无头苍蝇四处碰壁。

    尊目迟继续前行,比及二人来到三界交界那片竹林处才轻轻地说:“你看到的都已是发生过的事,那时来到这里的,只有你一个。”

    红千岁心慌,呼吸都乱了几分,他下意识去拉尊然的衣袖,可还未触碰到,艰难抬起的手臂就掉在身旁,摔得生疼。

    银铃没碎,他没受伤,他只是陷入了迷境陷阱里。

    红千岁一愣,眼眶猛然发烫,伸手轻掬过那银铃,“这?”

    “你不关心仙门百家的态度吗?”尊目迟看向红千岁,双眸静的出奇。

    尊目迟闻声低眸,斟酌须臾后才向红千岁走去,红千岁见状伸出手示意尊然将灵力传给他,却见尊然错过他的手,将手掌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头上。

    “是真的。”

    清冷,静谧。

    尊目迟眼神清寒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盯着红千岁警告:“你若做奸邪之事,我定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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