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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治仇先生连同柳万里,也回到邺京。仇先生在萧府“面壁思过”,实则暗地里养伤。

    但事情已口口相传,如水中涟漪,层层扩散。远在金家堡与明月山庄的金不戮、爨莫扬俱听说了。

    教化一事也不例外。

    顿时,平安治矛头直指维摩宗。

    苏梨不满地瞪他一眼:“不准这么叫温旻哥哥!你以为他不想来么?沈护法和简宗主不准,他才来不了的!”

    若有做师父的临时有事,实在无法亲临成年大礼,弟子也无需丧气。因为降龙堂长老会代师父为小弟子戴冠、戴簪。

    简宗主最大的脾性,便是怒而不言,言而不怒。

    贺南唐虽不知简易遥秘密收温旻为徒一事。但右护法一支在大宗主面前的特殊,他却是十分清楚。

    温旻明年便要成年了。这么个稀罕大宝贝的成人大礼,办还是不办?

    尤其是苏梨,抠着腰间银丝香囊。明明很欢喜,却又带些羞涩:“许久没见温旻哥哥了。听万字行的人说,他在邺京好生威风,是个大英雄。唉,若我们能借此机会去一趟京城,岂不是能见到他?”

    如此一比,温旻似乎看着那么优秀,却总差一截。不像前辈们那般鹤立鸡群地出挑。

    赵廷宴对此安排不甚满意。见师父没有多言,便也不再表态。

    杨槿等人立刻冲进院内,去看仇先生是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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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便给了一些人隐形的面子。

    没几日,万玉柠、章文棠、薄一雅等人带着苏梨、窦胡,前往邺京。按圣意安顿下来,等后续进展。

    爨夫人大病已好转,爨莫扬便也想着去趟洛阳,寻找救出岩祝的法子。

    掌管教化的降龙堂长老贺南唐,将这些结果整理成册,向宗主简易遥禀报。然后偷偷地向上首看去。

    夜里两人商议时,却道:“徒儿虽远在洛阳,却也知找到右护法师叔乃大功一件。此行身份最高的是师父,薄长老却轻松地将这份功抢了去。”

    章文棠不做评判,只说了句:“他不是最后也没追到么。”

    各地分堂,原不强行要求必须来小五台山行此礼。但长老们仍会每年亲自或派人带着弟子前来,感受维摩宗蒸蒸日上之气。

    司徒皓虽然性子软了些,却有手艺傍身,也算是个可用之才。

    但贺南唐很清楚,若将简宗主如此话语当成对温旻的批评,那便是犯了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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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他还是第八呢。

    若要办,谁来为他戴冠?

    说罢,头也不回地追去。

    主峰之巅拜山大祭场,一览群山小。众弟子行礼拜谢,回声响彻云霄。实为维摩宗一大盛事,有“开门红”的美好寓意。故而没有任何弟子会缺席。

    皇帝谢烨弘,自听了这个消息,便免不了天天在朝堂之上看臣子们拉扯。

    但是,若贺南唐因此便大言不惭站出来,为人家右护法的弟子戴冠,是不是也太没自知之明了?

    但若轮到右护法的徒弟头上,便不一定。

    此礼,男行上冠礼,女行及笄之礼。礼成过后,对于能力足够的弟子,委以一些正式的职务,赐独立住处。

    江湖众人虽然叫得欢,却不敢公然挑衅维摩宗。故而只是观望,未闹起太大的风浪。

    如此委婉,若还有谁违命不肯上京,那便真的只能等军队来剿了。

    窦胡也没其他话可说。大冬天的,定要喝副冷苍散给自己败败火。

    沈知行离开平安治驿站之时,天已擦黑。

    但众前辈都认为,纪佳木当前的功夫,应该不逊于赵廷宴。纵然他回来,与纪佳木也有得比呢。

    此后弟子们便可以成人身份出外入内,乃至谈婚论嫁了。

    平安治便认为这是在暗讽自己贼喊捉贼。萧梧岐说,朝廷大员若如此讲话,还不如那被关押的匪寇岩祝坦荡呢。

    众人不解,甚至以为他有意作态。纷纷惧怕地让开一条路。

    今年的第一,是纪佳木。

    贺南唐继续道:“温旻性格极为踏实。这就要成年了,可堪大用。”

    可宗主带头为某个弟子戴冠,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维摩宗这边,则是赵廷宴先探出一步,道:“我去看看右护法师叔。”

    简易遥自己,也是十五岁便成宗内高手,十八岁练就罗手素心经最高层。

    皇帝最终道:“如此大案无丝毫进展,众人在洛阳耗时弥久。临近年末,当地百姓们不用过年了?罢。平安治、维摩宗、万品楼,所有相关人等,一概先到邺京候审。平安治军也暂莫调动了。再大的事,也等安生过了年再说。”

    温旻的前辈,自然是指他师父沈知行,和宗主简易遥了。

    今年沈护法在洛阳露脸,复又不见。明年初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往届榜首的赵廷宴,今年却未能参加冬腊试炼。

    平安治对外严守消息,私下却在内部流传着——见过沈知行后,仇先生突然故疾复发,静脉逆行,卧床不起。

    旧的一年终于平安过去,新的一年是否平安,便是新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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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不中这一条的人,已经都不在小五台山上了。

    薄一雅略微沉吟,冲章文棠道:“文棠兄,这里有劳你了。我去看看右护法。”

    这样一来,金家堡也好,明月山庄也罢,师出无名,再也不便到邺京去见“候审”的人。也见不到。只能在家等消息。

    维摩宗极其重视教化。弟子成年大礼,乃是开春后的第一要务。

    贺南唐微微一笑:“温旻这孩子,人小办大事。难免牵扯些精力。想当年属下可没这般本事。二十岁了,才拿了个冬腊试炼的前五。二十出头,才能独当一面。”

    沈知行当年第一次参炼就拔头筹,连胜三年,无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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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大臣反对,说这件事明摆着有蹊跷。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平安治的牵头人仇先生,却再未出现。

    这话说得有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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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说所有人先“到”邺京候审,却未说怎样到——缉拿、抓捕还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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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摩宗年末盘点,成绩竟然不错。

    京中机构一针对维摩宗,地方官员如臂使指,便瞅着维摩宗不动窝。罗沁与郑长信几次三番与章文棠和薄一雅谈话,想要他们给一个交代。

    平安治坚持,此事必要绑维摩宗的人来审问。

    他顿了顿,见宗主并未多言,便说出了此番前来的真意:“来年的成人大礼,已经筹备妥当。过了正月十五便可正式操办。今年,是否要将时间……调得灵活些?”

    贺南唐很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面子再大,在简宗主面前,也没有右护法大。

    他也不显露轻功身法,也不隐身遁走。而是打开驿站的门,两眼发直地走了出去。

    温旻更甚。小小年纪便办下几桩大事。虽没精力专门训练,居然在冬腊试炼中一跃升至第二。

    这冷苍散,还是木范婕来玩时留给他的呢。

    时间匆匆过去,已到年根了。

    窦胡的白眼快要翻到天山上:“我们现在被困,怎么没见那小兔崽子来看看?”

    一边看,一边格外夸赞:“温旻这孩子,每隔一段时间便长进一大截。颇有前辈之风。”

    仇先生本人便在洛阳。有蹊跷,只能是说平安治有蹊跷了。

    随后,由授业师父为弟子戴冠或戴簪,最终礼成。

    每年年前便开始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就要动手操持。二月二龙抬头之日正式举办。

    他什么都没做,却说了句有事找他。这样一来,维摩宗与洛阳毒案即便没关系,也变成有关系了。

    开年见见大宗主,谁不愿意呢?

    沈知行虽然与薄一雅私交不错,却仍然只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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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抬头当日,成年弟子齐聚主峰之巅拜山大祭场。敬天地、关公,谢、楼二位先祖,然后拜谢宗主和师父,感谢教化恩典。

    窦胡和苏梨,在万四爷的院子里憋得太久。听说自己足不出户,已成江湖公敌。少年人心性,非但没有觉得事情重大,还十分兴奋。

    沈知行洛阳惊鸿一现,江湖哗然。

    简易遥却冷冷道:“有什么前辈之风。”

    人才里,后起之秀诸如纪佳木、游一方等,在一次次任务中表现极佳,皆是可造之材。且都已成年,均可以独当一面。

    简易遥牵了牵嘴角,翻着手里的冬腊试炼名次簿,并不多言。

    章、薄两人足够长袖善舞、也足够强硬,一拖再拖,誓要将此事无限拖延下去。

    赵廷宴想到此处,眸光一黯:“薄长老历来喜欢小旻师弟,徒儿也是知道的。他不想徒儿抢了这份功盖过温旻。宁可追不到沈护法,也不叫我去试试。”

    简宗主代为教导右护法一支的小弟子们,也有些时日了。是大宗主出面为温旻戴冠么?

    他想逃开,江湖上便没谁能追的住。故而,薄一雅也空手而归。

    这一年耗费不可谓不大。所幸简易遥操持大局极为稳重。局面愈乱,他愈能从中厘清关键,抓住要害。故而维摩宗从收入、人才,竟然都比去年上了一个等级。

    他便在这条路中,缓缓离开。

    毕竟,降龙堂掌管教化。降龙堂长老做这事,最合适不过了。

    金不戮一听师父现身洛阳,孤身面对维摩宗几大高手,坐立难安,想要去助师父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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