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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迟疑了一下,又提醒叶轻寒,道:“你还是要对韩进小心一些。你虽留他一命,他却未必会感激你的不杀之恩。剑芒在心,剑意无形。虽不算高明,却也不可小觑。他日涅槃,剑意更甚,也就不易对付了。”

    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许多年来,修真界中湮灭的高手无数。传闻有些高手可以做到元神不灭,转世轮回。许放会是其中之一吗?

    叶轻寒点点头,起身,抱拳道:“多谢指教。”

    只见许放像是刚洗过了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光着屁.股,一直走到了放着干净衣物的桌边,竟是没有注意到叶轻寒。

    叶轻寒皱眉道:“毕竟是同门,岂可下杀手。”

    她虽然好奇许放是如何做到的,但最在意的,却并非此事,而是到底是谁毁掉了这间房,毁掉了神锁阵!是杀了师尊的那人?还是另有其人?

    做前辈高手的感觉,真好啊。

    许放哼着小调儿进来了。

    韩进与叶轻寒在离风谷中“切磋”的事情,许放也听说了。他又是一笑,摇头道:“你可知剑芒与剑意的区别?”

    后来,五年,十年,二十年过去了。

    恢复记忆?

    那些在秘境中徘徊的恶灵,成了许放的最爱。

    “理当如此。凡可知者,当为实。如风,如音,如气……《灵诀录》上的观点,我是极为认同的……”

    “客气了,走吧。”

    那时的许放,真的只是个孩子吗?

    沉吟片刻,叶轻寒问:“阁下……如何称呼?”

    当年是多久之前?

    “那……阁下的敌人是?”

    “阁下对‘剑芒在心’很了解吗?”

    落日的余晖洒进来。

    就像他确定自己可以修真一般。

    叶轻寒道:“我有些好奇,神锁阵被毁,应该是什么都没了才对。你是如何从中收集信息的?”

    心思缜密的叶轻寒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询问道:“《葵花宝典》是假的?”说罢,忽然又皱了一下眉头,更上前一步,来到了许放近前。她嗅了嗅琼鼻,问:“什么味道?”

    叶轻寒却是一脸淡然,明显并不觉得自己这是“非礼”。她走过来,视线盯着许放遮挡的地方。“我也曾是男子,无妨吧?”说着,还歪了歪头,似是想要看清一些,脸上更多了一分狐疑。“你那里怎么……不是自宫了吗?”

    这首曲子,据说是铭剑宗的某位先辈在见过《定山诀》的绝技之后,灵感突来所创,故名《定山曲》。

    “我自有办法。”许放故作高深的笑了笑,说道:“小道而已,不值一提。”怕叶轻寒再问许多问题,许放赶紧先发制人的问道:“既然赢了,为什么不杀韩进?”

    “请讲。”

    就在此时,叶轻寒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动静。

    叶轻寒听得出来,许放是话里有话。

    世间修者,大多敝帚自珍。偶有顿悟,绝不示人。像恶灵这样“倾囊相授”于旁人,几乎不可能。因着这种风气,修真者一般

    看了看天色,许放抖擞了一下精神,又去了秘境之中。

    南山顶上的宅院中,主屋的房门敞开着。叶轻寒迈步进屋,扫视一眼,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身干净衣物,却是不见许放的踪影。

    又看了一眼西间,叶轻寒的脸上,多了一分哀伤。

    这间房,曾经被人毁掉了。

    许放的修为,低得可怜。而他却不曾放弃,一直在坚持。

    自“剑证”之后,叶轻寒把自己关在了离风别苑中。也是自那日起,离风别苑中,总会时不时的响起奇异的琴声。从起初的生涩难听,到后来渐渐成曲,再到宛转悠扬。直到第七天的时候,琴声又起。初时静谧舒缓,涤荡心灵。转而缠绵悱恻,意乱情迷。终于更多了几分诀别之恨,琴声亦开始铿锵有力,荡气回肠。恍若万军对垒厮杀,金戈铁马征伐。肃杀之后,一片凄凉。

    如今,又被许放重新修葺完整了。

    “何谓虚实?灵本为虚,何以成实?世间万法,皆由虚入实。《天行道》中有详细论述。此观点虽然不被大众认可,但自有其一番道理的……”

    许放伸了个懒腰,笑道:“不早了,回吧。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

    叶轻寒下意识的转身看过去,却是愣住。

    想起许放,叶轻寒皱起了眉头。

    “天废,努力也没用。”

    叶轻寒微微闭眼,认真感知了一下,却是没能感知到任何一点儿神锁阵的残迹,更遑论如许放所言“收集”其中信息了。

    “不会的!只要我足够努力!”

    许放终于回过神,顾不得回答叶轻寒的问题,也不想回答。一把抓了衣服,捂着前面和后面,直奔主卧,更是回手将房门关上了。

    “我……”许放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十分荒唐。

    真的只是个天废吗?

    “妇人之仁。”许放责怪道:“留之,恐生后患!身为一派宗主,应当杀伐果决。他日再生祸端,悔之晚矣。”

    “老夫……算了,以前的名字,不重要了。现在呀,我就是许放。呵呵,一个天废而已。”想到自己“天废”的资质,许放心头凄苦,脸上也尽是哀伤。

    又被自己装到了。

    此时,叶轻寒已经确信,许放必然是高人转世。单单是他对修真之道的理解,就远在自己之上。许多言语论点,十分精妙。更是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他提到的那许多典籍,自己甚至闻所未闻。听其一席话,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告辞。”

    南山那处宅子,自己曾经去过无数次,从来就没能察觉到什么神锁阵的残迹,许放如何察觉到的?而且,神锁阵一旦被毁,其中信息,理当全部消散。许放又是如何收集整理的?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没有丝毫的遗漏。

    就像……

    “剑芒为实,剑意为虚。”

    待叶轻寒离开,许放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回想叶轻寒临走时眼神里的尊重之意,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

    许放叹了一口气,看看叶轻寒,摇头,好似长辈对晚辈的遗憾一般。心思一转,又道:“当年,我也如你这般想法,对敌人一时心软,最终……才落得这般下场。”

    若非是他,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领悟《定山诀》了。

    “略知一二。”许放谦虚了一下,笑了一声,又道:“看起来玄妙神奇,却不过以剑意取代剑芒的手段罢了。”

    这般下场指的是?

    应该要去感谢一下许放。

    “不论你是否猜到了我是谁,请不要将我的身份泄露出去。”许放看着外面的晴朗天空,唏嘘道:“在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过了片刻,许放穿戴整齐了,才从主卧出来。此时,他身上残留的合欢草的味道,也已经淡去。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叶轻寒,许放在一旁坐下。“你来此……有事?”

    “我说了,你不用谢我。”

    真正的《定山诀》,是一人抚琴,一人起舞!

    叶轻寒又认真闻了闻许放身上的味道,呆了一下,猛然察觉到一个念头在自己心底蠢蠢欲动。惊了一下,她立刻恍悟,赶紧屏气凝神,问:“合欢草?”

    “你是天废,不适合修真。”

    “不试一试,怎么能甘心呢。”

    叶轻寒沉吟良久,收起了古琴,出了离风谷,直去南山。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不早。

    当年?

    一曲终了,叶轻寒轻轻按着琴弦,收敛了心神。

    许放的脑子有点儿懵,看着近在咫尺的叶轻寒,竟是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甚至忘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却是不知是哪一位高人。

    他……

    那时的许放,还是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却是铿锵有力,自信满满。

    “不提也罢。”许放又是重重的叹气,“请你帮个忙。”

    “如阁下所言,悲鸣剑的悲鸣,也算是实么?”

    叶轻寒忽然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许放时的言语。

    这间屋,应该就是许放说的神锁阵所在了吧。

    叶轻寒走过去,推开了西间的门。

    曲终,人亡!

    转世轮回造成的记忆丢失吗?

    “确实,但终是同门。韩进,也并非犯了死罪。总不能因为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便将之杀掉吧。”叶轻寒淡然道:“世事难料,这世间的所有人,将来都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威胁,总不能全都杀掉吧。”

    叶轻寒看着许放,道:“我是来道谢的。”

    叶轻寒不解,道:“剑意不应该有这般强悍吧?据我说知,剑意至少不可能毁掉我的飞剑。”

    她终于明白,这首存于典籍室,任何人都可以一观的《定山曲》曲谱,并非简单的曲谱,而是《定山诀》的关键所在!

    知音,红颜。

    叶轻寒心中思量着,自然没能猜到许放的“真实身份”,但还是点了点头,承诺道:“阁下放心。”

    许放刚泡了合欢草的澡,从浴桶里出来才记起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反正是在自己家中,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所以没有讲究太多,直接光着屁.股出来了。他将干净的衣服抖开,正要穿上,却忽然怔住。

    许放缓缓转头,看到了站在西间门口的叶轻寒。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用裤子挡住身子。“叶……咳,你……”说着,忽然想到自己在叶轻寒面前冒充高手的事情来,许放赶紧努力保持镇定,语气中也多了一分责备。“不懂得非礼勿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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