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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俞舟犹豫了下,“有时候能认出来,有时候认不出来。”以后应该不会了,他以后要是再认不出来,怕是天理都难容。

    边境一线之隔,是贫穷和小康的分界线。

    邢俞舟把相册里的保存了一张很久的图片给她发了过去,是一张医疗鉴定书。

    许魏洲撒了谎,只是没有人会追究,小镇上的居民太淳朴,想不到更多的事。

    徐未晞有些懒,她也不想这么晚出去,可没办。

    男人点着蜡烛,正悠闲的喝着小酒,妇人在一边铺床哄孩子睡觉。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很少不安。

    她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还真遇到了呀。”

    都不知道要让人说什么好,邢俞舟想了好一会,“没有遇到才不正常,这就像你买彩票一样,次次不中奖。”

    “因为我的爸爸……”

    灯光把人影拉的模糊,由长变短,由短变长。

    才八点不到,小镇的路上就没了什么人,只有路边几家小便利店还依稀着亮着灯火在营业。

    她借力支着伞,往前看了一眼。

    邢俞舟的确不记得了,他八年前的确是来过云疆,但是于她,他的确也是没有什么印象。

    邢俞舟看着镜子里的已经:“工作顺利吗?”

    没有站稳,徐未晞往后踉跄了几步,伞尖与地面相摩,发出刺耳的声音。

    徐未晞抱着手机躺在床上,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刷着微博,漫不经心的吃着瓜,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回去,感觉日子真的好难熬。

    “嗯,我在。”她忽然很心疼他,这样的他,日子过得该有多么不顺,生活过的该有多么艰难,偏偏的,他还是个医生。

    柏林机场:

    说起未来,他们的未来似乎不太美好,恍惚间,邢俞舟又想起来那天梦里的事。

    晚上下班的时候,徐未晞拿着雨伞出去了一趟。

    许魏洲:“早年战争留下的战壕。”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八点。”

    Z国建国晚,简称总国,六八年建国那年边疆地带还有未平的战争,首都定在上京,居于京北地带,如今是一片富庶繁荣。

    徐未晞从便利店里出来,迎面拐角处没有路灯,乌漆墨黑的天,伸手不见五指,嘭得一声,她撞了个人。

    小镇上的房屋玻璃门窗大多都是防弹的,几家几户连起来,地下是个隐形的小战壕,用于紧急避免。

    “这是什么?”

    手机上的手电筒散发着微弱的光线,生了锈的锁有些难开,过了好一会,许魏洲才顺利进了屋子,这是老许家的根。

    许家的祖宅相对来说还算是干净,许魏洲打算暂时先在这里住上一个晚上,余下的事情余下再说。

    深色的天空中几道细闪的光划破了苍穹。由远及近,几声闷雷滚滚而来,虚张声势一般,雷声大却不见雨点。

    许魏洲带着徐未晞回了自家的老宅,昏暗的灯光下房屋看起来的确是老旧破败。

    许家人不怎么回来,除了清明祭祖的时候。

    “八年前,我们在云疆见过的。”

    四目相对,徐未晞尴尬的回了下头,撞上了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

    云疆云阳,边境有个小国,种植罂粟,Z国法律明令禁止,种植罂粟乃属于违法行为。

    两个人哪里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片刻,许魏洲开口:“你怎么在这?这么晚了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

    “回来给我爷爷拿点东西。”

    他突然问:“当初是怎么选择了这个工作的?”

    妇人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没做声,低头继续哄孩子去了,年龄辈分代沟差的不多,许魏洲也没叫人。

    半晌,徐未晞问:“你能认出我来吗?”

    徐未晞下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是许家老宅隔壁的邻居,昨晚拿起棍子抡许魏洲的叔公一家,不过徐未晞不认识,有些怔。

    这平时要是记不住病人,总难免会闹些什么医患矛盾吧,据说现在医患矛盾还挺紧张的,动不动就能吵起来,而且说,小孩子的家长好像更难搞。

    以往他做梦的次数也不少,只是以往每次做梦,醒来后基本也就全忘了,只是那天的梦,却越发的清晰。

    诚然这不是坏事,可她真的是对错人了。

    小镇上的路灯上了年限,有的都不亮了,有的还滋滋的亮着,走进,就能听到那细微入耳的电流声,就像随时都会罢工的那样。

    只是男人的模样看起来好不惬意,那明显的都不是第一次躲进来了,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的都毫不在意了。

    “是记不清了吗?记不清就算了……”徐未晞没说话,邢俞舟便想着自问自答了,只是,她开口打断了他。

    棍子挥出去,力道很大,许魏洲硬生生的躲了开来,无奈,“叔公,是我。”

    “徐未晞?”他叫她,“晞晞。”

    好像是许魏洲。

    这句话的杀伤力无异于漂亮国在都岛国投下的原子弹,他有些慌了阵脚,看来说,有的事情不愿承认是不行的了。

    “别跑了。”他拉着她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走,“我带你去躲躲。”

    她觉得他这么一个外地人,可能不懂这警报声的意思,是边境处有敌对的势力分子偷入,要人们关门闭窗,避免出行,注意安全。

    她不高兴了:“你都不记得我了。”

    “我家祖宅在后面,一百米左右,离得很近,我带你过去躲躲,如今这情况你在街上跑也不安全。”他说:“你放心,我对你没企图。”

    许魏洲猛的拉了徐未晞一把,她有些发怔,双眼迷茫的看着他。

    她不怎么说话,就弄得他很紧张,想到之前,明明都认识那么久了,在川菜馆里,他还能认不出来她,就很丢人。

    男人反应过来,看清院子里的人,讪讪的笑了,不太好意思,收了手头的棍子,真诚又率性“咋突然回来了?也不事先给叔打个招呼,叔还以为你家进贼了呢。”

    回应他的,是一阵的沉默,

    隔离的邻家收了许老爷子的钱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帮着人打扫一遍卫生,看看并不怎么样的院子。

    许魏洲从机场下来,转了两趟车才到的云阳。

    简单的把褥子铺在木制的货架板上。

    像是她母亲看得抗战年代里的战壕或地窖,但徐未晞自己也不好确认。

    那可是他未来的妻子,要是认不出来,那算什么。

    “是才八点。”许魏洲拉着她,往路灯下走,“但是这里和正阳不一样,要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晚上就不要出来。”

    “我中过奖的。”

    伞是长柄伞,伞尖尖上有不明显的倒刺,他说,云阳最近不是很太平,让她出门保护好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家庭,要说的事情说了一大半,她忽然开口问他:“先生,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没有回应。

    翌日,天昏昏沉沉的,乌云停在云阳这座小镇上,像是罢工了一般,怎么都不肯移动,天像是要下雨,可是一整天都没有下。

    浓黑深沉的夜色中,似有枪声响起。

    许魏洲开门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一旁的邻居,男人手里拿着棍子,万分警惕。

    云阳这座小镇,平均楼层是两层,三层及三层以上都算是高的了,许魏洲于阡陌交错的小道上推开一家平房的院门。

    纵使徐未晞年年都要来云阳,但是这战壕她还是第一次进去,许魏洲丢了床被褥也下了战壕。

    “就十块。”

    徐未晞半信半疑,只是那不太明显枪声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容不得她思考太多。

    街边的小便利店也在瞬间关了门。

    她有些不相信他,手里握着的长柄伞紧了紧,就像炸了毛的猫咪,许魏洲觉得好笑,真不明白这姑娘哪来的那么高的警惕了。

    类似于防空警报的报警声响遍了整个小镇,徐未晞猛的反应过来,拉着许魏洲就跑。

    “有人十块都中不了,不错了。”

    去哪躲呢?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徐未晞不敢进去,警惕的看着他,想她们不过一面之缘,怎么会这么巧,忽然就在这里撞见了。

    开灯太惹眼,许魏洲点了蜡烛,单手挪开堂屋的空柜子:“进去躲躲,现在上面不安全。”

    “还好。”她拿着耳机,连上线,塞到了耳朵里,“你呢?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

    月亮藏在了云层后面,地面上看不清人影,

    误会横生……

    她觉得他认不出来,要不然,在川菜馆的时候他肯定就叫她了,那天,真的是不知道要让人说什么好。

    医学上处处都是疑难杂症,随便揪一个出来都够受的了,他把擦头的毛巾挂到架子上:“这个问题太复杂,换一个吧。”

    邢俞舟手里夹了根烟,还没点。

    “运气不错,回头给我沾沾。”

    “叔公。”他拍了拍衣服上上的灰尘“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许魏洲点头,绕过她,在桌子里取了蜡烛用打火机点上,“我叔公。”

    云阳居民宅下面紧急避险的战壕就是那个年代留下的,后来战壕上的房子变了又变,战壕也变了又变,但一直都没有消失。

    有企图他早就行动了,哪里会等到这个时候,虽然父亲那天给他的照片上,她就是陈家那老爷子的孙女,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她抬手摸了下鼻子,“有人。”

    叔公是个什么样的辈分,徐未晞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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