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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又一年，一封又一封，写着写着，就老了。
顾魏被烦到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很恶劣。
我狐疑：“你没晕方向吧？”
“你要不要喝点粥？”
顾魏：“开玩笑的，这是我太太。”
我再次确认，斯文的顾先生，其实就是个危险品。
“先生喜欢什么样式？”“正式一点还是休闲一点？”“您看这款怎么样？小羊皮的。”blahblahblah……
一直以来，顾魏都像是一棵不会倒的树，遇到什么事，都能看到他斯文淡定地站在那，忽然他躺在我面前，水一瓶瓶挂下去，没有好转，整个人亦没有声响，我心里像是有个不知名的东西跳来跳去，跳得我发毛。
午饭之后，大家开始游古城，陈聪再一次证明了“男同志中也潜伏着为数不少的路痴”，加上大砚古城本身布局就类似一个八卦阵，他很快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穿梭的人流很快把我们冲散了。
顾魏：“你什么表情？”
他微微摇了摇头。
七月，受陈聪夫妇的邀请，第一次和顾魏一同出远门旅游。飞机抵达昆明，和在当地采风完毕的陈太太会和，一行人转乘火车，再转乘大巴，顺利抵达丽江。放下行李出门觅食，经过大厅的报刊架，陈聪看着各式各样的地图，突然：“啊！我就说我有什么忘带了！地图！”遂抽了一份旅游交通地图，打开作认真研究状，半分钟后，“我觉得这些旅游地图都设计得特别不合理！我想找的地方从来都找不到！”
我惊悚地看着他把脸凑到我脸边上，两个人的脸并排靠在一起。
顾魏很淡然：“不能因为我老婆有职业病，就降低你的独立生存能力。”
顾魏：“乖乖睡觉，不要瞎想。”
只有他能讲情话讲得一点该有的面部表情都没有。
我：“……”顾先生，你能不能把赞美说得像赞美一点呢？
两个人去买鞋，听到营业员甲教育乙：“钱是谁掏啊？男的！所以还是要盯紧男的！”
农历新年后，气温渐暖，短短的一截“春脖子”就成了上半年的手术高峰期。
我挑中一双，转过身，发现顾魏手里拿着和我一样的男款。
继续摇头。
医生：“嗯。”
我：“你什么时候会好起来？”
“水呢？”
“果汁？”
我：“你随时都能享受，级别比这还高的都行，只要你别躺在病床上。”
顾魏：“嗯，好，我提前一个礼拜打报告。”
“……”我是头一回听到脚也可以有夫妻相。
顾魏好整以暇：“怎么了？”
我说：“你怎么还这么好看啊？”
我看着他：“你四十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心思细得实在是没话说。
第
我：“你要保持健康，这样，到老了，陪我的时间才会长。”
于是房间就这样分好了。
岑寂的夜晚，我们偎依着站在阳台门前，天上没有星星，有我也看不见，我在看顾魏。
顾魏阴森森道：“我不想跟你住。”
我：“你要干什么？！”
转头看见我们，异口同声：“欢迎光临！”
“室友打呼噜，睡不着。”
我炸：“谁谁谁瞎想了？！”
我：“……”
顾魏伸手揽住我，笑道：“让我再多享受几天你这个贵宾级待遇。”
陈聪：“我觉得哪哪儿看着都差不多。”
对于和顾魏同住，我本来是很坦然的，但先是被陈聪一番问，又是被陈太太一番意味深长地笑，突然羞涩起来。
顾魏把四肢僵硬的我拽上床：“明天爬雪山，今晚要养精蓄锐。”
“路人甲就这么对付他室友的。”
每次看到她孤单单翻看爷爷的老照片，都觉得心酸。
顾魏很淡定：“谢谢。我们是兄妹。”
医生过来摸摸我额头：“醒了？”
陈聪：“咳，不是，我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跟顾魏住不方便，你可以和我老婆住一间，然后我和——”
陈聪：“你！！！”
我说：“他得攒着劲儿以后给我写情书。”
我：“……”也是。
陈聪：“……”
饭毕，陈聪：“校校，你晚上跟不跟顾魏睡？”
我：“没。”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现在是二零几几年？”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顾魏抬头看着远处积雪的封顶，我看着他的侧脸，在大片草地和红豆杉群的映衬下，干净而清越。
陈聪：“我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我挂断电话，偏头看向身边的顾魏。他一脸怡然自得，如同闲庭信步：“怎么了？”
我：“我画的地图。宾馆附近的主干道、标志性建筑、超市、医院、餐厅、出租车点，景点大巴的班次、我们往返的路线，都在上面。”
“憋死前会醒的。然后他醒了你睡。”
顾魏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直接递到我手里。
我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是摇头。
一辈子的迷恋
“干吗？谋杀？”
陈聪：“这什么？！”
陈聪：“……”
陈聪：“唉，行吧。”
有阵子看程又青、李大仁，看完对医生感慨：“啧，男人果然迷恋永远的25岁。”
我的爷爷去世后，奶奶每周给他写一封信，写好后装封放进抽屉。
晚饭时，陈太太随口一问：“离宾馆最近的超市在哪儿？”
主治大夫说，长时间疲劳，身体需要休息。
陈聪说：“顾魏恋爱后，越发懂得养生了。”
第二天，病情果然开始好转。
坐在一起试鞋，刚穿好——
我：“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
顾魏失笑：“你这么看着我，我把持不住啊。”
顾魏目光凉飕飕地转向陈聪。
我：“你们在哪儿？”
第一次登玉龙雪山，身边是父亲母亲，在漫天细雨里微笑着亲吻对方。
旅游旺季，标间紧张，陈聪定的是大床房。
我：“先找到有水的地方，沿着护城河，顺水进，逆水出，就不会迷路了。我们晚饭的时候在门口碰面。”
医生一脸正经：“二零二一年。”
陈太太：“哪儿有卖水果的？”
偶尔恶劣
顾魏半夜醒来，我正抱着加湿器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魏把我揽进怀里，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回病房，乖乖吃饭。
顾魏愣了一下。
我噎住，这叫什么问题？
顾魏伸手把我捞进怀里，贴在胸前，也不说话，继续煮饺子。
六月的玉龙雪山，温度与空气湿度的配合非常微妙，冷而不寒，润而不湿，凉意扑面，直沁心脾。
顾魏从善如流：“那就我瞎想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珠子都不会转了：“顾魏……你……你……如果……如果哪天……你……你……你要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顾魏抿着嘴不作声。
2012年的手术高峰期后，身体一向很不错的顾魏意外病倒，感冒转肺炎，加上之前忙得饮食不规律，肠胃也出了些问题，几乎没好好吃东西，大部分时间就躺在病床上，整整一个礼拜，烧烧退退，昏昏沉沉。
顾魏去外地开会，晚上快十二点给我发短信。
后来，顾魏说，我的表情跟看见十天没吃竹子的大熊猫一样，还没哭就已经呆了，看得他突然就有点想笑。
医生：“……”
顾魏收回目光：“看什么？”
他说，每次我犯迷糊的时候，他就有种调戏我的冲动。
营业员甲乙：“……”
有一次重感冒，刚好是周末，去顾魏公寓昏睡。一睁眼，白天，再睁眼，天黑了，再睁眼又是白天，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陷在温暖的沼泽里。好不容易终于清醒过来，嗓子发干，叫：“顾魏。”
“你捏住他的鼻子。”
接下来顾魏挑他的，我挑我的，两个营业员都黏在他后面。
“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
陈聪：“你们在哪儿？”
陈聪迅速转过头，忿忿地指着顾魏：“你！！！”
“陪我去阳台透透气，病房有点闷。”
顾魏笑得温柔而妖娆：“我要干什么我早干什么了，还能留你到现在？”
我抱着顾魏的腰：“你心理素质比我好，怎么的也该是你给我写信吧。”
营业员乙干笑：“呵，呵呵，难怪，我还说二位长得这么像。”
我们三人大快朵颐，陈聪抱着手机一脸艰涩地查地图，我于心不忍，从包里拿出手札递给他。
我：“……”
顾魏：“这种地方，需要方向吗？”
陈聪：“你丫故意的！”
医生一边发邮件，一边啃苹果，头都没抬：“没有，我迷恋的是你。”
顾魏：“嗯。”
营业员甲：“你们的脚好有夫妻相！”
顾魏：“那行，我以我的职业道德保证，明天就好转。”
] 一年又一年，一封又一封，写着写着，就老了。
顾魏被烦到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很恶劣。
我狐疑：“你没晕方向吧？”
“你要不要喝点粥？”
顾魏：“开玩笑的，这是我太太。”
我再次确认，斯文的顾先生，其实就是个危险品。
“先生喜欢什么样式？”“正式一点还是休闲一点？”“您看这款怎么样？小羊皮的。”blahblahblah……
一直以来，顾魏都像是一棵不会倒的树，遇到什么事，都能看到他斯文淡定地站在那，忽然他躺在我面前，水一瓶瓶挂下去，没有好转，整个人亦没有声响，我心里像是有个不知名的东西跳来跳去，跳得我发毛。
午饭之后，大家开始游古城，陈聪再一次证明了“男同志中也潜伏着为数不少的路痴”，加上大砚古城本身布局就类似一个八卦阵，他很快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穿梭的人流很快把我们冲散了。
顾魏：“你什么表情？”
他微微摇了摇头。
七月，受陈聪夫妇的邀请，第一次和顾魏一同出远门旅游。飞机抵达昆明，和在当地采风完毕的陈太太会和，一行人转乘火车，再转乘大巴，顺利抵达丽江。放下行李出门觅食，经过大厅的报刊架，陈聪看着各式各样的地图，突然：“啊！我就说我有什么忘带了！地图！”遂抽了一份旅游交通地图，打开作认真研究状，半分钟后，“我觉得这些旅游地图都设计得特别不合理！我想找的地方从来都找不到！”
我惊悚地看着他把脸凑到我脸边上，两个人的脸并排靠在一起。
顾魏很淡然：“不能因为我老婆有职业病，就降低你的独立生存能力。”
顾魏：“乖乖睡觉，不要瞎想。”
只有他能讲情话讲得一点该有的面部表情都没有。
我：“……”顾先生，你能不能把赞美说得像赞美一点呢？
两个人去买鞋，听到营业员甲教育乙：“钱是谁掏啊？男的！所以还是要盯紧男的！”
农历新年后，气温渐暖，短短的一截“春脖子”就成了上半年的手术高峰期。
我挑中一双，转过身，发现顾魏手里拿着和我一样的男款。
继续摇头。
医生：“嗯。”
我：“你什么时候会好起来？”
“水呢？”
“果汁？”
我：“你随时都能享受，级别比这还高的都行，只要你别躺在病床上。”
顾魏：“嗯，好，我提前一个礼拜打报告。”
“……”我是头一回听到脚也可以有夫妻相。
顾魏好整以暇：“怎么了？”
我说：“你怎么还这么好看啊？”
我看着他：“你四十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心思细得实在是没话说。
第
我：“你要保持健康，这样，到老了，陪我的时间才会长。”
于是房间就这样分好了。
岑寂的夜晚，我们偎依着站在阳台门前，天上没有星星，有我也看不见，我在看顾魏。
顾魏阴森森道：“我不想跟你住。”
我：“你要干什么？！”
转头看见我们，异口同声：“欢迎光临！”
“室友打呼噜，睡不着。”
我炸：“谁谁谁瞎想了？！”
我：“……”
顾魏伸手揽住我，笑道：“让我再多享受几天你这个贵宾级待遇。”
陈聪：“我觉得哪哪儿看着都差不多。”
对于和顾魏同住，我本来是很坦然的，但先是被陈聪一番问，又是被陈太太一番意味深长地笑，突然羞涩起来。
顾魏把四肢僵硬的我拽上床：“明天爬雪山，今晚要养精蓄锐。”
“路人甲就这么对付他室友的。”
每次看到她孤单单翻看爷爷的老照片，都觉得心酸。
顾魏很淡定：“谢谢。我们是兄妹。”
医生过来摸摸我额头：“醒了？”
陈聪：“咳，不是，我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跟顾魏住不方便，你可以和我老婆住一间，然后我和——”
陈聪：“你！！！”
我说：“他得攒着劲儿以后给我写情书。”
我：“……”也是。
陈聪：“……”
饭毕，陈聪：“校校，你晚上跟不跟顾魏睡？”
我：“没。”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现在是二零几几年？”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顾魏抬头看着远处积雪的封顶，我看着他的侧脸，在大片草地和红豆杉群的映衬下，干净而清越。
陈聪：“我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我挂断电话，偏头看向身边的顾魏。他一脸怡然自得，如同闲庭信步：“怎么了？”
我：“我画的地图。宾馆附近的主干道、标志性建筑、超市、医院、餐厅、出租车点，景点大巴的班次、我们往返的路线，都在上面。”
“憋死前会醒的。然后他醒了你睡。”
顾魏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直接递到我手里。
我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是摇头。
一辈子的迷恋
“干吗？谋杀？”
陈聪：“这什么？！”
陈聪：“……”
陈聪：“唉，行吧。”
有阵子看程又青、李大仁，看完对医生感慨：“啧，男人果然迷恋永远的25岁。”
我的爷爷去世后，奶奶每周给他写一封信，写好后装封放进抽屉。
晚饭时，陈太太随口一问：“离宾馆最近的超市在哪儿？”
主治大夫说，长时间疲劳，身体需要休息。
陈聪说：“顾魏恋爱后，越发懂得养生了。”
第二天，病情果然开始好转。
坐在一起试鞋，刚穿好——
我：“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
顾魏失笑：“你这么看着我，我把持不住啊。”
顾魏目光凉飕飕地转向陈聪。
我：“你们在哪儿？”
第一次登玉龙雪山，身边是父亲母亲，在漫天细雨里微笑着亲吻对方。
旅游旺季，标间紧张，陈聪定的是大床房。
我：“先找到有水的地方，沿着护城河，顺水进，逆水出，就不会迷路了。我们晚饭的时候在门口碰面。”
医生一脸正经：“二零二一年。”
陈太太：“哪儿有卖水果的？”
偶尔恶劣
顾魏半夜醒来，我正抱着加湿器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魏把我揽进怀里，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回病房，乖乖吃饭。
顾魏愣了一下。
我噎住，这叫什么问题？
顾魏伸手把我捞进怀里，贴在胸前，也不说话，继续煮饺子。
六月的玉龙雪山，温度与空气湿度的配合非常微妙，冷而不寒，润而不湿，凉意扑面，直沁心脾。
顾魏从善如流：“那就我瞎想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珠子都不会转了：“顾魏……你……你……如果……如果哪天……你……你……你要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顾魏抿着嘴不作声。
2012年的手术高峰期后，身体一向很不错的顾魏意外病倒，感冒转肺炎，加上之前忙得饮食不规律，肠胃也出了些问题，几乎没好好吃东西，大部分时间就躺在病床上，整整一个礼拜，烧烧退退，昏昏沉沉。
顾魏去外地开会，晚上快十二点给我发短信。
后来，顾魏说，我的表情跟看见十天没吃竹子的大熊猫一样，还没哭就已经呆了，看得他突然就有点想笑。
医生：“……”
顾魏收回目光：“看什么？”
他说，每次我犯迷糊的时候，他就有种调戏我的冲动。
营业员甲乙：“……”
有一次重感冒，刚好是周末，去顾魏公寓昏睡。一睁眼，白天，再睁眼，天黑了，再睁眼又是白天，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陷在温暖的沼泽里。好不容易终于清醒过来，嗓子发干，叫：“顾魏。”
“你捏住他的鼻子。”
接下来顾魏挑他的，我挑我的，两个营业员都黏在他后面。
“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
陈聪：“你们在哪儿？”
陈聪迅速转过头，忿忿地指着顾魏：“你！！！”
“陪我去阳台透透气，病房有点闷。”
顾魏笑得温柔而妖娆：“我要干什么我早干什么了，还能留你到现在？”
我抱着顾魏的腰：“你心理素质比我好，怎么的也该是你给我写信吧。”
营业员乙干笑：“呵，呵呵，难怪，我还说二位长得这么像。”
我们三人大快朵颐，陈聪抱着手机一脸艰涩地查地图，我于心不忍，从包里拿出手札递给他。
我：“……”
顾魏：“这种地方，需要方向吗？”
陈聪：“你丫故意的！”
医生一边发邮件，一边啃苹果，头都没抬：“没有，我迷恋的是你。”
顾魏：“嗯。”
营业员甲：“你们的脚好有夫妻相！”
顾魏：“那行，我以我的职业道德保证，明天就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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