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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眨巴着眼睛,小脚丫用力踹着,就好像在妈妈肚子里时那样踹。

    又得挨一顿训。

    她的双脚像是被钉住似的,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之后,轻轻咳了一声。

    “是小叔寄来的信。”楚婉说。

    十二月底,楚婉收到一封信。

    楚婉心善,姜曼华是了解她的。

    楚景山起初是和他母亲一起住的,前些年,基本上都是老太太照顾儿子。可老人家自己的脑子都稀里糊涂的,好几回出门买菜,差点都给自己跑丢了,惹得其他几个儿子和儿媳妇不痛快,吵得家无宁日。

    楚婉顺便为齐远航叹气。

    “半夜醒来的时候,呼呼是要玩吗?”

    “小叔说他知道错了,好几次病得昏昏沉沉,会喊您和我的名字。”楚婉说。

    信中说,楚月在离婚后回了老家一趟,她不愿将照顾父亲的责任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说自己要去深市做个体户,一走就没了音信。

    去年,楚家老太太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下楚景山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身体上实在吃不消,还是心病,楚景山的情况越来越差。

    大院里都是人,每走个三五步,总会有嫂子们跟她打一声招呼,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能有什么问题呢。

    才两个月大的他压根不知道,现在在姥爷心里头,自己有了一个新名字——齐英俊!

    楚婉觉得顾骁实在是太夸张了。

    这段时间,很多人都问过她和顾骁这个问题。

    “要是运动太激烈,一不小心出事怎么办?”

    也不对,准确来说,是顾骁被他妈批了一顿。

    顾莹:?

    “怎么可能是起来玩啊,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玩儿!呼呼就只会哭,醒来之后,齐远航得抱着他,要不然就哭。”

    不过小俩口这样也好,有难同当嘛。

    “我们想要一个女儿。”楚婉说,“白白胖胖的小女孩。”

    “妈,你要回干休所吗?”楚婉问。

    “阿嚏——”

    “如果生的是男孩,那我就感受一下养男孩的乐趣。”楚婉说,“刚认识安年的时候,他都已经六岁了,我都没怎么养过他,之后他长大了,又开始反过来照顾我。”

    顾莹感慨道:“也不知道呼呼什么时候才长大,像安年哥哥一样照顾妈妈吧!”

    也不知道在大院逛了多少圈,忽地之间,顾莹清亮的声音传来。

    她快要生了,像上回莹莹那样,随时都有可能被送到医院去。可就算这会儿离预产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不可能去北城。

    “如果生的是男孩呢?”顾莹笑着问。

    她和顾骁的爸爸,真的不太熟,能聊什么呢?平时聊得最多的,也就是楚婉下厨做的饭菜,可现在,家里长辈们都是不允许她下厨的。

    顾莹拧眉。

    等到顾老爷子去了顾莹家之后,姑嫂俩手挽着手,两道愉悦好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脸上还都是笑吟吟的。

    “你长得真英俊,随我。”

    项静云和顾鼎山不一样,她不是个啰嗦的人。可这一次,关系到的可是楚婉的身体,她必须得长篇大论,引起顾骁的重视。

    “可是呼呼这么轻,抱着应该也不累人呀。”

    看来养小婴儿,也是不小的挑战。

    两个人都没出声,一步接着一步走,看着实在是既陌生又熟悉。

    “婉婉,你是怎么想的呢?”姜曼华问。

    “对了,婉婉,你喜欢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呀?”顾莹问。

    “嘘!”顾莹说,“呼呼,咱们安静一点,假装不在家!”

    这一番话下来,顾骁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项静云理解楚婉的心情,知道儿媳妇是怕像莹莹那样生个两天两夜,才会到最后关头还拼命运动,可顾骁呢?他怎么不拦着媳妇!

    还有谁比她更了解她妈吗?这情况不对啊,像是来算账的!

    姜曼华原本一周就要来成湾军区好几趟,这会儿接到电话,就往闺女家赶。

    在楚景山病重时回去探望,站在他的病床前,与他“父慈女孝”吗?

    “我不想管他。”楚婉说。

    他还不会互动,连滚儿都没法打,只是张着嘴巴吐泡泡。

    “还有齐远航。”顾骁补充,“他也在边上附和了。”

    “岁岁我都没养够,一转眼居然已经十岁了,如果再来一个女儿就好了。”

    楚婉养过孩子,可当时她见到安年和岁岁时,兄妹俩都不小了,最难带的时候已经过去,因此她并不知道,三岁以前的小朋友,该怎么照顾。

    软乎乎的奶娃娃躺在床上,大眼睛盯着妈妈瞧。

    大院里人多嘴多,第二天一早,楚婉和顾骁在院子里“竞走”的消息就传到项静云耳朵里去了,夫妻俩被项静云好好批评了一顿。

    “应该叫英俊才对,姥爷给你把名字改了。”

    “是得多动,但那是在孕期多动,现在都快要生了,还是得悠着点。”

    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她和母亲的人生,只差一点,就被楚景山毁掉了。就算楚婉不为此时此刻的自己着想,也得为原剧情中失足落崖的“炮灰楚婉”想一想。

    看见闺女的神色,姜曼华立马就回过神,说道:“你爸快不行了?”

    “像岁岁那样?”顾莹问。

    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虽然生男生女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可小俩口背着岁岁和安年悄悄讨论过。

    这会儿楚婉刚起床,顾骁和岁岁都已经出门了,在桌上给她留了早饭。她吃完早饭,见她妈妈和婆婆都还没来,松了一口气。

    他搬了一张板凳,坐在床边,双目炯炯地看着小外孙。

    楚婉被逗乐了。

    听了项静云的劝说之后,楚婉还是会运动,只不过只是偶尔在大院里散散步而已。顾骁不忙的时候,会陪着她一起散步,但人家忙的时候,也不会放她“自由”。他担心媳妇,就会让其他人陪着,白天岁岁要上学,项静云和姜曼华就会过来,总之不会让楚婉落单。

    如果女儿真的想要回去探望楚景山,她不会阻拦。

    ……

    也就是说,他只要坐在一旁盯着就行。

    ……

    顾莹盯得久了,会觉得犯困,可顾鼎山不一样。

    楚婉想着,可怜的莹莹。

    “爸?”楚婉茫然地望着顾鼎山。

    受过的伤害,是过不去的。

    “不是,我去找莹莹。”项静云说,“这丫头,自己都当妈了,还稀里糊涂的。医生的话得听,但也不能只听一半!”

    只是她话音刚落,呼呼张开嘴巴,“哇”一声,哭得中气十足。

    “到了这个时候,开始惦记我们的好,他早干什么去了呢?这么多年了,我没有特地回想以前在家里的生活,也逐渐忘记下乡之后发生的事了。可那些都是发生过的,我做不到轻描淡写地说都过去了。”

    姜曼华和楚景山的恩怨,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果这二十多年,她过得不容易,或许会将曾经的仇恨牢牢记在心底。可现在,她过得很好。自从与女儿相认之后,她能够补偿那长达二十年缺失的一切,并且还拥有了一个温馨美满的大家庭,因此如今的姜曼华,早就已经放下了。

    “你两个妈听人说百货大楼上了一批从沪市来的衣服,一大早就约好去市里了。她们让我来陪你散步,走吧。”顾鼎山说。

    “所以这封信——”楚婉说,“能不能把它撕掉?”

    “你爸妈给起的是什么名字啊,呼呼?太随便了。”

    看着他的表情,项静云知道儿子开始后怕了,干脆地站起来:“行,这事你们自己要放在心上,我先走了。”

    要是一起在大院里散步,两个人没什么可说的,会很尴尬。

    现在,楚景山住进医院,病床前连个能给他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姜曼华怔了一下:“不管他?”

    可要是就留在家里,不出门了,两个人还是没什么可说的,不是更加大眼瞪小眼吗?

    老爷子走在前面,楚婉乖乖地跟在后面。

    “爸,外面太冷了,你进来照顾呼呼,换我出去转转!”

    顾莹用力点头:“呼呼也这么觉得是不?”

    可以自己一个人逛会儿了!

    楚婉加快动作,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可就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傻住了。

    “躺着抱,肯定不累,但人家要竖着抱,还得站起来抱!”

    她揉了揉鼻子,对呼呼说:“会不会是谁在念叨我呢……”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项静云在外边喊,“顾莹,开门!”

    呼呼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这会儿听顾莹一遍遍说着呼呼的趣事,她也是有滋有味的,时不时还要提问。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逗呼呼的顾莹打了个喷嚏。

    自从几年前闹过那一出之后,楚景山就回老家了。姜曼华并不清楚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但楚婉在楚月离开军区大院时听她说起过,她们父亲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看着他活泼欢喜的样子,顾鼎山乐了:“你喜欢你的新名字是不是?”

    这娃娃是不是他姥姥派来的?

    另一边,顾鼎山去屋里照顾小外孙去了,其实说是照顾,也不对,他小外孙还不知道什么是调皮,就只是自己躺在床上吐泡泡,甚至不会翻身,不可能掉下床。

    “走!”顾鼎山说。

    信是从北城寄来的,她看了一眼,就给姜曼华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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