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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倒数第二天,我会留在镰仓的。但是最后一天的早上,就要近藤同学和我一起早起,乘横须贺线回到东京了。”

    还是说,上原同学在期待为古贺同学的吹奏大会提供帮助……

    唯独来到镰仓后的两个周末,每个周日都能够稍稍散心之外,其余时间都不能够自由活动。

    而上原政留下有用之身离开镰仓,也让松平家不敢过度侵扰上原家。

    “对坂东旗,当然会有紧张,也有期待。”

    近藤健吾缓步来到他的身边,像初见时那样,用竹剑拄着走廊的木板,看着走廊外的竹林,一幅大马金刀的模样。

    来到镰仓之后,和父亲通过通话交谈过几次,又和近藤健吾交谈过几次,上原朔多少已经理清思绪,对十八年前的事情有了大致的轮廓。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可能平缓的语调说道。

    结果,行动仓促开始,还被上原朔打晕了绑架的人,顺便让上原政和近藤健吾都知道松平家已经开始动手的事实。

    上原政收养儿子这件事情,也是松平族人,在上原朔进入北河之后才发现的。

    正当近藤健吾想着还该说些什么时,上原朔提出了问题。

    上原朔陷入沉默。

    甚至有时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意思。

    总而言之,一时之间,上原朔竟然有了些高考备考的感觉。只不过备考的内容不是课业,而是剑道。

    “惨烈……”上原朔重复一遍,接着又没了声音。

    时事推移,随着十八年前上原政离开上原家之后,这一次武家“挑战者”们,将目光投向了主脉后裔只有近藤诗织的近藤家。

    “当然不止是因为围攻战。”上原朔话语中终于带上些许笑意。

    “上原君,不要发呆。”

    “不是因为围攻战吗?”

    他向右翻身,改换成仰躺的姿势。

    而原本多少应该有些动作的松平家,也奇怪地并没有和近藤家有什么接触。

    “上原同学?”

    “……那上原同学,晚安。”

    近藤健吾走在所有人的最后,看到上原朔略有出神的样子,皱着眉出言提醒。

    近藤健吾摇了摇头,不再想着和他说话,转头离开。

    女孩抿了抿嘴,将手机放到左侧,向右转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接着久久没有动弹。

    准确来说,是以“修习剑道不容分心,尤其是在坂东旗之前”的理由,每天将两人分开进行训练。

    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两周的接触,让他对上原朔的了解多少增加了一些。

    手机屏幕上,出现来自上原朔的“晚安”。

    上原朔坐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再次呼出。

    “明天就是坂东旗了,休息不好,可是会影响到明天发挥的。”

    八月二十八日,星期五。

    海上花火大会吗?

    “近藤同学,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我……”上原朔想要开口,却又忽然叹了口气。

    “紧张我大概明白,但期待……上原同学在期待什么?”

    吃完晚餐的上原朔,独自来到近藤家宅的后院,有着竹林的地方。

    和高尾道场类似,在数十甚至近百年前,最初的近藤与上原两家还有足够的影响力时,就已经在长仓町后方的山上,也就是离近藤、上原两家距离都不算远的位置建造了今泉道场。

    “会发生什么呢?”

    “那……”女孩的声音里带上些许疑惑的色彩。

    深夜寂静之际,两人的呼吸声在通话中被清晰传递,仿佛他们的距离就在咫尺之间。

    不谈论他和自家女儿之间的关系,至少对于训练,这小子从没有过偷工减料,总是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甚至于坂东旗的名声,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也就是听到名字过后,问一句“坂东旗是什么”的程度。

    听着脚步离开的声音,上原朔没有分毫动弹。

    明明话语通过话筒传递,女孩却觉得上原朔就像是躺在她的身前,看着她,用最柔和的语调回答。

    看了一阵不远处竹叶随风而动的样子,近藤健吾突然开口。

    可是,上原同学并没有答应……

    “明天就是坂东旗,上原君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十八年前……

    “惨烈。”许久的回忆之后,近藤健吾只是吐出一个词语。

    她听到对面传来温柔的话语。

    “是。“上原朔答应的时候,顺便看了看眼下的时间。

    近藤诗织回过神来,“另一件事?”

    “上原君。”近藤健吾刚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近藤健吾瞥了坐在地上的他一眼。

    对于上原朔和女孩来说,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坂东旗的举办位置,就在长仓町南方不远的距离——长仓町位于小山环绕之中,而举办位置,自然就在山上。

    至于向上走一些的人,反而对坂东旗了解得会更多些。

    “嗯……但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发展。所以,请近藤同学允许我保密。”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松平家也未必会用直接在东京绑架上原朔这么直接而粗暴的方法。

    不等上原朔有机会回答,女孩就挂断了电话。

    “我明白,健吾叔叔。”

    上原朔回答的声音听起来过于平淡,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意思。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而上原朔这十几天里也表现得寡言少语,让两人就算想要交流也没什么机会。

    坂东旗的比赛场地,没有玉龙旗以马琳麦瑟福冈作为场地那样豪华。

    整个八月下半旬,在上原朔观感中如同流水般飞速而逝。

    至于之前那个晚上,他和自家女儿闹的矛盾……自家妻子和女儿聊天,又和自己交流过后,也就不再提起了。

    接通之后,他听到女孩压得低低的声音。

    视野中,只有木质的屋顶,以及和式的顶灯。

    木屐打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沉重。

    “无论如何,我和诗织的意见一样,要打出武家青年的风范,但保护自己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落下。”

    ……

    “上原同学?”

    剑道练习之外,还有类似静坐修心的内容。

    今天清晨六点时,上原朔和女孩就已经被迫起床。吃完极为丰盛,明显是为坂东旗特别准备的早餐之后,就朝着近长道场而去——近藤健吾得要先汇集自己的弟子。

    “有一件事,上原君。”近藤健吾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传来,“对于坂东旗的胜负,我不能够插手。但这一次,十八年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说完,也不管上原朔究竟有没有听清,回应又是什么,近藤健吾转身大步离开。

    对于普通的镰仓居民来说,除去因为坂东旗日期接近,气氛渐渐热烈,整个镰仓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譬如上原朔五月时碰见的那位大久保一益,了解古贺香奈背后的幸得井家,自然也了解坂东这里的武家。

    自从星期五,近藤诗织和他一同回家,而回到家之后女孩明显有气之后,近藤健吾就对他和女孩实行了相当明显的隔离政策。

    毕竟是深夜,而且近藤家和式风格的建筑结构让房舍的隔音能力也不够强。

    八点三十。

    “期待围攻战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紧张围攻战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

    “健吾叔叔。”上原朔侧转身体,向近藤健吾微微俯身。

    “近藤同学可没有明白紧张是因为什么。”上原朔否定道,语气轻松了些。

    而且,因为松平家可能会将重心转移到这小子身上的缘故,自己这些天里总感觉有些对不起政,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健吾叔叔,十八年前的那场围攻战,是什么样的?”

    “而且,除了海上花火大会,还有另一件事。”

    上原朔的问句像是在问女孩,也像是在问自己。

    于是,回答只剩下一句听上去有些硬梆梆的话语,“我不知道。”

    “上原同学……就只想告诉我这些吗?”

    “近藤同学觉得呢?”上原朔的语调,恢复成那个周五傍晚时的样子。

    ……

    上原政十八年前没有打上松平家,就是因为上原家还需要在镰仓生存。一旦与松平家出现全面冲突,两家两败俱伤是大概率的结局。

    除去早餐和晚餐时间,上原朔和女孩在近藤家宅中甚至都不能见到几面——近藤健吾制订了严格的作息计划,要求两人一丝不落地遵照执行。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心思甩出脑海,

    上原朔仍旧看着眼前的竹叶,既没有开口,也没有转动视线,仿佛变成了石雕。

    “我不知道。”女孩的回答很快,“但我知道,上原同学现在想的事情,肯定不止‘要早点休息’这件事。”

    一直凝望着房间内的纸窗,久久没有睡着的上原朔难得说出违心的话语。

    “那么……想要我说些什么呢?”

    深夜的时候,上原朔久违地收到来自近藤诗织的Line语音通话。

    近藤诗织的房间里,她已经坐起身体,倚靠着身后的墙壁。

    将手机放在胸前片刻,正要拿开手机尝试入眠,她听到Line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像往常那样在走廊上盘腿坐下,他随着傍晚的风微微摇晃,看起来像是要在夕阳下就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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