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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摸了摸额头,感受到额头的微凉,还有额角的汗珠,女孩闭上眼镜,缓慢地摇了摇头。

    “……抱歉,白石同学。”伸了个懒腰,上原朔颇为无辜地笑了笑,“刚刚回来之后,房间里面太暖和,所以睡着了。

    从梦中惊醒的她大口喘着气,略显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门锁打开,上原朔推开大门,立刻听到一旁传来的水声。

    之前面对自家父亲的时候,他没有直接说出大川正和的名字——因为他有了些猜测,想要自己证实。

    之后的事情,就是自己进入

    像是潜意识中刻着的那样,还有困意未消的上原朔微睁双眼,看向床的方向。

    昨天经历的一切迅速出现在脑海中,让女孩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何处。

    “那位抚养白石同学的男性……或者女性,白石同学愿意告诉我名字吗?”上原朔再次深吸口气,沉声问道。

    等到伊贺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之后,自家母亲不得不将白石芽衣赶出伊贺,送到东京。

    刚才心中的担心与思虑,如同冰雪遇见烈阳,飞速消融。

    昨天守到凌晨,等到白石芽衣醒后,他固然在问完问题后很早就回到房间休息,但今天早上,他也并没有起得很晚。

    那些事情,是她不愿意提起的,即便上原朔帮了她这么多,重新提起这些事情,也绝对不会让人开心。

    上原朔刚准备从塑料袋里拿食物的手僵在半空。

    被迫离开伊贺,师父大川正和逝世之后,她就已经认定,没有人再能成为她的依靠。

    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上原朔靠着椅背,闭上双眼。

    她立刻噤声,用最轻的动作,发出最小的声音,向着上原朔走去。

    “纱季阿姨让友幸叔叔带我走的时候,我还很小……不过现在,我已经是二年级的高校生,至少也跟着师父学会了弓道。”像是为了给自己鼓劲,正在放水的白石芽衣自言自语,甚至没有在意自语声早就被盖过,传入耳中的只有水声。

    和在家中醒来时,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除去现在的上原朔已经陷入睡眠。

    还想要继续想些什么时,女孩看见上原朔动了动。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女孩望着树上的雪,回忆般说道,“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为了活着而已,后来才有人负责抚养我。不过……时间也并不长。”

    白石芽衣的心弦颤动。

    “白石同学自己提到过,师父之前因为旧伤去世,那么在白石同学的师父离开之前,白石同学是一直生活在东京吗?”上原朔深呼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石芽衣。

    是上原同学……没错。

    刚刚出门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回到还算暖和的房间内,听着不算喧闹的水声,困意一下涌上。

    “冬天,真是令人厌恶……”一边说着,她一边迈入变热的水流中,开始冲洗身上的汗渍。

    一切似乎都已经明了。

    自家母亲从京都被藤林家带走,回到伊贺。而童年遭难的白石芽衣,似乎原先就是在藤林家“生活”,等到自家母亲回到伊贺之后,就选择了抚养白石芽衣。

    又一次确认无误后,白石芽衣想了想,放缓速度,重新吹起头发——既然要和上原朔同行,那么消除任何可能导致身体变差的可能都成为了必要的事。

    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女孩推开大门。

    ……

    看见坐在床上,黑白分明的双眸正看着他的白石芽衣,上原朔清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多年没有回来,仍旧生着病的她只是靠近伊贺之后,就做出了这样的梦。

    “所以,白石同学生活在三重县的时候……是否有人负责抚养?”上原朔用词谨慎了许多,连带着后面的一句话也有了停顿。

    看见这一幕,女孩压下想要和上原朔说些什么的心思,只是坐在床上,靠着枕头,静静看着上原朔。

    古贺香奈的话语,上原朔一路来的点点滴滴,让她越来越难以再摆出曾经的态度。

    “不是,我很小的时候,生活在滋贺县。后来稍大一些,就来到了三重县……大约在还在小学校的时候……记不清是九年前还是十年前,我就去了都内,和师父生活在一起。”女孩的目光与上原朔相触碰,语气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两人之间有了许久的沉默,久到上原朔准备开始整备桌上的食物。

    梦中的内容贴合到现实的事件上,看起来并非毫无可能。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照入房内,停留在白石芽衣的身上。

    她不觉得上原朔询问这些是想对她不利。

    不过片刻,他就沉沉睡去。

    她已经欠下上原朔许多,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偿还。

    “只是觉得很重要。”上原朔摇了摇头,“白石同学如果不愿意说,就当我没有问。”

    “九点十八分……白石同学应该已经醒了吧?”旅馆的走廊里,上原朔提着一袋从旁边便利店里买来的食物,快步行走。

    没有人。

    想了想,她再次打开一条门缝,仔细看了看外面。

    “上原同学?”几乎是下意识地,女孩缩回了洗手间。

    走过转角,上原朔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拿出女孩的门卡——凌晨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一张,以防再次出现什么问题时,还需要旅馆工作人员开门。

    不过,她没有。

    视线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

    “说起来,昨天我来白石同学的房间,本来是想问一件事情。”上原朔的话语打破了女孩的尴尬,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

    至于头发上的湿漉漉,身体上有些地方没有完全擦干,她并没有去管。

    明明现在的她不是在远离伊贺,而是在渐渐靠近伊贺。

    她听见轻微的鼾声,看见桌上放着的一袋食品。

    浴室内冰凉的空气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什么?”

    “上原同学?”白石芽衣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不过,就算上原同学把我扔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白石芽衣一边喃喃说着,一边从自己放在门边的行李箱中找出干净衣物,走入洗手间。

    关上开关,水声停下,白石芽衣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浴巾,用眼下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擦遍全身。

    总而言之,想要睡个懒觉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是不愿意接近他人,可并不是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

    她还记得上原朔昨天离开的时候,让她安心睡觉,不用担心起床或者出发。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留意女孩的身体情况,需要查看伊贺本地的新闻,需要查看列车时间表,需要研究去附近的医院怎么样最方便。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想要继续出发,赶去伊贺根本不现实……至少也要清洗过身体,吃过东西才能出发——身体略微恢复之后,强烈的饥饿感涌上,让她时刻感受到食欲带来的渴望。

    随意吹了吹头发,女孩换上贴身衣物,打开洗手间的大门。

    难道……难道上原同学因为事情太过紧急,所以直接出发,没有等自己?

    “嗯。”白石芽衣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阳光照耀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深刻而又闪耀着莫名的光彩。

    “上原同学……”刚刚说出口,白石芽衣却发现上原朔的动作丝毫未变。

    “不过,我想也是好事……毕竟白石同学刚刚在洗澡,我睡着的话,也不会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

    眼前的女孩,似乎和自家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名字,叫藤林纱季……不过,她更喜欢别人叫她浅川纱季。”似乎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女孩终于开口。

    可眼前的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不带任何目的地解决着自己的问题,关照着自己,甚至包容着因自己任性而带出的麻烦。

    头疼的程度比起昨天减轻了不止一点。

    “就算是被上原同学丢在这里,我也能自己赶到伊贺……”继续自言自语着,女孩脱下身上的衣物,露出赤裸的身体。

    问话问到一半却自己停了下来,究竟是什么情况?

    “上原同学……为什么对我的过去那么关心?”听到上原朔还要深掘,女孩终于有了些不解。

    但和上原朔一同出发……她不愿意再给上原朔添麻烦。

    如果是,昨天晚上的上原朔早就可以做些什么。

    被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目光看着,女孩下意识地想要闪避。

    随便活动了一下手臂,女孩才察觉到自己浑身黏乎乎的,显然是因为昨晚睡去时穿得太厚,又因为做噩梦出了不少汗。

    “白石同学已经在洗澡了吗?也好,看起来她的身体应该恢复了不少。”笑了笑,他将塑料袋放在女孩房间的小桌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上原朔。谷

    她看得出,究竟谁才对她抱有善意。

    “是这样的……白石同学之前不是提到过自己的师父因为旧伤复发而去世。”说到这里,上原朔有了明显的停顿。

    如果只剩她自己一人前往伊贺,或许可以不在意这些事情。

    “现在……几点了?”双脚下床,女孩看着撒入房内的阳光,突然意识到这样的问题。

    而本该负责抚养白石芽衣的自家父亲上原政,因为丧妻与收养自己的缘故,自觉没有能力再抚养白石芽衣,于是在与近藤孝、大川正和两人磋商之后,决定由大川正和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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