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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因为这个信仰半点都不虔诚,所以祂也没有认真回应这种事情就不用说了。

    他无比感谢这位活跃在埃及神话中的战争和家庭守护神——尽管对方看上去和普通的猫没有太多区别。

    祂甩掉侍从,踏着小碎步降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对着一张空白的巨大画布发呆的青年。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抹消祂留下的印记,对规则来说也不是很轻松的事。”

    会像以前那样几点一线,不会有谁想尽办法,使出浑身解数缠着他不让他上班,弄出许多意外。

    黑猫放下正在舔的爪子,凛然而严肃,透露出一股高洁而尊贵的神性,“只有一个办法。”

    仿佛是某种前兆一样,这让洛昔感到不安。

    祂改口道,“祂会开门的。”

    黑猫语气轻松,“毕竟祂昨天变成猫的时候,短暂地信仰了我一下。”

    “我感觉明天我就会忘记他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清晰而强烈地记住。

    好像谢初霁真的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他的幻觉,或者一场短暂的梦。

    洛昔从桌子上拿起手机,习惯性想给某个人打电话——他已经顾不上生气或者计较其他什么了。

    从认识开始,他居然能回忆起谢初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但是在门后面,你将看见什么,你会面临什么。”

    “我明白了。”黑猫笃定地开口,不等青年倾诉,就已经大概弄清了来龙去脉,“那一位,我的意思是,你的男朋友,又做了愚蠢的事吧?”

    “请问,我要怎么才能把他找回来?”青年问出自己的问题。

    不过,如果是巴斯特女神的话,才不会让受到自己垂爱的人类这样伤心。

    可问题在于,洛昔没有办法承认谢初霁是想象,只是他根据无意中看到的传说也好,故事也罢,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

    他不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接受,对此感到强烈不甘。

    祂发现这里干干净净,半点都没有某道不可言说,但是蠢兮兮,让猫不由自主且发自内心嫌弃的气息。

    黑猫想了想,认为祂忘记这个人类的概率和变得聪明机智的概率几乎一样,没有特地叮嘱的必要。

    ——那谢初霁可能就真的没有办法找回来了。

    擦除无主的印记,对于规则而言其实非常简单,大概就像人类用橡皮擦掉铅笔的涂鸦那样。

    伟大的巴斯特女神,在街头散步遇见祂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喵!

    他有点想去之前系统自动发送过短信的那家咖啡厅寻求帮助,但理智同样告诉他, 如果去寻求帮助, 这件事恐怕不会再有后文。

    “如果你不想忘记祂,试图找回祂。”

    “总之——”

    青年从极光里走出来, 房子依旧是那座房子, 只不过变成了摄影展主题, 墙上或挂或贴着一副又一副技巧高超, 让人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上面的照片。

    “你交男朋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惊讶极了,“难怪问你年假要不要出来, 你说自己有事。”

    黑猫斯文地在沙发上享用信徒的贡品——或者说是贿赂也可以,总之,巴斯特女神非常开心。

    祂说,“门内世界即是真实,门内世界皆为虚幻。”

    “女神也是通过之前的一些联系,才推断出祂存在过的喵——”

    祂会帮忙,只是因为单纯喜欢这个人类,不希望他身上的光芒因此黯淡下去而已——就算忘记,这种事情还是会带来影响的。

    优雅高贵的巴斯特女神听见信徒的呼唤。

    所以,巴斯特女神非常喜欢这个看上去没有多少力量,仔细观察却看到强烈光芒灵魂。

    可是他手机的电话簿置顶空空如也,找不到谢初霁的号码, 找不到他们的短信记录, 聊天软件内也少了一个置顶和特别关心。

    “因为祂们就是这种生物。”说到这里,黑猫骄傲地挺起胸膛,“比起想办法替祂弥补蠢事带来的后果,投入巴斯特女神的怀抱才是更好的选择。”

    “你还记得我男朋友吗?”

    于是女神获得了两袋卤香味的小鱼干,若干牛肉粒,和三大包牛肉脯。

    ——“当然,我祝福你永远也不会有呼唤它的那一日。”

    女神蹲在他面前,优雅地舔着爪子。

    ——但,如果是神呢?

    无论如何,洛昔都会忘记谢初霁的。

    但至少在忘记之前。

    事情的发展远超他逻辑的承受范围,不管再怎么去理前因后果,深究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所有他有印象的细节, 依旧心乱如麻。

    这里没有另一个人生活居住的痕迹, 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人的。

    洛昔一个人站在极光下, 面前空无一物,只有呼呼刮过的风。www.wangzaishuwu.com

    也可以将其视为抗争的结果。

    “你要穿过猫咪栖息的城镇,往灾厄之魔都,严寒的隐秘荒野;要越过孤峰,走入黄金之城,前往永恒之都,抵达永恒与尽头的门扉——”

    因为他只能回忆,无法用纸笔画下,无法用文字记录,不论如何规避,纸上永远都是一片空白。

    就算能够得到帮助,洛昔也不敢轻易去拿这个可能性赌博,他还记得,但他同时又害怕忘记。

    “可爱的人啊。”

    他没有办法忘掉谢初霁那个那个无比难过,透露出悲伤的眼神, 在消失的前一秒,洛昔看见有眼泪从他的眼眶里面掉出来。

    何况,如果祂不开门的话,就算是巴斯特也没有办法,那里并不在女神的职权与能力范围。

    祂这样说,舔了舔爪子,“吾也可以准许你和我一起生活。”

    祂甚至带着点得意地翘起尾巴,“这是当然的喵。”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读书的时候,他甚至只需要看上两三遍就能背出一篇古文,但他的记忆力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好过。

    洛昔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

    毕竟祂也是祂们之中的一员嘛。

    换成手机备忘录也是同样。

    存在就是存在。

    他耳边响起猫的声音,以及那个狡黠的,带着点得意的神情。

    巴斯特女神很喜欢这些闪闪发亮的东西。

    洛昔给宋微之打了个电话。

    女神不轻易对人类产生好感。

    漂亮的存在总会让神心情愉悦,哪怕他不是女神收藏的珠宝,偶尔路过的时候看一眼,还是会让猫感到心情愉快。

    女神只知道那扇门直接通向某位知识之化身,但如果那一位愿意,临时更改入口是完全可以的。

    “我会为你开启一扇门。”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随着时间流逝,那股担心自己会忘记的恐慌也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会平静地接受自己有一座神奇的,可以进入任何一副风景照的魔法屋。

    但纸上的印记虽然不能擦除,却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填补,或者干脆抹平。

    有些事情,对于人来说哪怕穷其一生也没有办法做到。

    随便用借口挂断电话之前, 洛昔从背景音里面听见了同事们善意的起哄。

    洛昔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猫,突然破涕为笑。

    “谢谢您。”青年吸了吸鼻子,“请问,您还需要其它的贡品吗?”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脸上全是泪痕——像很多不让女神省心,总是忍不住接近人类,参与他们短暂的一生,最后哭着回来的猫一样,都是小花脸。

    巴斯特女神没有必须帮忙的义务,严格来说,祂和那一位甚至能算敌对立场——哪怕那一位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在王座上呼呼睡大觉而已。

    女神应该在自己有好感的人类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

    人类的灵魂毫无用处,但只是对人类自己而言。

    “如果祂还记得你。”

    “规则就是如此,你肯定会忘记他的。”巴斯特女神纡尊降贵,(再次)主动蹭了眼前的人类一下。

    他不自觉咬住嘴唇。

    所以,哪怕把笔迹擦除掉,依然会有深深的,非常明显的,曾经写过什么痕迹残留。

    或许在忘记之后,他就不会这样了。

    人没有办法记录下不存在的事物,除非它仅仅作为想象,有所依据。

    “一点都不意外。”祂这样说,“我在遇到祂的时候,就觉得祂肯定会这样做了——受到人类影响,我们有时候的确会做这种多余毫无意义的事。”

    可是眼前的青年,坚定不移地相信某人存在,正源源不断的未其提供力量,不断加深它。

    如果明天早上一睁眼,他也不记得了怎么办呢?

    但如果是这个人类的话,短暂地照拂一下,让他体验到女神的伟大之处也是可以的。

    青年还算平静地找出纸笔,一边画男朋友的样子,一边回忆从认识开始的所有事情。

    但女神是不会忘记曾经有个讨厌的家伙把埃及弄得一团乱的!

    何况,从那谁手底下抢过来的小鱼干和肉确实更加美味。

    但是洛昔还记得谢初霁。

    向来慈悲的猫之女神面露怜悯,“人类啊,除了可能会亲历这些的你之

    每张照片都可以进入, 上面记录的风景能够被真实感受……简直就像告别礼物一样。

    至少在忘记之前。

    谢初霁不是幽灵, 不是鬼魂,而是难以定义,更高一级的存在,或者更多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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