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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沐的孟之圳再次来到河神庙。

    闭着眼感受着湘妃竹的淡淡幽香,她想,这画面千年前肯定也出现过。

    她是河神,离不开江陵县,临走前,她送给孟聿一支湘枝笔。

    就这样日积月累,三年后,一百零八根石柱集齐了。

    正值中午,热浪袭来,虞纸纸眼前一黑,眼前的一切瞬息万变。

    “有情人终成兄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位万人敬仰的河神也在看他。

    临走前,孟聿从自己的表字中择出一个同音字送给她,从此她有了名字——虞纸纸。

    虞纸纸踮着脚努力看。

    孟聿冒着大雨沿着江陵四方大地日以继夜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她那残留在人世的魂识才得以召回。

    “哇,真的有湘妃竹~”

    以前江陵县供奉的河神像确实是她的真身像,后来有人提出河神像过于稚嫩,于是河神像被重新雕塑,越发的成熟和慈祥。

    “什么?”

    孟之圳凑近,拿手在虞纸纸五官上描摹。

    上面刻得都是古文,一般游客不认识,虞纸纸一眼就认出了顶头孟相公的名字。

    孟之圳迟疑了下,道:“可能会有点冒犯,千年前的河神像和你长得过于相似。”

    虞纸纸收好手机,快步跟上大部队。

    下人觉得好笑:“住那的只有河神,那人是疯了吗?自诩是河神大人,天大的笑话。”

    少男少女,怦然心动。

    原来千年前何止她的河神庙被毁,她的真身像亦被百姓挫骨扬灰,她的神魂早就随着洪水散光。

    她再也没有走出河神庙,而孟聿每年都会来江陵县,却一次都没有见到她。

    回到府邸,他在门口看到了那串鱼扣泥塑钥匙。

    “何止沉。”虞纸纸道,“你睡了十几个小时!怎么喊也喊不醒,不会梦魇了吧?”

    自那以后,她和孟聿时常会去河神庙的湘妃林幽会。

    一些遗忘的记忆如走马观花,顷刻间在眼前一帧一帧地浮现。

    虞纸纸惊得筷子啪叽一下掉到地上,结结巴巴道:“你家老祖宗给你托梦了?”

    就在这时,梦里的一切开始飞速变换。

    “没有。”

    一进去,游客们纷纷跑到河神像前祭拜。

    看到恩人的名字,虞纸纸心里鼓囊囊的,很舒服。

    心直口快地说完这话后,虞纸纸立马就后悔了。

    堂阔宇深的河神庙人来人往,位于正中的河神像乖巧尊贵,孟之圳站在下边摇摇与之对望。

    虞纸纸怔住,任由孟之圳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

    现在的河神庙雕像随着时代的变迁更新换代过无数次,雕像慈眉善目,比千年前的河神要成熟。

    被唤醒的虞纸纸感激不尽,将鱼扣钥匙放置在孟家府邸门口,不巧,和外出的孟聿碰了个正着。

    这让她在这个书中世界莫名有了一丝归属感。

    虞纸纸摆好餐食,闻言随口道:“你梦到什么了?”

    再睁眼,她竟然在白天回到了千年前的河神庙。

    他为她重修河神庙,她送他用湘妃竹做的湘枝笔。

    她有姓无名,一生只冠有“虞”姓,鱼崽们尊称她为虞河主。

    孟之圳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身上昂贵的黑色衬衫,忽而笑了下,道:“还真叫梦魇困住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庙中导游拿着麦克风在前面解说。

    此刻天已大亮。

    “千年前的那个梦我也梦到了。”

    意味深长地视线在虞纸纸和面前这座慈祥的河神像之间来回穿梭,最终化为缠绵的柔和,黏在虞纸纸的身上。

    调任的圣旨一到,孟聿要走了。

    是孟聿。

    孟聿是空中雄鹰,该翱翔于高空,而不是退守在江陵县这等施展不开拳脚的小地方蹉跎岁月。

    “抱歉,我睡得太沉。”

    导游引导众人来到佛像左侧,指着面前的柱子道:“这根柱子上刻有一千年前江陵县修筑河神庙人员的名字。”

    鹅子说得这一切都是孟相公该经历的事…

    今天周末,逛河神庙的游客非常多。

    “孟相公和红颜相遇的那片湘妃竹林我去了,和你手中一模一样的鱼扣钥匙我也拿到了手…”

    于是她选择放手。

    但众生祭拜的河神大人确确实实是她。

    百姓将洪灾的过错尽数算在她的头上,见孟聿坚持要重修河神庙,百姓怒不接受,群而攻之。

    刚才鹅子睡着的时候,她在晚上搜了下江陵县现在的河神像。

    “孟聿(yu)!”

    她曾经或许真的和孟聿在这片竹林下定过情。

    “真、真的像吗?”虞纸纸心虚地挽起头发。

    睁开眼,虞纸纸担忧的目光落入眼底,孟之圳坐起身。

    可孟之圳看到的河神就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古灵精怪。

    “或许吧。”

    孟之圳笑意盎然:“纸纸,你说我们前世是不是认识?”

    被盯看的虞纸纸心中此刻震惊无比。

    江陵县的百姓看不过去,明明河神是他们当地的信仰,倒头来却被一个外地来的父母官守护。

    哪有人类活了千年。

    会吓死鹅子的。

    喜色爬上心头,她赶忙往正庙里跑。

    不像她,却是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纸纸红着脸辩解,“我只是想说我可能是那什么河神的后代,不是你说我跟河神长得像嘛。”

    三年期满,孟聿抗洪有功,得以重回京城。

    虞纸纸飞快转动。

    孟之圳重新抽出一个筷子给虞纸纸,轻描淡写道:“不是托梦。”

    “我进了千年前的江陵县河神庙,看到了河神像。”



    出来时,一阵微风吹来,头上的乌纱帽被风卷走,落到了挺拔的湘妃竹上。

    “大家看这边——”

    虞纸纸心虚地拉着孟之圳往江陵县的河神庙走。

    虞纸纸搓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呆呆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只能拿这个借口堵住鹅子,总不能说她就是河神本人吧。

    鹅子从始至终都没提她和孟相公的关系,她这玩笑开得和不打自招一样。

    虞纸纸情不自禁上前去抚摸湘妃竹的绿叶,心中荡漾着归家的兴奋和高兴。

    孟之圳默默研究起虞纸纸的相貌。

    很微妙的一种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

    孟子圳看着虞纸纸,一如在梦中深切地望着受人敬仰的河神大人雕像。

    孟聿没有放弃重修河神庙,百姓不干,那他一个人来。

    虞纸纸戳着筷子,打哈哈道:“如果河神和孟相公是一对,那我和你岂不是兄妹?”

    孟子圳亲笔题名河神庙,在庙里上了一炷香。

    看到立在正中那座稚嫩容颜的河神像,心口顿觉酸涩,眼眶湿润起来。

    没有再跟着大部队走,而是拉着孟之圳来到正庙的后院处。

    排了半小时的队伍才进到里边,一进去,空调冷空气瞬间将热到爆炸的虞纸纸抢救了回来。

    “穿过这条长廊,前面就是江陵县河神正庙,希望大家待会遵守佛像前不拍照的规矩,谢谢。”

    三年后,河神庙得以重修。

    好家伙,她自个都认不出那是她。

    孟子圳却没笑,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珍爱地收好。

    孟聿胸有一腔抱负,断然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江陵县。

    鹅子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在孟聿的解释下,百姓终于摒弃之前的偏见,加入修建中。

    修建庙宇需要一百零八根石柱,江陵县是山区,想要石柱必须翻山去对面,孟聿草鞋磨烂了不知道多少只,从前那双只写锦绣文章的手伤痕累累,遍布结痂。

    他问过当地百姓,百姓们都说河神千年前羽化升仙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神仙容颜不会变。

    孟之圳一路追过来,看到青翠的湘妃竹,孟之圳脚步顿时停住。

陵县律法规定吃过鱼肉,如今得知这场洪涝并非河神之过,众人顿生愧疚,纷纷挖河塘蓄水养鱼。

    “非常像。”

    孟聿是世上唯一知晓她身份的人类。

    “那是什么?”

    孟之圳好整以暇地睨着脸色变幻不断的虞纸纸。

    “我在梦里成了你口中的孟相公,挖渠排水,修建水库…洪涝过去后,我又带着人去重建河神庙,里面的一砖一瓦我都熟悉。”

    “孟老师,醒醒——”

    这一别,孟聿和她约好三年后会来江陵县娶她,但她知道这诺言兑现不了。

    不会认出她的身份了吧?

    虞纸纸人快傻了。

    孟之圳了然地坐在那,神色自若。

    娶了她,孟聿的仕途大抵只能做一个县令。

    “是个十五六岁姑娘送来的,问她是谁,她说她住在河神庙…”

    孟之圳耐人寻味一笑。

    说着回头笑指给孟之圳看:“你快看,上面有你家老祖宗的名字。”

    虞纸纸没动,仰着脑袋痴痴地望着河神像。

    孟之圳笑着点头,虞纸纸转过身时,孟之圳的笑随之落下。

    雨季过后,天朗气清,河神庙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每天香火不断。

    孟之圳接过筷子,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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