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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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笑得满面堆起褶子，连声道好，忙不迭将半生所知所感、所见所闻向林黛玉娓娓道去。
更恐怖的是，梦里的师兄也不放过他，追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把他赶到悬崖边上，还叫他“回头是岸 ”。
张嬷嬷的突然到访，搅了林黛玉赶狗下船的打算。
卫赋兰蹲坐在椅子上，隔着屏风看向里间。
他没来由地想打破这种平静。
“姑娘果真聪慧过人，不过老身不敢吩咐什么，只是京城里遍地高门朱户，咱们贾府又是里面头一等的……”
她是醒着的，她的眼睛半睁着，无波无澜地望向虚空。
那张嬷嬷真不是省油的灯，嘴上说怕林黛玉进了贾府没有依傍，遭人欺负，实则是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让她害怕，再让她以为只有自己是可信之人。
卫赋兰想起昨夜听到的只言片语，不禁心中冷笑。
就这么大点地方，那狗还要时时跟着她，看着她，这让林黛玉非常不自在。
是被冷汗浸湿了。
如那时一般，他听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这几乎是难能得见的事。
然而等了许久，等到天光铺满海面，里间还是没有动静。
内宅里的女人心思百转千回，即便是卫赋兰略有耳闻，昨夜管中窥豹，亦足以令他唏嘘不已。
没听清张嬷嬷在外骂了什么，雪雁返回内间时，林黛玉已靠在榻上 ，额上冒着冷汗，似睡非睡。
林黛玉整日待在舱里，便也整日待在卫赋兰的眼皮子底下。
他已经被林黛玉发现了，因而也不需要再躲着她。
怎么就得罪林姑娘了？
榻上床幔层叠，映出一个平躺着的身影，盖着被褥，没有动静。
【不会给你添麻烦，所以，留下我吧。】
即便四下安静，她捧着平日最爱看的书，也看不进去。
只分给雪雁一眼，让她去换水。
卫赋兰转动眼珠，瞟向榻上。
雪雁忙取水喂她，帮她顺背，“瞧您说的什么话？难道那贾府还能吃人不成？！”
做完这一切的林黛玉视而不见，神情淡然地走到水盆边净手，然后靠在榻上继续看书。
门外之人是多日不见的张嬷嬷。
林黛玉和雪雁还在睡。
不知是因为傍晚小睡过几轮，还是因为张嬷嬷一席话，勾起了她幼时的回忆，雪雁此刻睡意尽消，坐在先前林黛玉坐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家了。
雪雁跟在后面道：“姑娘，它好像在讨好你。”
顿了顿，张嬷嬷继续道：“不是吓唬姑娘，这主子和奴才扎堆的地方啊，遍地是是非，我就怕与姑娘从前在的扬州林府不一 样，这一个不小心，惹得姑娘受委屈。”
卫赋兰有些不是滋味，好像那几层床幔忽然将林黛玉隔去了另外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她很孤独。
林黛玉走到舷窗旁坐下，向她点点头，雪雁便知，这是决定见张嬷嬷了。
林黛玉穿戴好，从雪雁身后走出来，看了看他，转身拉上半边窗帘，“日头正盛，这样晒着，没事么 ？”
这等残忍的事情林黛玉自然想都不会想，但不妨碍她把狗扔得远远地。
于是她咬咬唇，放下书，在雪雁诧异的目光下，伸直手臂，歪着身子把卫赋兰塞进了箱子里。
他大大方方，以狗的坐姿正襟危坐，想给林黛玉留下一个好映象：
林黛玉咳了几声，眼眶微红。
他不是普通的狗，他是只爱干净、通人性的狗。
藏好卫赋兰，雪雁看向林黛玉。
“什么样的人家就有什么样的规矩，我省得的。自母亲嫁到江南，嬷嬷留在贾府，这么多年，想必也不容易。不若......就劳烦您给我讲讲吧，我初入贾府，如入迷途，定需要嬷嬷指引的。”
*
自这日起，林黛玉好像长了尾巴，这尾巴叫卫赋兰。
听见这声音，舱内两人立时噤声。
“汪......汪......”
见她走回里间，卫赋兰赶忙从凳上下来，隔着小段距离端坐在阴影里，继续向林黛玉甩尾巴。
雪雁亦被吵醒，攒着一股起床气正待发作，走出外间，看见一只雪白的狗，沐浴在阳光下，还正儿八经地坐在小凳上，忍俊不禁道：
对林黛玉来说，闹腾即是指，不让她安生，不让她好过。
舱门开启的瞬间，雪雁扬起嘴角，“张嬷嬷，您今儿来得可巧了，姑娘才说累了一日，正要躺下呢。 ”
“汪”了几声，榻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雪雁也不敢惊了她，匆匆替她宽衣净面，服侍睡下 ，又打开箱子看了眼早就睡得死沉的狗。
张嬷嬷瞥她一眼，“雪雁姑娘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人情。”
又等了半晌，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好像方才的声响是他的错觉。
雪雁正要出去打发她，却被林黛玉拦下。
张嬷嬷虽然与林黛玉同乘一船，但林黛玉自上船后便称身体不适，不出客舱，张嬷嬷多次来问安都被雪雁挡了回去。
他只是远远地瞧她……手上的书，顺便看看她是否安好罢了。
雪雁在另一边的小桌上正叼着个馒头，见此奇景，嘴巴张大，馒头“咚”一声掉回碗里。
先前已让张嬷嬷吃了几回闭门羹，今日众目睽睽下 ，姑娘又出了舱，再避她不见，确实是不妥。
话音刚落，林黛玉便咳嗽起来，似是被一席话吓到 。
林黛玉道：“托嬷嬷的福，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些疲累罢了。”
两边窗帘都被拉开，阴暗的室内霎时侵入日光，两束光线从窗外透进来，交叉成暗中一抹亮景。
这一讲便从贾府祖上发迹的光辉史，讲到张嬷嬷如何进入荣国府，如何教导少年贾敏，又如何送其出嫁......多是贾敏在贾府如何依赖她云云。
卫赋兰睨她一眼，昂首挺胸，一动不动。
雪雁道：“姑娘，你看它像不像在向我们献殷勤？你看！它翘尾巴了！它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
除非把他扔到水里喂鱼。
林黛玉攀着椅子起身迎过去，也浅笑道：“嬷嬷午好，找我可有事么？”
然而直到他被逼下悬崖，师兄也没回答他。
雪雁忍不住道：“姑娘是老太君的亲外甥女儿，谁敢给姑娘委屈受？！”
该死的，他烦死自己只能发出“汪汪”的声音了。
林黛玉指了指狗，又指了指门边的箱子，雪雁会意 ，拎着卫赋兰俏走两步，把他塞进箱子里。
卫赋兰扫了眼舱内，跳下小凳，用嘴咬着舷窗前的帘子，“唰”一下拉了开来。
“你倒是睡得香。”
“怎么？小白犬？你这是要扮狗中君子吗？”
雪雁已在一旁杌凳上打了好几个盹儿，睁眼一看，窗外天都黑了，张嬷嬷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滔滔不绝 ，而对面的林黛玉虽面色如常淡然，却眼见着额角鬓发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里间，不知她可能应付得来 ？
昨天那张姓嬷嬷来到舱里，叽里呱啦倒不完的一番话，仿佛让他一夜回到三年前，在三清观听大师兄论道的时光。
张嬷嬷拉起林黛玉两只手，放在掌心轻拍，“姑娘病了这许久，我心里头挂念，不来看一眼怎么能够安心？眼下看着......是无碍了？”
雪雁的兴奋都写在了脸上，林黛玉依旧表情淡淡的。
林黛玉轻笑着接过话：“别理她，咱们只管说咱们的，临近京城......嬷嬷可是有话吩咐？”
“嬷嬷有事快说罢，看这天儿好像要起风了。”雪雁扶着林黛玉坐下，想把林黛玉的手从那皱巴巴的皮子里解脱出来，奈何张嬷嬷攥得紧。
借着涌上头的困乏，雪雁“蹭”地站起来，两大步走到嬷嬷旁边，不悦道：“天儿都黑了，嬷嬷不休息，我们姑娘还休息呢。”
继续向林黛玉诚恳道：“但姑娘须得心中明白，当年就是你母亲未出阁时，也是吃过亏的。”
她将手从张嬷嬷手下抽出来，攥住手帕，轻按嘴角道：
次日，卫赋兰起了个大早。
里间榻上发出微弱的声响，被褥里的人动了动，卫赋兰立马收回视线，继续正襟危坐。
船继续北上，不会再停靠，无论林黛玉愿不愿意，入京之前她们都只能带着这条狗了。
卫赋兰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茫然，委屈。
不熟悉林黛玉的人是不会知道的，这是她疲累至极 ，却兀自强撑，身体发出的警告。
因为这狗实在是太闹腾了。
不等她反应，雪雁便架着那把老骨头走出舱门，张嬷嬷一回头，还待说话，“啪”一声，舱门在她面前合上，差点撞上鼻梁。
想至此，雪雁白眼一翻，打开舱门。
张嬷嬷撇嘴道：“你看你这丫头，好容易见着姑娘一回，你又赶我。”
拉帘子的声音总算惊动了林黛玉，她撑起身，看见屏风外的光，还有地上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在想什么？
如此......恐怕那张嬷嬷自己在贾府也不好过，才会想出这么个另攀高枝的办法。
“......你借佛语来规劝我这个修道之人，合适吗？”
] 张嬷嬷笑得满面堆起褶子，连声道好，忙不迭将半生所知所感、所见所闻向林黛玉娓娓道去。
更恐怖的是，梦里的师兄也不放过他，追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把他赶到悬崖边上，还叫他“回头是岸 ”。
张嬷嬷的突然到访，搅了林黛玉赶狗下船的打算。
卫赋兰蹲坐在椅子上，隔着屏风看向里间。
他没来由地想打破这种平静。
“姑娘果真聪慧过人，不过老身不敢吩咐什么，只是京城里遍地高门朱户，咱们贾府又是里面头一等的……”
她是醒着的，她的眼睛半睁着，无波无澜地望向虚空。
那张嬷嬷真不是省油的灯，嘴上说怕林黛玉进了贾府没有依傍，遭人欺负，实则是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让她害怕，再让她以为只有自己是可信之人。
卫赋兰想起昨夜听到的只言片语，不禁心中冷笑。
就这么大点地方，那狗还要时时跟着她，看着她，这让林黛玉非常不自在。
是被冷汗浸湿了。
如那时一般，他听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这几乎是难能得见的事。
然而等了许久，等到天光铺满海面，里间还是没有动静。
内宅里的女人心思百转千回，即便是卫赋兰略有耳闻，昨夜管中窥豹，亦足以令他唏嘘不已。
没听清张嬷嬷在外骂了什么，雪雁返回内间时，林黛玉已靠在榻上 ，额上冒着冷汗，似睡非睡。
林黛玉整日待在舱里，便也整日待在卫赋兰的眼皮子底下。
他已经被林黛玉发现了，因而也不需要再躲着她。
怎么就得罪林姑娘了？
榻上床幔层叠，映出一个平躺着的身影，盖着被褥，没有动静。
【不会给你添麻烦，所以，留下我吧。】
即便四下安静，她捧着平日最爱看的书，也看不进去。
只分给雪雁一眼，让她去换水。
卫赋兰转动眼珠，瞟向榻上。
雪雁忙取水喂她，帮她顺背，“瞧您说的什么话？难道那贾府还能吃人不成？！”
做完这一切的林黛玉视而不见，神情淡然地走到水盆边净手，然后靠在榻上继续看书。
门外之人是多日不见的张嬷嬷。
林黛玉和雪雁还在睡。
不知是因为傍晚小睡过几轮，还是因为张嬷嬷一席话，勾起了她幼时的回忆，雪雁此刻睡意尽消，坐在先前林黛玉坐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家了。
雪雁跟在后面道：“姑娘，它好像在讨好你。”
顿了顿，张嬷嬷继续道：“不是吓唬姑娘，这主子和奴才扎堆的地方啊，遍地是是非，我就怕与姑娘从前在的扬州林府不一 样，这一个不小心，惹得姑娘受委屈。”
卫赋兰有些不是滋味，好像那几层床幔忽然将林黛玉隔去了另外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她很孤独。
林黛玉走到舷窗旁坐下，向她点点头，雪雁便知，这是决定见张嬷嬷了。
林黛玉穿戴好，从雪雁身后走出来，看了看他，转身拉上半边窗帘，“日头正盛，这样晒着，没事么 ？”
这等残忍的事情林黛玉自然想都不会想，但不妨碍她把狗扔得远远地。
于是她咬咬唇，放下书，在雪雁诧异的目光下，伸直手臂，歪着身子把卫赋兰塞进了箱子里。
他大大方方，以狗的坐姿正襟危坐，想给林黛玉留下一个好映象：
林黛玉咳了几声，眼眶微红。
他不是普通的狗，他是只爱干净、通人性的狗。
藏好卫赋兰，雪雁看向林黛玉。
“什么样的人家就有什么样的规矩，我省得的。自母亲嫁到江南，嬷嬷留在贾府，这么多年，想必也不容易。不若......就劳烦您给我讲讲吧，我初入贾府，如入迷途，定需要嬷嬷指引的。”
*
自这日起，林黛玉好像长了尾巴，这尾巴叫卫赋兰。
听见这声音，舱内两人立时噤声。
“汪......汪......”
见她走回里间，卫赋兰赶忙从凳上下来，隔着小段距离端坐在阴影里，继续向林黛玉甩尾巴。
雪雁亦被吵醒，攒着一股起床气正待发作，走出外间，看见一只雪白的狗，沐浴在阳光下，还正儿八经地坐在小凳上，忍俊不禁道：
对林黛玉来说，闹腾即是指，不让她安生，不让她好过。
舱门开启的瞬间，雪雁扬起嘴角，“张嬷嬷，您今儿来得可巧了，姑娘才说累了一日，正要躺下呢。 ”
“汪”了几声，榻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雪雁也不敢惊了她，匆匆替她宽衣净面，服侍睡下 ，又打开箱子看了眼早就睡得死沉的狗。
张嬷嬷瞥她一眼，“雪雁姑娘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人情。”
又等了半晌，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好像方才的声响是他的错觉。
雪雁正要出去打发她，却被林黛玉拦下。
张嬷嬷虽然与林黛玉同乘一船，但林黛玉自上船后便称身体不适，不出客舱，张嬷嬷多次来问安都被雪雁挡了回去。
他只是远远地瞧她……手上的书，顺便看看她是否安好罢了。
雪雁在另一边的小桌上正叼着个馒头，见此奇景，嘴巴张大，馒头“咚”一声掉回碗里。
先前已让张嬷嬷吃了几回闭门羹，今日众目睽睽下 ，姑娘又出了舱，再避她不见，确实是不妥。
话音刚落，林黛玉便咳嗽起来，似是被一席话吓到 。
林黛玉道：“托嬷嬷的福，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些疲累罢了。”
两边窗帘都被拉开，阴暗的室内霎时侵入日光，两束光线从窗外透进来，交叉成暗中一抹亮景。
这一讲便从贾府祖上发迹的光辉史，讲到张嬷嬷如何进入荣国府，如何教导少年贾敏，又如何送其出嫁......多是贾敏在贾府如何依赖她云云。
卫赋兰睨她一眼，昂首挺胸，一动不动。
雪雁道：“姑娘，你看它像不像在向我们献殷勤？你看！它翘尾巴了！它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
除非把他扔到水里喂鱼。
林黛玉攀着椅子起身迎过去，也浅笑道：“嬷嬷午好，找我可有事么？”
然而直到他被逼下悬崖，师兄也没回答他。
雪雁忍不住道：“姑娘是老太君的亲外甥女儿，谁敢给姑娘委屈受？！”
该死的，他烦死自己只能发出“汪汪”的声音了。
林黛玉指了指狗，又指了指门边的箱子，雪雁会意 ，拎着卫赋兰俏走两步，把他塞进箱子里。
卫赋兰扫了眼舱内，跳下小凳，用嘴咬着舷窗前的帘子，“唰”一下拉了开来。
“你倒是睡得香。”
“怎么？小白犬？你这是要扮狗中君子吗？”
雪雁已在一旁杌凳上打了好几个盹儿，睁眼一看，窗外天都黑了，张嬷嬷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滔滔不绝 ，而对面的林黛玉虽面色如常淡然，却眼见着额角鬓发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里间，不知她可能应付得来 ？
昨天那张姓嬷嬷来到舱里，叽里呱啦倒不完的一番话，仿佛让他一夜回到三年前，在三清观听大师兄论道的时光。
张嬷嬷拉起林黛玉两只手，放在掌心轻拍，“姑娘病了这许久，我心里头挂念，不来看一眼怎么能够安心？眼下看着......是无碍了？”
雪雁的兴奋都写在了脸上，林黛玉依旧表情淡淡的。
林黛玉轻笑着接过话：“别理她，咱们只管说咱们的，临近京城......嬷嬷可是有话吩咐？”
“嬷嬷有事快说罢，看这天儿好像要起风了。”雪雁扶着林黛玉坐下，想把林黛玉的手从那皱巴巴的皮子里解脱出来，奈何张嬷嬷攥得紧。
借着涌上头的困乏，雪雁“蹭”地站起来，两大步走到嬷嬷旁边，不悦道：“天儿都黑了，嬷嬷不休息，我们姑娘还休息呢。”
继续向林黛玉诚恳道：“但姑娘须得心中明白，当年就是你母亲未出阁时，也是吃过亏的。”
她将手从张嬷嬷手下抽出来，攥住手帕，轻按嘴角道：
次日，卫赋兰起了个大早。
里间榻上发出微弱的声响，被褥里的人动了动，卫赋兰立马收回视线，继续正襟危坐。
船继续北上，不会再停靠，无论林黛玉愿不愿意，入京之前她们都只能带着这条狗了。
卫赋兰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茫然，委屈。
不熟悉林黛玉的人是不会知道的，这是她疲累至极 ，却兀自强撑，身体发出的警告。
因为这狗实在是太闹腾了。
不等她反应，雪雁便架着那把老骨头走出舱门，张嬷嬷一回头，还待说话，“啪”一声，舱门在她面前合上，差点撞上鼻梁。
想至此，雪雁白眼一翻，打开舱门。
张嬷嬷撇嘴道：“你看你这丫头，好容易见着姑娘一回，你又赶我。”
拉帘子的声音总算惊动了林黛玉，她撑起身，看见屏风外的光，还有地上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在想什么？
如此......恐怕那张嬷嬷自己在贾府也不好过，才会想出这么个另攀高枝的办法。
“......你借佛语来规劝我这个修道之人，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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