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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蹲下身,摸着地上,属于少女的鲜血。

    她不是千夏。

    “好。”

    “等着我,我会再去找你的。”

    五条悟呆滞的站在那里。

    与其不知何故被注定一生。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

    夏油杰挨靠在他身边,

    六岁那年,他们相识于深秋,在彼此长辈的带领下,定下了一生的约定。

    他露出一个笑,张扬又爽朗,他说:“我和千夏是要结婚的,将来还打算要两个孩子。”

    除了疲倦。

    心脏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下,加快跳动,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欢呼雀跃,他可以赶过去把千夏救下了!

    没有什么比做梦被最强杀死更惊悚的了,过于真实。

    五条悟把花束放下,淅沥的小雨打湿他精心挑选的蓝玫瑰。

    无数次的死亡,时间总是会微妙的差那么一点,眼睁睁看着千夏死在眼前。

    008.

    五条悟没有怨恨和迁怒猫屋敷裕子。

    从特级咒灵嘴里落下来少女半截身体,她的眼睛安静闭起,仿佛正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也让夏油杰杀过他。

    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救不下来。

    “真绝情啊。”他笑了一声。

    他去陵园给千夏送了花。

    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少年,表情冷漠,藏在圆片墨镜下的苍蓝眼瞳拢上一层幽深阴霾,死寂如古井,他靠在墙上单手开了易拉罐。

    夏油杰取了两罐橘子汽水,递给他一罐,“悟。”

    五条悟死了很多次。

    006.

    夏油杰没有任何犹豫,出于对挚友的无条件相信。

    夏油杰每次的回答,都是换汤不换药。

    004.

    他来晚了。

    有上学的小朋友回头看了一眼,雨水没有弄湿不打伞的奇怪哥哥,他想再看一眼,白头发的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发生了极度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回到了三天前,并且成功控制了身体,大脑中没有叫嚣的记忆侵入。

    什么最强。

    “信。”

    第一次。

    他的大脑和身体在执行着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的眼睛告诉他,不应该这样,所有的想法和行为都不是你应有的。

    他自嘲。

    这次也毫不意外。

    009.

    010.

    003.

    抬起下颚,灌下一口,没有味道。

    五条悟埋于心底,微弱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了回过头,笑靥如花,牵着他手的千夏。

    五条悟没有如愿死去。

    他松开手。

    五条悟似乎是找回如何正常的去笑了。

    咒术界需要他,和他要救千夏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五条悟稍微低下头,白色额发垂下,压在眼角眉梢。

    又在疯狂中渴求死亡。

    腰部以上消失。

    世界准许五条悟挣扎。

    “……咒言师?”夏油杰眯眼轻笑,“悟就算是被操控了,也可以破除的,你可是最强的啊。”

    002.

    少年张扬的傲气被打磨的失去棱角。

    他试过很多种死法。

    而今,止于初夏。

    清晨下起小雨。

    心脏还在跳动,却如死寂。

    五条悟心里翻涌了凛冽杀意。

    月城家的人,给她做了衣冠冢。

    他杀了满脸羞红,完全察觉不到杀意,喊他“五条老师”的女孩。

    没有人会把我们葬在一起,我们还不是夫妻。

    第六十七次。

    她还是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自猫屋敷裕子转来,五条悟的大脑和眼睛,分别持有了不同的意见。

    五条悟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没有反驳好友这句嘲弄。

    各色雨伞在形色匆忙的人群中汇成花海。

    “我并不喜欢裕子,之前可能也是被操控了吧。”夏油杰指间夹着没有点燃的香烟,目光平静的眺望窗外,声音温和,“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011.

    五条悟依旧无能为力。

    猫屋敷裕子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女孩颤巍巍睁开眼睛,蓄满泪水的金色眼瞳,在怔愣后,亮晶晶的盯着他,“五条老师!”

    脸上平静的不见什么表情。

    女孩在梦中惊醒。

    五条悟盯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夏油杰感受不到他任何一点情绪的起伏与波动。

    五条悟穿着高专/制服,立起的高领遮到他的下巴,纤挺的鼻梁架着一副圆片小墨镜,藏住那双无悲无喜,毫无情绪的苍蓝眼眸。

    “杰,如果我说,我死过了,你相信吗。”

    “悟,我们去新开的甜品店吧。”

    五条悟在月城千夏死亡后第三天,选择了一个不会太痛苦,看着还挺美的自杀办法。

    不悲不喜。

    他恶心的想吐,眼里干涩的没有一滴眼泪。

    世界不允许五条悟死亡。

    ……

    人是会绝望的。

    把千夏还给我。

    把我们葬在一起就好了。

    五条悟很清醒,虽然事情是因她而起,但主导悲剧的并不是她。

    蓝得通透的眼眸,平静如湖。

    “……不用。”

    五条悟在身为最强之前,他还是一个人类。

    夏油杰皱眉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悟,冷静点。”

    无法阻止,无法前进,无能为力。

    他在平静中疯狂。

    第八次。

    每次都会以,你是最强的,为结尾。

    他发现自己可以伤害自己。

    这不是属于她的正确死亡。

    “杰,有什么术式是可以操控人类大脑的吗。”

    007.

    这样真的可以死去吗。

    人的生命总有尽头,但千夏的生命不该止步于此。

    在睁开眼的瞬间,手里的术式释放,涌入肺部的水变成呛人灰尘,面前丑的奇形怪状的咒灵在哀嚎中化为乌有。

    如果是为了给千夏报仇,他完全有理由杀死猫屋敷裕子很多次。

    001.

    被拍碎,血肉模糊。

    夏油杰从月城家回来,熟门熟路摸到他的宿舍。

    第二次。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行走在雨中,与人群背道而驰。

    最强陨落。

    打穿太阳穴,硝子无能为力。

    靠墙坐着的白发少年,手里拿着红鞘小太刀,从头顶大开的窗子灌进来闷热夏风,吹得五条悟白发凌乱,他脸上除了颓气的疲惫,不再有其余表情。

    五条悟自私的把小太刀藏了起来。

    五条悟抬起脸。

    “找到我的尸体,随便丢到哪个海里,别让他们找到我。”

    他的行为不可控的受到大脑的指示,做出许多伤害千夏的事情,出事前的上午,他惹哭了他最爱的女孩,说出了最恶毒的话。出事前的几秒,他永远都赶不到千夏身边,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还要挑起压不下的笑。

    夏油杰在背光的午后,笼罩在一片金芒中,少年鸦羽色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狭长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温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悲悯,大概是悲悯吧……五条悟动了动僵硬的脸,露出一个算不得多好看的笑,如果让硝子看见,大概会翻一个白眼,说污染她眼睛了。

    005.

    他抱起千夏温热的尸身,问夏油杰:“可以把我们葬在一起吗,墓碑上写什么都好,五条千夏,月城悟,什么都行,只要把我们葬在一起。”

    夏油杰松动了领带,抽出一根烟,没有点燃。

    没有救下。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他比谁都清醒,但又比谁都不清醒。

    小太刀没有放进墓里。

    第三次。

    活在这世上没一件好事。

    “最后一天了,不去送她吗。”

    五条悟不说话,也不接。

    沉海、吞服安眠药、割腕、割断大动脉、在安静的地方打穿太阳穴,关掉无限死于车祸、跳下高楼,各种各样。

    夏油杰走到他身边,依靠着窗,任由夏风吹乱他精心梳理的头发。

    所以他理所当然选择了死亡。

    别离开我。

    今天奇迹降临了。

    他不会哭,感不到心疼,跳动的心脏告诉他喜悦,他开始诅咒自己。

    五条悟眨了眨眼,这是第几次了,他也不记得了,可能有三十多次了吧。

    五条悟从自动贩卖机取出一罐苦咖啡。

    不许用千夏的脸做这种恶心的表情。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温暖的水漫过身体,混在水里的血腥味争先恐后涌入鼻腔和肺部。

    有满目刺眼的红,也有苍天晴空的蓝。

    红色刀鞘的小太刀,落到五条悟脚边。

    唯独发红的眼圈,和一道泪痕,能证明他哭过。

    在夏油杰拦着裕子靠近时,五条悟用术式,了结了自己错误而离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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