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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航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吗,我刚刚讲的时候挺想笑的。”

    声音不大,张景航清楚地看见尤利瞬间瞪大,脸也白了又一个度。

    “不想吃……”沈宴钻进被窝,这会儿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他只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了古驰骁的衣摆出现在书架的角落那头,然后就看见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架上,一声沉闷的响声。

    张景航也没反对,这种方式他也已经习惯了,有了刚刚两个笑话铺垫两个人也不尴尬了,几分钟的路程也并不沉默,但两人都不提敏感的话题,进了图书馆直上五楼。

    “滚蛋!”张景航瞬间反应过来,笑着骂了他一句。

    张景航亲了一下他的脸:“和医生看报告,耽搁了,先吃点东西吧。”

    张景航想也不想快步走了过去,还没看见人就听到古驰骁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说了不是我,这种消息放出去对我来说也是百害而无一利,我没有那个必要。”

    张景航看着他少了西装的修饰而露出原来年轻的脸庞,恍惚间似乎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古驰骁愣了一下,快速眨了眨眼睛,他现在十分害怕张景航主动提起话题。

    古驰骁还在笑个不停。

    张景航看上去却十分自然:“是从我一个朋友那里听来的。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因为手手和脚脚都藏在被子里了,所以大灰狼把她的头吃了”

    这也是他们多年来保持的一个习惯,汉堡王隔两条街就是一座大型图书馆,每次上新书古驰骁就会带他去吃汉堡然后散步过去,一个下午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探病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一到张景航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的时候顺便吩咐护工半小时后送过来一份新的馄饨。

    尤利短暂的惊讶过后便变为咬牙:“是你干的?”

    但是为什么两个月后就要结婚的两个人,会因为这件事气氛如此紧张。

    古驰骁眼神有些闪躲,把尤利往身后拉了拉:“Zrianes……”

    她刚刚的话不知道张景航有没有听到……

    他也一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手,两个人的感情足以支撑他们走完这一生。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新婚快乐,可罗曼的话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古驰骁笑成一团。

    软磨硬泡张景航还是被劝上了床,沈宴就手脚并用地攀住了他,整个人都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那是吓出来的。

    沈宴朝他笑了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古驰骁也是脸色一变。

    古驰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费劲地擦了擦:“你一本正经讲笑话的样子,比笑话本身还要好笑。”

    听到就完了,就真的完了。

    张景航挑起一边的眉毛,“管的着?”

    张景航眉头一皱就站定了。

    “这次上了挺多的,有小说,也有哲学类和历史类,你想看哪种?”这个点图书馆里人很多,两人穿梭在一排排书架间,古驰骁压低声音问道。

    神他妈卖炸弹的小女孩。

    张景航咬了一口汉堡,仔细想了想,“卖炸弹的小女孩,一天都没有卖出一个炸弹,晚上她又冷又饿,点燃了一箱炸弹,全镇人都看到了她的奶奶。”

    古驰骁朝他笑了笑,走下直梯朝他张开双臂:“好久不见。”

    罗曼没有骗他,虽然也没有那个必要。

    而古驰骁却表现得十分坦然,和他好几年前一样,会细心地跟服务员说汉堡不加辣,多拿两包番茄酱,也会把唯一的鸡腿让给他。

    他抱着三本书,歪了一下脑袋,看见了尤利的眼睛:“那件事不止他们一家人知道,我也知道。”

    张景航常常会想,自己是不是活该没朋友,他所信任的依赖的朋友,最后都会因为一些不堪的原因离他远去,秦异亦是,古驰骁亦是。

    张景航转过头看着他,同样面无表情:“娶这样的人当妻子,是你的一笔损失。”

    看样子尤利背后确实不那么光鲜亮丽,也会有这样和平时在观众面前截然相反的样子。

    然后就是一个女声,带着一些怒意:“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暴露媒体,你爷爷本来就不看好这门婚事,除了你们一家还能有谁?!”

    古驰骁微微垂着眉毛看他,那神情看上去憔悴极了。

    尤利又是一咬牙,指着他:“你是什么人?你听谁说的?”

    “那你睡一觉起来再吃吧,不能不吃饭。”

    张景航没反驳,古驰骁约他出来他就觉得不会只是单独吃个饭见个面聊个天,就算彼此都不希望,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变质了,不论是古驰骁坦白心意的那时候,还是被迫和罗德坑了他一把的时候。

    张景航看他笑得还算发自内心,也放松了不少:“是有点恐怖,我还有一个,你听吗?”

    古驰骁先是一愣,然后猝不及防就笑了出来:“这是什么恐怖的故事啊哈哈哈哈哈哈。”

    古驰骁嘴角抽搐着,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两人一对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桌子都跟着抖了抖,旁边两桌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外国人。

    地铁站人来人往,张景航顺着鱼贯而出的人群下了地铁,抬头就看见前方的直梯上倚着一个人。

    他去挑感兴趣的小说,古驰骁就去别的地方转转,他挑了三本都不见古驰骁回来不得不动身去找他

    张景航依旧皱着眉,越过古驰骁的肩膀看到了尤利那张年轻漂亮此时却有些苍白的脸。

    

    “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古驰骁喝了一口冰可乐,冰得他一哆嗦,“从前有个龙王在招女婿,要求女婿刚好九十斤,一只海龟称了一下发现只有八十九斤,于是他伤心地离开了。在离开的路上遇见了两只小虾米,虾米问他,你看上去为什么这么伤心,海龟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虾米说,我们俩加起来刚好一斤,我们躲在你耳朵里,你再去称一次。后来龙王留下海龟当女婿了,龙王问海龟你怎么突然重了一斤,海龟一紧张,虾米从耳朵里掉了出来,龙王问虾米在海龟耳朵里干什么,虾米说,我在给王八讲故事。”

    说实话这个故事并不那么动听,也没有好笑到某个程度,可那是从张景航嘴里说出来的,古驰骁就觉得很有趣。

    他说完后也懒得等古驰骁回答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古驰骁笑得腮帮子都僵了:“好了不逗了,先吃吧。图书馆那边新上了一批书,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张景航进了房间就把门关上了,带来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放。

    张景航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番不经意间的对话让他有些震惊。

    张景航看他笑心里也欣慰了不少,至少两个人关系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一路过来都没有听到别人的声音,这个病科,真的是全医院最让人望而止步的地方了。

    “听话,纽约的馄饨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尤利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戴上墨迹踩着高跟鞋走了。

    张景航心里泛酸,至少这一刻,像从前那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古驰骁无力地靠在书柜上,轻声道:“抱歉。”

    张景航呼吸一滞,同时也闻到了药物的味道。他摩挲着对方的后腰,光滑的肌肤让他总是忘记这具身体受过多少伤,留过多少疤。

    “小说吧。”张景航其实并没有看小说的习惯,中国的还能接受,美国的小说他倒是有点难以适应,不过现在开始他和沈宴见面的时间大 大削减,他除了工作还是得找点打发时间的方法,不然他总觉得自己会憋死。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他做什么说什么,自己都会觉得有趣,并且百看不厌。

    张景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震惊,也有无奈。

    “并不是,”张景航耸耸肩,“我也是听说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或许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吧。

    在角落的两个人也同时看向他。

    病床上的男人静静地躺着,浮动的窗帘时不时会碰到他的手,那只手很漂亮,却有着病态似的白。

    沈宴不回答,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

    “我不想吃。”沈宴努了努嘴,他的状态和昨天相比确实好了不少,脸却十分苍白。

    “好久不见。”张景航还是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感觉得到这几个月古驰骁瘦了很多。

    “又撒娇,”张景航失笑,“你偶尔也听听话好不好?”

    他多想和沈宴早一点认识,那样就可以保护他,也可以阻止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也不会有这样痛苦的今天。

    那么大的房子就住了两个人,虽然沈泽晋和张楚冰偶尔会过来串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也只能对着电脑什么的发呆,着实无趣。

    古驰骁觉得心痛难绞。

    他吃的药有安眠作用,如果张景航不来,他可能早就睡着了。

    沈宴依旧没有回答,呼吸也趋于平稳。

    他有多么不舍,他并不善于社交,现在的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稳定的一些关系他都出于被动状态。

    古驰骁却和以前一样领着他往站外走:“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汉堡,我们再去一次吧,以前常去的那家汉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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