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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哥哥比较忙。”

    沈宴:?

    “不带,过去再买。”

    张景航阂上眼,原以为沈宴会直接下去,没想到他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自己的脸:“早安,我会尽早回来的。”

    沈宴揉了揉眼睛,总感觉封清清瞒着他什么:“你透个底,我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成绩一直都很好,你爸爸也很看好你,盛世繁华这个企业将来也一定会落在你手里,然后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一月底。”

    分别的前一晚,也不能说完全不舍得,张景航抱着沈宴睡了一晚上,早上一动就被惊醒了。

    沈宴从他衣柜里翻了两件还算正式的衣服,匆匆忙忙出门的时候沈泽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工作人员止步在电梯门口,沈泽晋走得很快,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推开尽头办公室的门,站在落地窗前的是一名穿着西装,倩影艳人的女子,长发披落在肩头,缓缓转过头来。

    “败家子。”

    卧槽!还有学考!!

    “为什么要生气,又不是谁的错,明天要早起晚上就早点睡。过来。”

    三个人坐的是特殊电梯,一路上沉默寡言,沈宴只能掏出手机看消息。

    张先培并没有半分笑意,甚至还有些不满的成分:“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不支持你和他在一起。”

    张景航心跳有些失律,那是他不常有的恐惧。

    是的,害怕。

    地上积雪有些厚,早上阿姨可能过来扫过了,沈宴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走:“啥事啊这么早,我还没睡够。”

    “哦。”

    “楚冰是女孩子,也还小,承担不起这个担子,”张先培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国外的学校已经找好了,过完这个年宣城会带你过去。”

    “送个屁,”沈宴跟在他身后出去,“让子均送,我没空。”

    这能忍?这他妈能忍?

    张景航紧紧握着拳头,和他隔着几步远。

    张景航掏出一打钱塞在沈宴手里:“省着点输,我很穷。”

    沈宴没急着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张景航翘起二郎腿,接话这么快没事才怪。

    这是一层很安静的楼层,很长的一段路是成片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窗外的雪景。

    沈宴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太好,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又没心情继续和班里人玩游戏,只能沉默着坐在他旁边。

    “什么时候回来。”

    张先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长高了。”

    “长话短说。”

    “航哥老有钱了,别这么谦虚好不好?”

    “出什么事了?”

    沈宴又觉得张景航心情不好,琢磨了半天还是尝试着开口:“她没告诉我,就让我过去,没了。”

    “八点。”

    沈宴慢悠悠地挪过去,在略显昏暗的角落坐在张景航腿上,把脸埋进他怀里,拉着尾调慵懒地开口:“哥~~”

    张景航微微垂下眼皮,但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低低嗯了一声就往角落的沙发走。

    妈的。

    “妈,怎么了?”沈宴关上门靠在墙上,心里有点没底。

    那是张景航第一次露出那样的表情,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和无可奈何。

    他一把拉开门,看见张景航倚着门站着,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那句话。

    张景航匆匆收回目光,松开扣着他腰的手:“没,自然醒。”

    他不怕张宣城,却怕急了张宣城的父亲,这个刚过六十五岁,在他们家拥有最大发言权的男人。

    这是张景航回国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害怕。

    张先培又按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妨想想我,当年也是和你一样冲动才会落得这个下场,想要挽救的时候已经无济于事了。”

    沈宴皱皱眉:“为什么?”

    元旦不免有些堵车,一路开开停停近一个小时才到公司楼下,大门口人来人往,兄弟俩并肩往里走,遇上了不少认识的人。

    沈宴心里有点悬,封清清其实不经常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一般都是沈泽晋传达的。

    每一次都是。

    “这是病,”他慢悠悠地说,“我不……”

    到这里张景航就不冷静了,瞳孔都有些颤抖。

    他眼角一抽,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赶紧去。”

    “可以,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我公司一趟,还有泽晋,到前台给我打电话,有人送你们上来。”

    回我的电话就不急是吧。

    “十块。”

    “给给给,滚你妈的。”沈宴扔给他一张十块钱,拨通了电话往卫生间走。

    他不吭声,因为张先培会说完他自己想说的。

    张景航叹了口气:“多少?”

    “嗯。”张景航低声回答,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脸眉毛都簇起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干什么,五块钱。”

    “我过去凑热闹?”

    “宴子啊,该不该说你败家呢?”

    “别总是这么怕我,你在我身边长大,有什么好怕的?”张先培那灰色的眼眸阴晴不定,背后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猛烈到可以把张景航吞噬。

    这次轮到封清清哑口无言了,沈宴听见她叹了口气:“先别问那么多,你哥哥还有两个星期就放假了,你跟他回家住。”

    “草!”他踹了一下门,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沈宴?”

    沈宴刚松了一口气就收到沈泽晋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楼下接你,带两件衣服,一两天回不来。”

    沈宴维持着要爬起来的姿势,撑在床上的手让苍白的锁骨越发突出:“吵醒你了?”

    爷的小长假没了,我还想去看电影游乐园什么的玩呢,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几乎是瞳孔地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爷爷。”

    “这不是病!!”张景航突然挣开他的手站了起来,音量不高的一句吼却让张先培瞬间黑了脸:“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妈的怎么这么撩人。

    “嘉扬喝醉了,”张景航率先往外走,语气没什么起伏,“班长让你送他回去。”

    张景航:“我们学考考什么?”

    张先培突的收回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之前我是很反对你回江都的,一是怕你不习惯这边的生活,二是你父母也没多少时间照顾你,放着你一个人大家也都不放心。”

    张景航揉揉眉心,沈宴身上酒味很重,但看上去倒也没有喝醉的迹象:“几点走。”

    “……我明天得去我妈那,可能好几天才回来。”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明天早上过来我公司,泽晋会去接你。”

    “那你再睡会儿,我一会儿要出门了。”

    沈泽晋拽着他的耳朵晃了晃:“成天不好好学习学人家染头发打耳洞,上次你班主任还跟我说抽烟打架我都没跟你算账你知道不?”

    “我不…

    张先培也站了起来:“我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宣城还是燕冉同意都没用,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没有。”

    张景航手里拎着两本书刚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客厅开着灯,他刚走了两步就微微皱起眉,脚步有些缓,说的上是僵硬,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头发灰白的男人。

    “别撩我。”张景航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然后才急促地跟上节奏,一把按住沈宴的脑袋。

    “啧啧啧,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那边啧了一声:“那什么时候有长假?”

    他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抬起头,电梯门已经在跟前打开了。

    “切。”沈宴撇撇嘴,前台已经有人在接待了:“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吧,总裁已经在二十八楼等了,我送你们上去。”

    “元旦,高三春季高考我们放六天。”

    “诶。”

    “废什么话。”沈泽晋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塞进去,破天荒穿了一套西服,路上还被沈宴阴阳怪气了一大段时间。

    张景航也不介意,又把手机塞到他手里:“有空给你妈妈回个电话。”

    “哎呀废什么话,我还有事,挂了。”

    张先培的每次出现都是不详的征兆。

    “我困,让我趴一会儿……”沈宴的声音软糯糯的,轻飘飘地钻进张景航心里。

    但是他也没敢反抗,一声不吭地坐在张先培旁边,不由自主地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过来。”那人朝他招招手,苍老的容颜却不显半分疲惫,眉目间仍是年轻的气势。

    张景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机械地转头,看向张先培令人恐惧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景航皱皱眉,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叫住了他:“你没什么想和我说吗?”

    张景航不禁惊了一下,没想到沈宴回电话这么迅速。

    他垂下眼皮摇摇头:“没怕。”

    “谢谢。”

    “哥,给我透露一下。”沈宴碰了碰沈泽晋的肩膀,他今天没戴耳钉,但耳朵上两个耳洞倒是有些显眼。

    败家。

    “……还不知道,”沈宴缠着手指,“你没生气吧?”

    沈宴才有些僵硬地停下脚步,矛盾地挠挠脑袋:“说来话长……”

    沈宴洗牌的动作一愣,看了一眼手机果断站起来:“辜子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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