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长亭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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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你就这么死了？你心安吗？

    我停在她的房门前，听见周昀梁在里面安慰她，她哭着喊我欠贺祈的，我拿什么还，我拿什么还。

    他说:「我当初翻过的每一页医书，记的每一个方子，都是为了这个承诺。我曾在梦里想了无数遍，我履行了她的承诺，我带着这个名头去找她，把那支金簪子戴在她的头上，问她，你可愿意？」

    「这金簪子太丑了，哪里有宫里的精致。」

    好一个再无留恋。

    我想我真的是太丢人了，全宫都知道我倒贴贺祈不成还被人甩了。

    我在他烧焦的右手里看到了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我扒开他的手，拿出了一支金簪子。

    我伤心欲绝，竟然一病不起。

    他的眼神很平静，对我说:「当太医，不是我的理想。」

    忘了你的秋海棠吧。

    我转身跑出了周府。

    「臣谢公主隆恩。」

    我不相信！

    我说:「不是你的理想？我都去太医院问了，谁不知道你贺祈为了做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拼了命地去钻研医术，你说这不是你的理想，你在骗谁？」

    我从我头上抽出一只金簪，上面描着的玫瑰精致小巧，雍容华贵。

    他这次真的哭了，因为我看见眼泪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他俯下身行礼。

    发布于 2022-06-08 13:50 · 禁止转载

    我病中周夫人带着她的儿媳妇来看过我。

    这样式已经很旧了，上面描着的秋海棠也很是粗糙。

    我忽然好想得一辈子的病，让贺祈就这样照顾我一辈子。

    贺祈真的走了，他第二日就向太医院递了辞呈。

    我赶忙赶到了存放着那尸体的地方。

    我问我身旁的人，那日大火烧焦的尸体呢，他们说被太后安置好了，说要好好厚葬。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贺祈。

    他占据着贺祈整颗心，甚至说贺祈学医为她而学，进太医院为她而进，贺祈这半辈子全是为了她而活。

    她的脸色很不好。我突然也很羡慕她，贺祈对她多上心啊。

    他抬头看我:「若是臣让公主心忧，臣便辞去太医一职。故人承诺已成，臣再无留恋。」

    成玉或许真的病了，

    你不是还有意中人吗？你不守着她吗？

    而她嫁人了，贺祈还是忘不了她。

    难道……我不敢想，我不敢想！

    他就这样离开了。

    我正要推门的手一滞，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你就为了不娶我，你就把多年的理想也扔了吗？我就这么让你厌恶，让你不惜放弃自己的理想也要丢了我？」

    「承诺？」

    我看见他的右臂弯曲着，将手放在了心口处。

    贺祈啊贺祈，你怎么就为了朵秋海棠过了一辈子呢。

    我把我的簪子塞到了他的手心。

    我承认，是我自私。

     

    大家都说成玉被大火吓得疯疯癫癫的，她在我病中来瞧过我，而且我和周家也算是亲戚，于是我便也去了周府探望探望她。

    秋海棠。

    他笑了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哭了，因为他满脸都是雨水，他说:「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只是一个承诺。」

    我撑着伞站了起来，望向远处飞檐溅起的水花，忍着泪淡淡地道了一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儿媳叫成玉，就是贺祈之前奉了太后的旨意照顾的人。

    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但是后来，后来我终于成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而她，她却嫁人了。」

    他被烧得黑黑的，瞧不出来是谁。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女子是谁，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羡慕一个女子。

    那今日呢？你付出生命救下了成玉，是因为她就是你的意中人，还是因为她鬓边也别了一朵秋海棠呢？

    （全文完）

    贺祈，下辈子，下辈子你先遇见我好不好？

    贺祈，贺祈。

    渐渐的，我的身子好了起来，夏过冬来，当天上再次飘着大雪的时候，我听说成玉险些被大火烧死，后来被人救了，而救他那人却烧的面目全非。

不信这里面没有你的梦想，没有你的汗水。」

    「这是我这辈子最想问出的一句话，哪怕她拒绝我，至少我问了。可如今，这句话，我却是再也问不出口了。」

    我突然明白了那日为什么贺祈重病之下还来救我，原来他救的不只是我，他救的是我鬓边的那朵秋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