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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方岛,身为体委,以身作则,和简宁唠嗑的声音,最后一排的同学都听得到。

    广播还在催。

    于主任在台上给他们讲这次事情有多么严重:“高二九班的徐京琼,不自爱不自重,对我们年级来说,是奇耻大辱!”

    “我是不是三令五申,不许男女生过密接触,有些同学就是不听!”于主任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点名批评高二九班!”

    简宁小声道:“你没听通报说,每条信息都对的上。”

    简宁:“.对哦,但那个时候演唱会快开始了,等你来,说不定都结束了。”

    “谁啊?”

    没人说话,晴空里,麻雀扑棱着翅膀从头顶飞过。

    简宁斜睨着他,气鼓鼓地说:“被骗子骗了!这个社会太险恶了!”

    吴勉把多余的教材提到男生旁边的空位上, 问:“徐京琼一直没来?”

    简宁不像方岛整天净琢磨着这些事,她敷衍道:“不知道。”

    “没听见广播, 怎么都赖在教室?”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

    后排的一个男生慢腾腾地举手, 懒懒散散地说:“班长,我同桌没来!应该是她的。”

    简宁和方岛同时松了一口气,躲过一劫。怎么于主任每次都这么吓人。

    简宁自然也记得初来行知中学时,徐京琼是怎么换着花样让她难堪的,也记得他们二人是如何剑拔弩张,然而现在,看到徐京琼的下场,再联想到自己,简宁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杨老师站在门口,九班的同学们屏声息气,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经过,生怕哪个动作不对,惹他火上浇油。

    年级主任从容不迫地走下升旗台,看起来很平静,她走到队伍前面,从高二一班开始,缓缓踱步,一步一看,从青涩的脸庞一一扫过去,什么也不说,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徐京琼的课桌已经被她同桌占领,卷子和书本杂乱地散落在桌面上。

    男生摇摇头,事不关己道:“今天没见过她。”

    徐京琼和外校的那个男生竟然也在二手书店,虽然简宁觉得自己这样想很可耻,但她还是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溜得快,否则,今天这份通报名单上,得多加两个名字。

    吴勉:“你同桌是谁?”

    方岛谈起刘凡的时候,还是那么不自然,虽然他平时藏得很好,但每次开口说出这个名字,总会迟疑一下。

    “我再重复一遍,男女生保持距离,再让我抓住一个,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直接开除!”

    过完寒假, 同学们肉眼可见地圆润不少, 刚穿上校服还有些不得劲儿。

    一声哨响,其他年级原地解散,高二年级的人原地不动,整齐的正方形列队,和周遭的零星路人格格不入。

    方岛回头和她对视,紧张地无声交流。

    直到操场上散得没什么人,偌大的场地,只剩下这支队伍,孤零零的。

    她把那天的来龙去脉给方岛解释了一遍。

    简宁个子高,站在女生排头,目视前方,她的旁边是方岛。

    谁也不知道杨老师为什么生气,虽然平常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一向板着脸,经常阴阳怪气,偶尔和颜悦色,同学们也不敢得寸进尺,总觉得他比不笑还可怕。

    方岛瞪大眼睛,挠挠头,问:“什么狸猫换太子,被偷了?被抢了?”

    年少的怦然心动,是刻骨铭心。

    轮到高二年级的时候,于主任老生常谈,先是夸了夸高二年级上学期可圈可点的表现,然后说了说对他们的期望,督促他们用功学习,别浪费时间,最后喊话,让高二年级等会儿先别急着解散。

    这节骨眼上,方岛还敢和她偷着讲话:“徐京琼?和密室逃脱前台的那个男生?还在一起?”

    从最后一个班级返回发言台,于主任终于开口。

    有了高二九班当先例,其它班级也迅速整队,不多时,操场上挤满三个年级的人,每个班的班主任站在队尾。

    杨老师背着手,不悦地走进教室,他的脸黑到极致,眯着小眼睛,像锋利的刀子刮过他们。

    于主任摆出唠家常的架势:“昨天,我去了一家书店。发现我们年级啊,有某些同学,无视校规,无视家长,年纪不大,就学会了搞对象。”

    即便是最淡定的同学,也被她看得十分忐忑。

    方岛半是惋惜,半是愤愤不平:“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直接带你们进去。”

    闻言, 吴勉走下讲台, 绕过混乱的过道,来到教室的后两排。

    “谁还没有物理书?”吴勉站在讲台上, 高举着一本物理教材,扬声问道。m.chunfengwenxue.com

    说到最后,她不自觉地抬高音量,像嘶吼。

    听得心惊胆颤,简宁的两只手攥在一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

    方岛唉了一声:“她那人刻薄又不讲理,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是怎么和别人抹黑你和,和……刘凡,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起这个,简宁就气得冒烟,她咬牙切齿道:“别提了,票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女生的变化被方岛看在眼里,他耸了耸脖子,觉得有些肉麻:“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和别人也就算了,跟我还装,真不习惯你这样。”

    除了高二九班的班主任,一向准点到位的杨老师,这次意外缺席,再加上今早他阴郁的脸色,九班同学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为什么留下你们吗?”

    见没人应答, 吴勉又扯着嗓子问了一遍:“谁还没有物理书?”

    杨老师冷声道:“还坐着干什么,去下面排队。”

    上了十几年学,同学们最不喜欢莫名其妙被留堂,总觉得犯了错,或者是有严重的事情发生,更害怕老师什么原因也不说,让他们提心吊胆地等待和猜测。做了亏心事的,尤其惴惴不安,没做亏心事的,也担心飞来横祸。

    想起昨天额头上温热的吻,简宁有些脸红,耳垂染着绯粉,却梗着脖子道:“你的话怎么那么多,而且,谁说我和他一块去的。”

    “高二九班,徐京琼,和校外闲散男子交往过密,严重违反校纪校规,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给予留校察看处分。”

    每周一的升国旗仪式有一项流程,散会前,每个年级的年级主任要对同学们的近期表现进行总结。

    离开教室后,他们个个都跑着下了楼,仿佛身后的人是洪水猛兽。

    被点到名的九班,队伍里有些混乱,同学们惊奇地左右看看,小声地议论纷纷,比起被批评,他们更好奇这人是谁。

    每次他笑,同学们都会猜这笑是嘲讽,还是诱骗,甚至他们会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踩老杨的雷区。

    简宁的心一紧,腿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

    简宁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回:“你知道不,那附近有个高台,可以俯瞰整座体育馆,特别壮观,你真应该去看看。”

    只有高二九班的人,站如松,在一群打蔫儿的霜叶中,鹤立鸡群。

    “这么惨,被于主任逮住。”

    说着,他举起双手,添了一句:“我先声明,票绝对没问题。”

    “想不到咱们班还有这种人。”

    男生放下手, 答:“徐京琼。”

    队列虽站得整齐,但这帮学生们都在做表面功夫,仔细听来,队伍里尽是窃窃私语。

    

    这则通报,给九班平静的生活里扔进一块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难怪徐京琼没来,难怪老杨在办公室不下来,原来是丢不起这人。

    在场的人左一团,右一堆。开学第一天,同学们还没从假期的慵懒中脱离出来,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浑身散了架,站没站相。

    饶是广播喊了那么久,教学楼前的操场,仍散着稀稀落落的队伍,显然人没齐。

    刚才班长提醒他们,杨老师在三楼办公室里虎视眈眈,他们最好不要和其它班的人一样,蔫头耷脑。

    方岛的胳膊肘推了推简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上次演唱会怎么样?”

    方岛问:“好吧,那你们后来怎么样?”

    “.”

    学校的广播不厌其烦,又催了一遍,喊全体同学去操场集合。

    每年开学都一样, 教学楼的每间教室又吵又乱,聊八卦,补作业,斗斗嘴, 吃零食,还有广播催着他们抓紧去楼下参加升国旗仪式。

    “胆子好大。”

    “我现在公开通报批评。”于主任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白纸,冷声念道。

    然而,教室里乱糟糟的, 台下的同学急着发书收书,听见班长问物理书,他们腾出空,忙检查刚发到手的新书是否齐备。

    方岛嫌弃地咦了声:“我不去,我才不要当锃光瓦亮的大灯泡。”然后,他压着声音,气音低哑,八卦道:“诶,你和,你家那位,感情发展到哪儿了?”

    ……高二九班。她在九班。

    操场面积有限,行知中学人又多,为节约场地,每个班只有两列,男女生各一列。

    方岛的胆子有多大,于主任在台上说,他在台下也说:“你说,咱学校这么多品学兼优的帅哥,她怎么偏偏看上了那种人?不过,她也忒不走运,当场被于主任抓获,这么巧,像被人故意告的状。”

    于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在行知中学干了大半辈子,桃李满天下,在学校算挂得上脸的人物,她什么风浪没见过。

    .书店。昨天她去过的书店。

    闹哄哄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九班的同学缩着脖子作鸵鸟状,大气不敢吭一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老师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他们连呼吸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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