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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可惋惜的呢？
二人嬉闹一会儿，周旖锦终于想起忙正事:“你在那塌上歇一会儿，本宫还要看除夕夜宴的账。”
嫁给魏景这些年，她如今对他其实说不上怨恨，只是隐隐惋惜从前自己太过糊涂。
从前她做的许多事，确实是因为未卜先知，想要先行一步拦住白若烟的左膀右臂，可接触了才发现，苏新柔心思纯良，又敢做敢当。
“是，听说内务府克扣了除夕夜宴的银钱，桃红姑姑方才罚他跪在这里。”那小宫女有些害怕，拉着苏新柔便要绕路。
他站起身来，声音不如平常太监那般尖锐，反而有几分低沉:“苏姑姑今日之恩，阙清定当涌泉相报。”
郑晚洇也耐不住性子，索性搬了张椅子，在周旖锦身边坐下:“这是三百零七两，这儿是五百二十八两。”
二人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郑晚洇似乎想起什么，说道:“胡美人有孕，娘娘可知道？”
“娘娘若心里不愉快，可以同奴婢说说。”苏新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劝她。
苏新柔脚步有些踌躇，仔细地观察着周旖锦的神色，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行径。
掌印太监阙清一身暗红色宫装，金线绣的蟒袍张牙舞爪，他腰板挺直，低着头跪在正殿门前，四周空旷，没有宫人敢从他身边走。
天色渐晚，宫内挂起了火红的灯笼，宫人们脚步声都刻意收敛着，偌大的凤栖宫格外寂静。
她与周旖锦相交这些天，清楚她的脾气，治下遵循宫规，绝不是这样意气用事之人，因此不免疑惑。
正想着，忽然门口一声嘹亮清脆的女声传来:“姐姐，我能进去吗？”
“这怎么能行？”苏新柔眉头一皱。
除了与主子有打小交情的贴身奴婢，在宫中能坐到这个位置的，谁没点防备心在身上？可他看着苏新柔单纯又坚定的眼神，却不敢下定论。
见她心情尚可，苏新柔果然高兴起来，三两步便退到门口没了踪影。
她又想起了落水那时，原住在翠微宫的那位昭仪被魏景下了诏狱，不过几日便殒命，随即此事便草草了结。
库房里的那些财宝，周旖锦是真的不太在乎。
内务府主管阙清是周旖锦亲自提上去的，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居内务府十二监之首。
若是体会过梦里那白绫扼喉的痛楚，冷宫里戚惶终日的几年，这些所谓的珍稀财宝，甚至成为周家的催命符，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掌印是正二品的官级，乃宫内所有太监之首，且不说娘娘还未因那银钱生气，如此公然折辱他，好像是凤栖宫仗势欺人一般，届时传出去，定有人说娘娘的坏话。
郑晚洇大惊:“姐姐为何这样？”她眼光往下看瞟，看见内务府拨的款项，气愤道:“这……内务府简直是欺人太甚！”
凤栖宫的下人们都说，娘娘对子嗣一事极为看重，是谁也不许妄议的，如今刚入宫不久的胡美人有了身孕，只怕周旖锦心里觉得难过。
周旖锦缓缓放下笔，看着门外湛蓝的天空。她能感觉到，苏新柔这孩子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
周旖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是，你做的好看！本宫眼拙了。”
“可这实在是太……”郑晚洇使劲儿把“少”字咽进肚子里，闷闷地吃着糕点算账。
看见周旖锦犹豫的眼神，不过片刻，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小声抱怨道:“外面人都说皇上对姐姐过于宠幸，可谁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这样小气！”
可那小宫女却不依不饶，“你先起来，此事我会向娘娘禀报的。”
周旖锦顺手将两本账簿递给郑晚洇，吩咐道:“酒具器物等，一应不用算，一会儿让宫人们清点数量，去我库房里拿便好。”
怕苏新柔担心，周旖锦只好笑了笑，说道:“凤栖宫这些日事多，不劳烦你了，去叫郑婕妤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郑晚洇手里端着一碗糕点:“我给姐姐带了我宫里新作的糕点，姐姐尝尝？”
即便苏新柔仍然对白若烟怀有旧情，往后与她站到了对立面上，她也不能这样耽误着苏新柔，日复一日怀有目的地辜负了一片真情。
更何况——有了曾经崔公公贪污被打死一事在先，内务府众人都战战兢兢，不敢逾矩。
周旖锦抿着唇，思绪沉沉。
曾经那年少心动的感觉全失，冷静下来仔细审视他，不过也只是一个每日坐在龙椅上殚精竭虑，短命的可怜人罢了。
想到这，周旖锦不禁心情有些沉重，各处巨大的亏空，让她翻账簿的手指停了又停。
她似乎努力回想着从前之事，又道:“那人不识尊卑，口出狂言，按宫规本该在凤栖宫罚跪了两个时辰，但日头太盛，只跪了一会儿便昏过去，本宫便将她送回宫了。”
除夕之夜，便是在这样一番喜庆又沉闷的氛围下，缓缓拉开序幕。
“那可不嘛！我小时候在府里闲着无聊，总玩一些算数的游戏，每次都是我赢！”郑晚洇像是讨宠的孩子，脸上带了些小小的得意，撒娇道:“姐姐若是做的累了，妹妹愿替姐姐分忧。”
她靠在周旖锦身边，指着账簿上的两个空缺轻声说道。
“这糕点是你亲手做的吧？”她戏谑问道。
苏新柔毕竟实际上是公主之身，这些时日她派去将她的身世已经探查了七七八八。
郑晚洇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了在宫里的生活，既没有皇帝宠幸，又有淑贵妃这颗大树傍身，不用苦心宫斗，每日便使劲钻研厨房里那些学问，将自己一张小脸养的肥肥嫩嫩。
郑晚洇摇摇头，苦着脸说道:“我一次听见我宫里的宫女闲言议论所说，那妃嫔回宫后便重伤难愈，没几天便在乱葬岗看到了她的尸首，听说身上有杖责的痕迹——不过我已经下了禁令，不许传娘娘的谣言。”
然而这样一场盛大的宴席，内务府里拨来的开支却只有寥寥一丁点儿银子，甚至都不够往届酒水开销。
“那也好。”周旖锦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边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二人都是惊愕，各自无言，周旖锦的目光落在账簿那一大块空缺的银两上，似乎透过纸背看见魏景愁云密布的脸。
周旖锦来的早些，嫔妃们也都各自落座。
有权力决定这笔银子数目的，只有皇帝本人。
“你怎么算的这样快？”这两处数目不小，郑晚洇几乎是看了一眼就说出了答案，将周旖锦惊了一跳。
他虽为人不够了些，但胜在做事严谨公正，治下严格，从不攀附权贵。
听她这样语气，他又仔细打量了下，顿时明白眼前此人便是宫里人人羡慕，从浣衣局奴婢一跃成为凤栖宫掌事宫女的苏新柔。
苏新柔绕过门廊，一抬头，看见那一抹耀眼的红色光辉，疑惑问一边的小宫女:“那是司礼监掌印？”
可是昨夜面对魏景，她难忍的恐惧依然历历在目。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从前的她，对身孕都是一等一的执着，以至于得知胡氏有孕的那一瞬间，周旖锦感觉自己的心不自主地颤了颤。www.shishuxuan.com
他摇摇头:“桃红姑姑吩咐咱家在这儿跪满两个时辰，以此赔罪。”
不愉快吗……
“她们都说，子嗣是娘娘的心病，从前有妃嫔请安时冒犯了娘娘，被留下来乱棍打死，可真有此事？”郑晚洇大着胆子问道。
魏景当着她面时倒是极力装出心疼宠爱，可背地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手软。
她忽然有些不忍，犹豫起来。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周旖锦抿着唇，心中有些空落落的烦闷。
她抢了瑶妃邀功的好差事，哥哥的奏折又让四皇子在朝野上下失了脸面，恐怕魏景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自己点颜色看看。
她在宫中能交心的人太少，经历文婕妤一事后，亦是更小心谨慎，六宫的大小事务太过繁忙，若郑晚洇能帮着搭把手再好不过。
“姐姐怎么知道？”郑晚洇眉毛耷拉下来，委屈地嘟着嘴:“我宫里那些下人都说，我做的和御膳房里那些厨子的手艺差不多呢！”
周旖锦唉声叹气地走回桌边，随手翻起一本账簿来。
周旖锦愣了一下，忽的一皱眉:“谁跟你这么说的？”
那时她沉浸在梦境之事的余悸中，并未注意满宫中对她残忍恶毒一说的谣言，如今想来，得罪过她的低位妃嫔可疑的死去，显然是有迹可循。
苏新柔不顾一旁宫女的劝阻，径自走向阙清，朗声道:“掌印，你起来吧。”
周旖锦手指翻着账簿，轻轻点点头。
除夕夜宴除了皇室众人，几乎百官都要参加，声势浩大，彰显国威。
看见那糕点歪瓜裂枣的样子，周旖锦伸出去的手顿在空中，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小，看上去还是一副热心善良的模样。
阙清抬眼一望，是个白皙的小姑娘，二十来岁的模样，粉嘟嘟的嘴唇，两个丸子头间戴一朵淡粉色珠花，容颜娇嫩，脸色倒是义愤填膺。
“妹妹慎言，”周旖锦打断她口无遮拦的话:“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本宫是不在意的。今年战事不断，国库空虚，本宫若是帮扶一把，或许也能落下个好名声。”
瑶妃穿了一身火红的织锦绣袄，带着一众侍从风风火火走来，可任凭架子再大，眼下仍有遮不住的青黑痕迹。
阙清入宫比一般的太监晚些，如今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已经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
阉人的命向来不值钱，皇上不许他批银两，若这一跪能让贵妃娘娘消气，别说是凤栖宫正殿了，就算拉到午门示众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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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嬉闹一会儿，周旖锦终于想起忙正事:“你在那塌上歇一会儿，本宫还要看除夕夜宴的账。”
嫁给魏景这些年，她如今对他其实说不上怨恨，只是隐隐惋惜从前自己太过糊涂。
从前她做的许多事，确实是因为未卜先知，想要先行一步拦住白若烟的左膀右臂，可接触了才发现，苏新柔心思纯良，又敢做敢当。
“是，听说内务府克扣了除夕夜宴的银钱，桃红姑姑方才罚他跪在这里。”那小宫女有些害怕，拉着苏新柔便要绕路。
他站起身来，声音不如平常太监那般尖锐，反而有几分低沉:“苏姑姑今日之恩，阙清定当涌泉相报。”
郑晚洇也耐不住性子，索性搬了张椅子，在周旖锦身边坐下:“这是三百零七两，这儿是五百二十八两。”
二人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郑晚洇似乎想起什么，说道:“胡美人有孕，娘娘可知道？”
“娘娘若心里不愉快，可以同奴婢说说。”苏新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劝她。
苏新柔脚步有些踌躇，仔细地观察着周旖锦的神色，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行径。
掌印太监阙清一身暗红色宫装，金线绣的蟒袍张牙舞爪，他腰板挺直，低着头跪在正殿门前，四周空旷，没有宫人敢从他身边走。
天色渐晚，宫内挂起了火红的灯笼，宫人们脚步声都刻意收敛着，偌大的凤栖宫格外寂静。
她与周旖锦相交这些天，清楚她的脾气，治下遵循宫规，绝不是这样意气用事之人，因此不免疑惑。
正想着，忽然门口一声嘹亮清脆的女声传来:“姐姐，我能进去吗？”
“这怎么能行？”苏新柔眉头一皱。
除了与主子有打小交情的贴身奴婢，在宫中能坐到这个位置的，谁没点防备心在身上？可他看着苏新柔单纯又坚定的眼神，却不敢下定论。
见她心情尚可，苏新柔果然高兴起来，三两步便退到门口没了踪影。
她又想起了落水那时，原住在翠微宫的那位昭仪被魏景下了诏狱，不过几日便殒命，随即此事便草草了结。
库房里的那些财宝，周旖锦是真的不太在乎。
内务府主管阙清是周旖锦亲自提上去的，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居内务府十二监之首。
若是体会过梦里那白绫扼喉的痛楚，冷宫里戚惶终日的几年，这些所谓的珍稀财宝，甚至成为周家的催命符，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掌印是正二品的官级，乃宫内所有太监之首，且不说娘娘还未因那银钱生气，如此公然折辱他，好像是凤栖宫仗势欺人一般，届时传出去，定有人说娘娘的坏话。
郑晚洇大惊:“姐姐为何这样？”她眼光往下看瞟，看见内务府拨的款项，气愤道:“这……内务府简直是欺人太甚！”
凤栖宫的下人们都说，娘娘对子嗣一事极为看重，是谁也不许妄议的，如今刚入宫不久的胡美人有了身孕，只怕周旖锦心里觉得难过。
周旖锦缓缓放下笔，看着门外湛蓝的天空。她能感觉到，苏新柔这孩子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
周旖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是，你做的好看！本宫眼拙了。”
“可这实在是太……”郑晚洇使劲儿把“少”字咽进肚子里，闷闷地吃着糕点算账。
看见周旖锦犹豫的眼神，不过片刻，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小声抱怨道:“外面人都说皇上对姐姐过于宠幸，可谁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这样小气！”
可那小宫女却不依不饶，“你先起来，此事我会向娘娘禀报的。”
周旖锦顺手将两本账簿递给郑晚洇，吩咐道:“酒具器物等，一应不用算，一会儿让宫人们清点数量，去我库房里拿便好。”
怕苏新柔担心，周旖锦只好笑了笑，说道:“凤栖宫这些日事多，不劳烦你了，去叫郑婕妤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郑晚洇手里端着一碗糕点:“我给姐姐带了我宫里新作的糕点，姐姐尝尝？”
即便苏新柔仍然对白若烟怀有旧情，往后与她站到了对立面上，她也不能这样耽误着苏新柔，日复一日怀有目的地辜负了一片真情。
更何况——有了曾经崔公公贪污被打死一事在先，内务府众人都战战兢兢，不敢逾矩。
周旖锦抿着唇，思绪沉沉。
曾经那年少心动的感觉全失，冷静下来仔细审视他，不过也只是一个每日坐在龙椅上殚精竭虑，短命的可怜人罢了。
想到这，周旖锦不禁心情有些沉重，各处巨大的亏空，让她翻账簿的手指停了又停。
她似乎努力回想着从前之事，又道:“那人不识尊卑，口出狂言，按宫规本该在凤栖宫罚跪了两个时辰，但日头太盛，只跪了一会儿便昏过去，本宫便将她送回宫了。”
除夕之夜，便是在这样一番喜庆又沉闷的氛围下，缓缓拉开序幕。
“那可不嘛！我小时候在府里闲着无聊，总玩一些算数的游戏，每次都是我赢！”郑晚洇像是讨宠的孩子，脸上带了些小小的得意，撒娇道:“姐姐若是做的累了，妹妹愿替姐姐分忧。”
她靠在周旖锦身边，指着账簿上的两个空缺轻声说道。
“这糕点是你亲手做的吧？”她戏谑问道。
苏新柔毕竟实际上是公主之身，这些时日她派去将她的身世已经探查了七七八八。
郑晚洇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了在宫里的生活，既没有皇帝宠幸，又有淑贵妃这颗大树傍身，不用苦心宫斗，每日便使劲钻研厨房里那些学问，将自己一张小脸养的肥肥嫩嫩。
郑晚洇摇摇头，苦着脸说道:“我一次听见我宫里的宫女闲言议论所说，那妃嫔回宫后便重伤难愈，没几天便在乱葬岗看到了她的尸首，听说身上有杖责的痕迹——不过我已经下了禁令，不许传娘娘的谣言。”
然而这样一场盛大的宴席，内务府里拨来的开支却只有寥寥一丁点儿银子，甚至都不够往届酒水开销。
“那也好。”周旖锦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边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二人都是惊愕，各自无言，周旖锦的目光落在账簿那一大块空缺的银两上，似乎透过纸背看见魏景愁云密布的脸。
周旖锦来的早些，嫔妃们也都各自落座。
有权力决定这笔银子数目的，只有皇帝本人。
“你怎么算的这样快？”这两处数目不小，郑晚洇几乎是看了一眼就说出了答案，将周旖锦惊了一跳。
他虽为人不够了些，但胜在做事严谨公正，治下严格，从不攀附权贵。
听她这样语气，他又仔细打量了下，顿时明白眼前此人便是宫里人人羡慕，从浣衣局奴婢一跃成为凤栖宫掌事宫女的苏新柔。
苏新柔绕过门廊，一抬头，看见那一抹耀眼的红色光辉，疑惑问一边的小宫女:“那是司礼监掌印？”
可是昨夜面对魏景，她难忍的恐惧依然历历在目。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从前的她，对身孕都是一等一的执着，以至于得知胡氏有孕的那一瞬间，周旖锦感觉自己的心不自主地颤了颤。www.shishuxuan.com
他摇摇头:“桃红姑姑吩咐咱家在这儿跪满两个时辰，以此赔罪。”
不愉快吗……
“她们都说，子嗣是娘娘的心病，从前有妃嫔请安时冒犯了娘娘，被留下来乱棍打死，可真有此事？”郑晚洇大着胆子问道。
魏景当着她面时倒是极力装出心疼宠爱，可背地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手软。
她忽然有些不忍，犹豫起来。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周旖锦抿着唇，心中有些空落落的烦闷。
她抢了瑶妃邀功的好差事，哥哥的奏折又让四皇子在朝野上下失了脸面，恐怕魏景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自己点颜色看看。
她在宫中能交心的人太少，经历文婕妤一事后，亦是更小心谨慎，六宫的大小事务太过繁忙，若郑晚洇能帮着搭把手再好不过。
“姐姐怎么知道？”郑晚洇眉毛耷拉下来，委屈地嘟着嘴:“我宫里那些下人都说，我做的和御膳房里那些厨子的手艺差不多呢！”
周旖锦唉声叹气地走回桌边，随手翻起一本账簿来。
周旖锦愣了一下，忽的一皱眉:“谁跟你这么说的？”
那时她沉浸在梦境之事的余悸中，并未注意满宫中对她残忍恶毒一说的谣言，如今想来，得罪过她的低位妃嫔可疑的死去，显然是有迹可循。
苏新柔不顾一旁宫女的劝阻，径自走向阙清，朗声道:“掌印，你起来吧。”
周旖锦手指翻着账簿，轻轻点点头。
除夕夜宴除了皇室众人，几乎百官都要参加，声势浩大，彰显国威。
看见那糕点歪瓜裂枣的样子，周旖锦伸出去的手顿在空中，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小，看上去还是一副热心善良的模样。
阙清抬眼一望，是个白皙的小姑娘，二十来岁的模样，粉嘟嘟的嘴唇，两个丸子头间戴一朵淡粉色珠花，容颜娇嫩，脸色倒是义愤填膺。
“妹妹慎言，”周旖锦打断她口无遮拦的话:“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本宫是不在意的。今年战事不断，国库空虚，本宫若是帮扶一把，或许也能落下个好名声。”
瑶妃穿了一身火红的织锦绣袄，带着一众侍从风风火火走来，可任凭架子再大，眼下仍有遮不住的青黑痕迹。
阙清入宫比一般的太监晚些，如今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已经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
阉人的命向来不值钱，皇上不许他批银两，若这一跪能让贵妃娘娘消气，别说是凤栖宫正殿了，就算拉到午门示众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