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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张楠忽然冷冷一笑。

    江森奇怪道:“师娘有什么话想说的?”

    “唉……”张楠叹了口气,“我技术不行,最多开到青山村,从青山村出去的路太难走了,而且我老……前夫家里,有人在那边盯着的,我跑不远的。被抓回来,后果就不好说了。”

    “师娘好啊~!”江森大声喊道。

    江森忍不住问马瘸子:“这个阿姨,是这里的人?”

    “村子里的。”马瘸子道,“你应该见过她的。”

    老子这么努力奋斗拼搏,首先是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啊!

    张楠又道:“不过现在没事了,老马既是我男人,我也把他当爸,有他在,我晚上睡觉心里也踏实。江森,你后不后悔没救我?”

    马瘸子也缓缓说道:“其实十里沟山里是穷,大寨小寨的,都没钱,但是村子里,每年有补贴的,九十年代初,那些光棍买了不少女人进来,我知道的,大概就有十几个。前几年吴晨过来后,送了好几个女的回去了。前几年台风一吹,把山里的茅草房子都吹塌了,乡里趁机把人从大寨、小寨里都搬到山下,弄了警务处,这几年这些事才慢慢没了。”

    袁杰和叶培尴尬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江森他……

    然而小季同学,显然还是错了。

    赶了整整七小时路的江森,强打着精神,陪着这些领导们走过过场,等到散场时,时间已近黄昏。焦思齐、曹秘书长和新上去的代乡长邓方卓,还想再拉江森回青山村,给江森接个风。

    江森几个人原本晚上没处可去,要睡在马瘸子家。

    吴晨笑道:“从外面招人嘛。”

    “稍微产一点吧。”江森笑了笑,“少弄一点,可以加价卖。”

    “村子里的人没说他们抢活儿啊?”

    江森心里呵呵骂娘:你特么也知道啊?

    带着刁芝灵,带着曹秘书长的儿子曹力,还有季伯常,打着二二制药的旗号……

    “问题现在原料不好找啊,原料不行,东西就不行了,总不能砸招牌。”马瘸子拄着拐杖说着,房间外,又探进来一个脑袋,黑黢黢的面孔,笑着对马瘸子喊道,“马医生,我饭做好了,端楼上了啊!”

    不过江森对这些数据,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她其实后悔死了,早知道江森那么容易就被安安拿下,她就当时就该耍点花样,不怕江森不从。结果搞到现在,愣是变成江森的师娘。马瘸子这老头,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时间能活。再说就算还能活很久,可他到底能坚挺多久,那也是个问题……

    又下去抱了电饭锅来,便直接消失,也不跟江森他们一起吃。

    吴晨这时又跳出来,说村子里有新建的招待所可以住,江森也不想太过打扰马瘸子,就干脆叫上叶培和袁杰,趁夜离开,也顺便看看村子现在的样子。

    季伯常同学道:“不至于,只是看到人间疾苦而已。”

    “安安也是……”

    挺着大肚子,好像比安安早怀了一个月。

    江森无语道:“我当时也没知道你处境有那么危险啊!”

    “是我聪明。”张楠面无表情地说,“死咬着银行卡密码,死都不说。我还提前做了财产公正,只要我死在村子里,那些钱就全都捐给希望工程,我要是活着,每年可以给他们几百万利息。是我老公留下的钱救了我,和那些畜生讲不讲道理没关系……”

    江森也不揪着不放,轻轻地把吴晨的背叛放个屁给放了。

    “派……处所啊。”

    “这鬼精鬼精的。”吴晨笑着,又问一路沉默的季伯常,“小季,来这里上班后,是不是有种接受劳动再教育,焕然一新的感觉?”

    很纯粹的狠……

    江森却实在不想再走了,婉拒道:“明天把,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在瓯顺县还有个签售会。”

    “嗯……你不能开着你那辆跑车直接跑吗?”

    师徒俩交流着伺候媳妇儿的心得。

    “那住哪里?”

    好在就在这时,吴晨突然来了。

    很能搞气氛的吴晨,在饭桌上吃吃喝喝吹吹,楼下的阿姨又多做了几个菜,吃到晚上七点多,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漫长的饭局才总算结束。

    出生在这种地方,不狠怎么可能出头?

    “我靠!”江森惊道,“那你还指望我救你?”

    纯粹就是……

    “现在越来越好了。”兼任十里沟村村支书的吴晨领着江森一群人往远处走,从马瘸子家到村里的路上,沿路都安了路灯,甚至做了绿化,吴支书颇为得意,“你看这些东西,都是用各地捐来的慈善款弄的,每分钱都花得明明白白。你上个月奥运会的时候,每天来村里参观的游客,平均至少有两三百人,村子后面的那个小商品市场,卖山货赚得简直特么要死……”

    跟出生在哪里根本没

    季伯常翻翻白眼,又看了眼江森。他是活生生被江森逼到这里来的,最近这大半年,他顶多只能算是,理解了江森为什么能对自己那么狠。

    “好,上楼吃饭。”马瘸子笑了笑,起身上楼。

    他对方堂静都忍了,何况是吴晨。

    张楠翻个白眼,不想跟江森说话。

母娘梁玉珠各种瞎吹,“目前我们这条流水线的年生产能力非常强大,开足马力的情况下,每年计划可以生产……”在瓯顺县这边其实也没待太久的梁玉珠,对这边的情况已经摸得很顺,各种数据信手拈来。

    “哦……”江森好像是有点印象了,“也不容易啊。”

    没一会儿,楼下的阿姨,就提着一个竹编筐,把一整桌的菜都送了上来。

    吴晨咧咧嘴,又指着更远处说:“那边那个山头,就是种植基地的入口,后面那一整片全都是,所有你现在能看到的山头,几乎全都是。”

    “说话别这么粗鲁嘛……”刁芝灵拍了吴晨一下。

    “村子里……呵!”吴晨乐了,“特么的那群懒鬼,第一天上工,让他们松松土就不想干了,现在各家各户干活的,全都是女的。那些男的特么的……老子说难听点,真特么绝种了都活该!要不是国家有政策让我们下来干活,我有一说一,那种你把钱扔在地上他都懒得捡一下的东西,老子多跟他们说一句,都算我脑子有问题。可是没办法啊……党和国家大仁大义,我能怎么办?只能听党的话跟党走呗……”

    张楠呵呵一笑:“我是怕把你吓死,一整个村的人跑出来,拿刀砍死你,都没人替你喊冤。”

    “呃……”江森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走进村子,曹力这小胖子和他爸一个德性,油滑得很,直接脚底抹油就跑。

    “一分钱、一分货。”马瘸子道,“而且也没打算量产。”

    “嗯。”江森听得有点沉重。

    来到马瘸子在十里沟村外新建的别墅,就建在二二制药厂旁,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但这破地方望山跑死马,还是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她怀孕了,脾气就变差了。”

    江森摇摇头,“没有。”

    吴晨道:“那说明你自我教育得还不够深刻。”

    走进别墅时,睡在马瘸子家客房里的叶培,也已经能起来走路了。马瘸子无不得意道:“我上次从外面回来,就搞了个这个晕车的新方子,你看,效果不错的吧?”

    吴晨问道:“想起你家里的事了?”

    满脸笑嘻嘻地送别领导们,江森终于松了口气,跟着师父往他家里去。

    “啊?”江森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摇头道,“完全没印象。”

    “好好!也行!江总今天真是太辛苦了……”邓方卓一脸心疼。

    “宿舍,那片,看到没,建了一整排的宿舍,两层楼,很方便的。”

    江森拿过药丸,闻了闻,闻到一股很清新的气味,“我草,苏合香,不便宜啊。”

    这些具体的工作,本就该交给二二制药的管理层来弄,梁玉珠招了那么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江森想知道的,就只有两条。第一,二二制药公司账上的钱还够不够用,每年需要花多少,有个总数就行。第二,等到明年春天之后产品出来,销量能达到多少,利润能达到多少,他本人能分到多少。至于其他的什么纳税啊,扶贫啊,本身就已经有县、乡和村三级在动,加上二二制药也直接参与,江森再放自己的精力上去,那就是傻叉行为。

    “我……我回去睡了。”

    “你觉得呢?”

    江森三个人跟上去,上到二楼,就看到张楠已经坐在二楼大客厅的阳台边。

    江森不由问道:“种得过来吗?”

    吴晨笑道:“没事的,想也正常,不过这不都过去了嘛,你现在日子这么好,还都能跟县里讨价还价了。曹力,你说是吧?你爸背地里,没少骂江森吧?”

    吴晨没脸没皮,借着今天难得的机会,和江森修复关系。

    张楠反问:“不然我当时还能指望谁?”

    “哦……”江森沉默着点头。

    “她家就住在那个池塘边,江阿豹那天晚上死的时候,就是死在她家的家门口,她还去派出所做了口供的。”马瘸子帮江森回忆道,“家里男人死得早,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的年纪……”

    江森继续沉默。

    张楠道:“可怜个屁,那男人死了才好,她跟你妈一样,也是被人拐来的。”

    马瘸子给张楠夹菜,又边吃边说:“你师娘也不容易,要不是她前夫那个村子里的人,多少见过点世面,觉得自己有身份了,还能讲讲道理,你师娘估计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江森越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江森和张楠,暂停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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