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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初鹤兮应该留在中国,一些珍稀资产会转移向中国,工作重心也会向中国靠拢,不过美国的一些产业包括瓷语的生意还是要打理。

    他笑看着初鹤兮,声音突然放得很轻:“你小时候,你妈妈对你是不是也有过疼爱,那后来为什么厌弃你了?你再想想,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初挽的存在?”

    初挽沉默地看着。

    初鹤兮却已经转身走了。

    他声音越发轻,轻到仿佛不需要耳蜗的消化便可以直接进入初鹤兮的意识。

    布鲁克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一手炮制出花旗银行案,从此初家家破人亡,骨肉分离。我出生在英国,她出生在大陆,我背负了罪孽,她背负了责任,我们虽有山水之遥,却都成长在此案阴影中,拥有同一个灰暗的童年。”

    初鹤兮抬起眼:“我来看你,是还顾念一些昔日情分, 不要让我把最后的一丝情分都化作厌恶。”

    初鹤兮冷笑:“我们言尽于此,我走了。”

    布鲁克眸中黯然:“所以你恨我,她也恨我,你们再也不能原谅我了吗…”

    初鹤兮静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挣扎,过了很久, 才道:“可能我和你终究不是同一类人, 我在岸的一边, 你在岸的另一边, 我们永远无法理解对方。”

    福宴清呵呵笑了,他身体微微后仰,之后闭上眼睛,颓然地叹了口气:“很好,很好,鹤兮果然长大了,你已经足够成熟,也足够能干。”

    很小的一只,看得出纯手工制作的,上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什么毛刺,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发黄。

    福宴清已经被关押到地方看守所中, 初挽开了大概三小时的车赶过去,赶过去后,初挽等在外面, 初鹤兮去见了福宴清。www.yilinwenxue.com

    初鹤兮扯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布鲁克,我想告诉你,她对我如何,和他人无关,你不要混淆是非挑拨离间,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又如何?”

    他哽咽道:“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福宴清削瘦了许多,眼睛凹陷, 神情苍白。

    不过于初挽来说,对于这些过往,她并不在意。

    “你们是不能共存的日与月,此消彼长。有她在,你所有的光芒都将被遮掩,所有你想要的都会被她抢走,你跪下来乞讨也没办法得到你妈妈的回应,这样的初挽,你对她真的没有恨吗?”

    布鲁克:“可是你看,比起你,她可是拥有了太多,而你这些年竟然只能躲在阴暗中,这公平吗?”

    他抱着膀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初鹤兮:“当她知道初挽的存在时,她便知道自己错了,你不是他们初家唯一的后代,所以她不再认你了,她不再让你姓初,因为你不配。”

    “这些你永远都不会懂,你不懂成全,不懂怎么爱人,你只知道抢劫掠夺,你以为你爱得浓烈,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得不到,到头来你只能一场空。”

    初鹤兮:“我已经让Maddocks将那边的物件打包一些运回国,估计你回国就能看到了,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珠宝玉器,有沙皇俄国皇室珍藏,也有以前欧洲王室的首饰,我自己没什么兴趣,你如果喜欢,全都留着吧。”

    她停顿了下,才道:“至于别的,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想理会那些是是非非,我只知道你是姑奶奶的亲生儿子,是姑奶奶一手教诲长大的,是我的亲人。”

    初鹤兮眸光幽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初挽安静地等在看守所外,阳光下,看守所砖红色的建筑格外鲜艳醒目,美国米字国旗在空中随风扑簌。

    初挽看着他笑,也很高兴,毕竟这一段他心情一直不好,难得如今有了兴致。

    福宴清:“鹤兮!”

    说完,他开门,径自离开了。

    初鹤兮看着布鲁克:“布鲁克,我已经长大了,不会被你这样的言语挑动情绪,你以为你还可以利用我吗?你这样的行径,只会让我更加看透你,你的自私虚伪,以及无能。”

    其实除了初鹤兮要整理的这些,还有一部分在进行初步技术鉴定和历史案情核实后,根据聂玉书的个人意愿以及来自国内高层方面的保障,那些昔日初家被抢劫的物件也都会如数归还。

    福宴清一手制造花旗银行案,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初鹤兮听到这话,眸中泛起暖意:“这不是很好吗?那些我没有得到的,我都希望她能拥有。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成功的荣耀,如果我们两个人只有一个可以得到,我也会把机会留给她。”

    福宴清听这话,神情略动了下,猛地看向初鹤兮。

    初挽笑:“好。这些珠宝首饰我乍听没什么兴趣,但是等到了手,看着金灿灿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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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宴清:“这个世上,你和初挽如果只能存在一个,你猜,你妈妈会选择谁?”

    初鹤兮听闻,难得笑了下:“你竟然眼巴巴一直惦记着。”

    他没说什么,不过初挽却能猜到,这次的会面总归不会太愉快。

    福宴清:“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你想想——”

    他的出生本就是花旗银行盗窃案的孽果。

    福宴清却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初鹤兮:“鹤兮,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静默了片刻,才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了福宴清面前。

    他的声音低而幽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新疆,我看着她,那么熟悉,熟悉到我想哭。”

    他喃喃地说:“我难道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为什么你向着聂玉书?我对你不够好吗?你难道忘了,你小时候, 我曾经很疼你的, 我那么疼你……”

    他脚步迟缓,走得很慢,微垂着眼睛。

    除了这些,那三件兽首在她捐献后,归属权虽然属于国家文物相关单位,但是很可能依然由她来承接展览工作。

    初鹤兮:“你为什么在监狱里,不是因为我害你,而是因为你罪有应得。你一手制造了多少人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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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挽:“我们会离开这里,回中国,那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你还要陪着我振兴初家,建博物馆,把太爷爷的衣钵传承下来,虽然我还是没见到姑奶奶,但我知道,这也是她的期望。”

    “她曾经体会到的幸福,和我提起,我也会很高兴,就好像我也得到了。”

    初鹤兮走近了:“挽挽。”

    她只会选择忘记过去,珍惜眼前这个唯一的亲人。

    福宴清听着, 眸中陡然泛起复杂的痛苦来, 他盯着初鹤兮:“鹤兮,为什么?”

    她便笑道:“好看嘛,看在眼里了,自然记得。”

    所以初挽道:“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初鹤兮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他做的那些事。”

    初鹤兮默了很久,点头:“好,我明白了。”

    随着很轻的一声,福宴清看到了面前是一个木头制的小飞机。

    昔日人已去,曾经恨过的痛过已经随风消逝,她不会纠结那些是是非非,太过追根问底只会让自己痛苦罢了。

    这样的话,她的私人博物馆自是稀世珍宝云集,可以想象开馆盛况。

    初鹤兮看着他, 眼神疏远冷漠:“你在监狱里可以好好反思为什么了。”

    但是如果没有花旗银行案,就没有姑奶奶的被劫持,也就不会有那段孽缘,更不会有初鹤兮的存在。

    他顿了顿,才低声说:“如果你觉得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还有意义,那就留给你吧。”

    初鹤兮的手握住了门把手,他略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他盯着初鹤兮,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很有些蛊惑的声音道:“也许你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初挽,是初挽夺走了你本应该拥有的一切,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她,你可以得到更多的爱。”

    如今听初鹤兮这么说,她笑道:“别的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伦敦的那件北宋影青瓷,看着实在好看。”

    他喃喃地道:“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你可以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送给监狱,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哪,我的儿子太能干了,我很欣慰。”

    福宴清伸出颤抖的手,双手捧起那小飞机,低头端详了很久,最后,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远远那么看着的时候,便听到脚步声。

    初鹤兮:“你自己挑挑喜欢的,都留着,其它的我就直接打包带回去了。”

    初鹤兮身形挺秀,乌发及肩,在看守所昏黄的灯光下,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喃喃地道:“初挽和你妈妈长得很像,不过你也很像。”

    福宴清:“为什么, 凭什么?难道我不如一个聂玉书吗?这么多年了, 我待她怎么样,难道就比不过一个聂玉书!”

    两个人并没急着回去国内,初挽陪着初鹤兮在美国逛了逛,又跟他一起过去处理了美国的一些业务。

    现在他亲自把那个男人送到监狱,对他来说,这是没有办法提起的罪,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初挽回去后,会和初鹤兮一起建立一家私人博物馆,连同之前的《文昭皇后礼佛图》浮雕以及自己的一些收藏一起展览。

    转首看过去,初鹤兮走了出来。

    福宴清陡然抬眸,再次看向初鹤兮。

    他只是低声说:“那天在伦敦的老宅翻找东西,无意中发现的。”

    他看到初鹤兮,盯着初鹤兮, 问:“她到底在哪里?”

    初鹤兮神情顿了顿,他垂眸,看着这个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

    加油站旁,一个穿着衬衫牛仔裤的美国人正给他的小型单人游艇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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