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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脚步声远远传来。

    感觉不像担心自己来探望,像习惯了晚上找人说话。

    能想出这样办法的人,自然不是傻子。

    “没啥要求,我违反纪律,该罚。”梁汝莲倚在墙上,先确定一件事,“你今晚过来,杏芳知道吗?”

    最有可能的办法,大概是直接强行把她带走。

    原身记忆里,和范晓峰一点点联系都没,甚至没有这个名字。

    梁汝莲笑道:“不错,非常好的主意,那为了表示感谢,我是不是得让奶奶顺便把你调走?好像不太好办,我装病,你呢?用什么理由?”

    自认搞定一切,王杏芳蹲到门口打开话匣子:“汝莲,别怕啊,我来了,你憋坏了吧,连长太不是个东西了,简直轻重不分,你说说这叫啥事,你一片报效祖国的好心,又不是你想这样,对吧?直接说他肯定不同意啊。”

    范晓峰被这句终于等到的话搞的信心大增,明明隔着一扇门,下巴还是下意识骄傲抬起:“有,你装病吧,你是卫生兵,实在不懂找杏芳商量也行,随便吃点什么药——别怕受罪,这样等你奶奶过来,谁还能拦?”

    本来以为这晚就这么过去了,临近熄灯时分,来了个梁汝莲想到没想到的不速之客。

    另外两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此刻是两长一段,像妈妈早上□□先是温柔而后直接暴躁狂怒掀被子。

    国家第一批狙击手培训,哪有那么简单。

    梁汝莲差点笑了。

    范晓峰显然是不爱她的,这也能解释早上她的表情为何那样古怪,情往往越积累越沉默越深。

    梁汝莲默默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下一夜过去略微皱巴巴的军装,下一刻,禁闭门上的锁轻轻晃动,接着,被拉开。

    如果有第二个选择,他才不会来呢。

    梁汝莲一时摸不清啥意思。

    脚步声渐渐接近,塔楼熬夜的哨兵声音高亢有力:“连长,贺排长。”

过我是排长,名义上是你领导,又比你大,哦,你还是个姑娘.......”

    假设一切顺利能参加狙击手培训,原身的身体素质是个大问题。

    夜渐渐深,年轻小伙子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入定的梁汝莲似乎感觉只过了一瞬,军号又响了。

    甚至想的更多。

    跑到深山老林里躲起来?

    “还有个事,凯丽暂时回不来,卫生班缺个人,平常还行,打仗抬担架咱俩估计不行,指导员说,已经向上级请求增派人手,估计新同事很快回到,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起留下送点小命,吃错药装病真不是事。

    怎么才能躲的过去?

    逃兵也是人,怕死人之常情,她从来不会鄙视,因为她知道,一时之逃,代价可能是余生的自我折磨。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她有的是办法让王杏芳见识到对方真正的丑陋一面,可关键没时间了呀,奶奶要来.......

    士兵:“........”

    范晓峰记忆里,整个连队,没有人再比原身更想早点离开连队了。

    “梁同志,我们俩的想法一样。”范晓峰自认口才整个连队第一,做通讯兵大材小用,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但你也知道,现在战时状态,唔,我没有看低你奶奶的意思,她是个令人尊敬的老革命者,为祖国奉献那么多,有这个资格。”

    战时紧急状态,任何人不得离开,想来表现出枪法准的天赋,方便奶奶找更好的理由吧。

    跑?

    今天莫名其妙参加选拔赛,大概率也是为了能调走。

    单单战斗命令就多达二十多种,比如前进冲锋撤退要求增援等等,后勤少不到哪里去,出操吃饭集合,根军不同的命令,号声长短频率不一。

    范晓峰哪能听不出梁汝莲的嘲笑,他忽然沉默了。

    梁汝莲除了嗯是的之类的回应一句话插不上。

    悠长的熄灯号忽然响了,军营瞬间陷入沉睡前的平静,虫儿鸣,风声忽远忽近,树木窸窸窣窣,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小溪潺潺的流水声。

    不是一个人。

    士兵们怕禁闭,对她来说真的等于难得的休息,经历过的类似修真背景世界,闭关几年几十年常有的事,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打坐冥想运转经脉,进而达到调节原身身体素质的效果多少还是有点的。

    可谓很会软硬兼施了。

    可惜连长不相信她。

    然后,啥也没说,如果不是梁汝莲听力好,甚至没发现他走了。

    比他还想。

    其中一个明显是贺向国。

    梁汝莲只好再看向李强。

    再说下去想打人,本来不觉得小的禁闭室现在感觉让人窒息。

    王杏芳没待太久,说完就走了,说连长下令要准备啥啥急救包什么的。

    至于林新军,站在一边,面色同样冷峻。

    “算了,估计见不到了,她回来时我们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有点后悔刚才对范晓峰的态度,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某些办法,只有对应的人能想到。

    梁汝莲侧头,一个,两个,三个人。

    梁汝

    冒着违反纪律的危险来探望自己?

    眼见不能按照打算好的节奏说,范晓峰咬咬牙,低声道:“梁同志,我直接说吧,你知道我是通讯兵,今天早上起床号刚响,你奶奶来电话了,具体说的内容我不太清楚,但听连长的回答,应该是为了你调走的事,好像最近要亲自过来,让连长在这期间务必看好你。”

    门外,贺向国面色冷峻,背着大背包,腰间军绿水壶,迷彩作战服,一副要长途拉练的模样,他身边,站着个和他同样装备的小矮个战士——李强。

    大老粗贺向国倒是看她了,但像看空气,目光直接穿透她。

    按照关禁闭一天的时间算,应该还有三四个小时。

    林新军来了?

    梁汝莲长长“哦”了声:“不知道,那我得说说你了,范同志,你应该知道我和杏芳的关系,她向你表白我是知道的,所以你大晚上过来,影响不好先不说,被杏芳知道,我没法交待。”

    “我听说你打的可准了,比贺排长还厉害,连续五次十靶,汝莲,我得给你道歉,其实你当初说的话我和凯丽没全信,主要你平常装的太像了——现在全信了,我刚才写信给凯丽说了,等她回来,好好给你道歉。”

    可这个没有手机通讯的时代,跑进去等于断了一切联系,万一能去参加狙击手培训或者战争直接开打了怎么办?再说,奶奶来个守株待兔,照样躲无可躲。

    军号古来就有,古代号令三军鼓舞士气,发展到现代,功能丰富的一般人听了会头晕。

    范晓峰舔舔嘴唇:“主要里面牵扯到整个连队的士气,你走了,别的战士怎么想?不好说呀,对不对?”

    这是范晓峰苦心积虑根据当前情况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感觉自己就像深夜送良策的谋士。

    稍晚些时候,王杏芳鬼鬼祟祟来了,她很会做事,送给负责放哨兼看管他的士兵两颗包装花花绿绿洋文的糖——从梁汝莲包里拿的,然后换了副凶恶表情狠狠威胁——敢告状小心打针时姐姐手滑。

    这次没让她失望,小李强眨眨眼,给了她一个眉飞色舞的微笑。

    心中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惊讶张开嘴,不敢置信先看向贺向国。

    “......”

    在部队生活用不了几天,身体下意识对号声行成记忆。

    梁汝莲慢慢调整呼吸,双腿盘膝,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如门外满地月色般,皎洁一片。

    想到奶奶这个词,梁汝莲捂住脑袋,头疼。

    “有道理。”梁汝莲轻笑声打断他,“莫非你有什么好办法?”

    林新军忽然一声大喊:“梁汝莲,出列!”

    梁汝莲长呼口气。

    可今晚的禁闭室注定很热闹。

    她当过好几世的兵,当兵越久,经历的战争越多,对生命的敬畏就更重。

    极品没啥可担心的,见的多了,她发愁王杏芳。

    再想想看自己时以及和王杏芳表白后的表情,梁汝莲基本能确定了。

    范晓峰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不自然笑了声:“不知道。”

    “是我。”范晓峰大概因为父母都是老师,说话语气有着连队其他军人所没有的文绉绉味道,挺好听的,“梁同志,放心,今晚的哨兵和我关系不错,会保密的,你放心吃吧,还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但范晓峰不一样。

    梁汝莲瞬间从入定醒来,天亮了,从门缝外钻进来的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还能看到尚未全部褪去的夜色中,那一丝虽淡但浓艳之极的初现朝霞。

    全让她一个人说了。

    啥都不用,他本来就为梁汝莲打不平。

    那是起床号。

    望着用禁闭室门缝里努力要塞进来的野果,梁汝莲不确定问:“你是,范晓峰?”

    “梁同志,你还好吧,我带了点野果,刚摘的,用水洗过了,干干紧紧,你抓紧吃点填填肚子吧。”

    林新军担心的,梁汝莲早想到了。

    梁汝莲:“.......贺排长,您走吧。”

    从早上到现在,梁汝莲真没招,按照原身记忆,奶奶关键大事上压根不商量,说一不二,既然要来,当着连队那么多人的面,她本身又是个老战士,方方面面肯定考虑周全。

    那是一名军人必有的礼仪,直视时如非必要,不能直勾勾盯着人看。

    范晓峰又不自然笑了笑,夜色遮掩住了他因尴尬脸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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