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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氏见阿祺豆腐菜做得多,就让岑阿婆每样拼一点,凑成一份,给往来的几个街坊家各送了一碗。

    等到大年三十这日,阿祺和岑阿婆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大郎和二郎跟着父母亲,贴年红、挂灯笼,擦祭祖的祭器,也忙得团团转。

    现如今的人做菜,味道普遍清淡,哪里吃过这般香浓味厚的菜,等到阿祺拿青蒜佐料炒了一盘猪大肠,平日不怎么喝酒的郭昭,都忍不住喝了两杯。

    一道咸汤莲藕排骨汤,一道甜汤荸荠鸡蛋羹,再来一道祭祖必备菜红烧鲤鱼,最后将家里日常吃的酸菜、咸菜、豆腐乳也摆了几碟出来。

    因为老家送的吃食多,加上阿祺也会做,今年郭家的饭桌上,年夜饭就格外丰盛,大大小小也堆了了十几碗。

    三炒是慈姑烧咸肉、三元及第、芋梗醋血鸭,三砂锅都是硬菜,红焖萝卜羊肉、药膳清炖鸡、白菜炖三肉糕。

    回头还是给她提个序吧!自己也得将文集整理整理,说不定以后也能集册成书。

    郭昭吃得高兴,又想起知心好友:“阿祺,你这卤菜是留着自家用,还是也要送你岑伯父?”。

    岑阿婆看着锅里汪汪的半锅油,罕见的没有太过心疼,毕竟过年嘛,难得这么泼费一次,油虽然贵,但圆子材料不贵,郭家现如今的情形,还算吃得起。

    四冷碟两甜两咸,桂花糯米藕、糖渍菜豆是两甜、卤水拼盘、猪皮冻是两咸。九热菜是三蒸三炒三砂锅,蒸菜是江域一带传统菜,米粉蒸肉、蒸萝卜丝,腊味合蒸。

    于是最后,郭昭直接找了赵氏族长谈,跟一族之长做生意,不强过跟他一个赵氏不成材的子弟百倍?

    岑八郎做为文人的这些纠结,阿祺是不知道的。她想着冬天天冷,吃什么都不如汤汤水水的暖和,赶着年前几天,又做了几样炸菜,冬天好放着煮汤。

    送走郭氏族人,岑氏就张罗着,把亲友们的年礼都给送了。www.yyun.net

    与赵家的这些官司,岑氏一一细细讲给几个孩子听。大朗勉强能听懂,二郎则专心啃手里的米糕。

    岑氏也不管他们是否能听懂、有兴趣,这些人情世故,她从小就当作故事一样,讲给两个儿子听,讲完只叮嘱一句,不能跟外人说。

    于是年前,岑八郎就收到了一坛子卤水。按阿祺写的法子,下了猪蹄和五花肉煮,肉快熟时,再下了十几枚鸡子,一盘腐竹,不等做好,整个岑家都飘着一股异香。

    赵家族长也是人精,对送上门的生意和示好,当然不会拒绝,郭昭话中带的话,他稍作打听就晓得了始末。

    各种炸物,炸得堆起来好几盆,除了油、肉和调味料,其他都是自家的出产。阿祺调了个蘸汁,捡了一碗刚出锅的炸物,让大郎二郎拿去跟郭昭夫妻一起吃。

    岑八郎夹起一块切得薄薄的五花肉,蘸点醋蒜水,送到口里细嚼,不闻腥膻味,只有混合着肉味的复杂异香,送酒送饭都相宜。

    梁国的风俗,大年三十的饭菜,是要吃到初七,过了人胜节,才算家族兴旺的好兆头。因此有点家产的人家,年夜饭都要做得格外丰盛,家中贫寒的,也会多煮些粥饭。

    想起书房搁着的那本四季河鲜食谱,岑八郎摇头一笑:这个小女郎,能做大菜,更擅长将贱物做成美味,谁又能说,这不是一门学问呢?士人心中,学问是有贵贱的,但任何一门学问做到及至,也就分不出贵贱了。

    毕竟是传承几百年的氏族,再如何骄横跋扈,也是有自家的规矩方圆的。没两日,赵十四郎就被打发去郴州照看赵家产业,岑三娘也被做族长的夫人,叫去敲打了一番。

    阿祺就问了:“婶娘,今年是打算跟郑家走动起来了?这年礼不会有去无回吧!”

    阿祺小手一挥:“先把卤水给送去,咱们家卤菜够吃了,这卤水也放不了几日,白白放坏了,还不如送人。而且卤水越卤越香,我现在这个卤方,料不齐,还不算很好,等做好了再送食方不迟。”

    阿祺想着,过年的年节菜,卤菜必须有啊!就央着岑阿婆,跑了好几家药铺、杂货铺,总数是把卤菜的香料凑了个七七八八。

    阿祺和她凑在一起看礼单,岑氏娘家的那是头一份,竟然还有一份是给岑三娘夫家郑氏的。

    岑氏嗔笑:“这是什么话,郑家也是懂礼数的人家,怎么也会回一份礼,何况如今两家做着买卖,送份年礼也是应有之礼。”

    其实,阿祺是想着,等她完善了卤方,赶明留着可以卖或者自己开酒楼用嘛!现在她还小,吃喝都是郭家的,但她想做的事情很多,以后想手上花用方便,还是得有些钱财。

    各种圆子一下锅,简直香飘几里,大郎、二郎这两日哪里都不去,听着锅里油滋滋的声音,蹲在厨房门口等阿姐投喂。

    炸物虽然多,猪肉圆子只有一小盆,其他圆子,大都是豆腐制品。豆腐圆子最简单,不过就是捏碎的豆腐,加一点葱姜调味品;腐皮卷是豆腐圆子的料,再加了点剁碎的荸荠,调好味,铺在豆油皮上,切成一口大小长条,下油锅炸好,回头烧菜煮汤都好吃。

    一斤上好猪五花肉,只顶三四量羊肉的钱,虽然这样,阿祺也不敢全下肉去卤,那得费多少钱啊?除了熬卤水时,下了一根猪筒骨、一块五花肉,大多数卤的都是些边角料,什么猪皮、猪尾、猪下水、莲藕、豆干,腐竹等。

    夕食就是一锅各种圆子,加萝卜白菜煮的砂锅汤,小菜是一碟豆腐乳、一碟酸菜。又有油水,吃着又热乎。岑氏害喜稍微好了些,刚出锅的炸豆腐吃不了,但煮着的豆腐砂锅就吃着很好。

    之前岑三娘夫妇,闹着要做郭家药膏的生意,郭家最后还是想办法,挤了一份药膏生意的份额给赵家。赵家的确不能轻易开罪,但赵十四郎嘴脸太过难看,也不能便宜了他。

    郭昭已经放了年节假,这几日帮着家里做了不少活,剁肉、搅豆腐都出了大力。他可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想法,家中人口少,一些气力活,他不多做些,难道都指着几个妇孺?

    送完年礼,转眼就是过年,因郭昭家是第一次在江陵城过年,家中年节俗物,也都开始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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