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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郭昭拍了板:明日再采些夜息香回来,试着做一次不就知道了?

    因为一天到晚地,跟钱粮衣食打交道,她比夫君更早地,看到了薄荷膏的价值。

    就算薄荷膏做不出来,或者不得大用,那弄点薄荷汁自家、亲朋好友用用,那也是份人情不是?左右都没得亏。

    岑阿婆手脚麻利地把稀饭捞起来装在盆里,浸在水缸里摊凉。

    郭昭一见就有些欢喜,正欲伸出手指去探,就被岑氏一把抓住:“夫君,小心弄坏了。”

    那些花啊草的,取的主要是颜色,油脂一方面起滋润作用,另一方面也是起沁出花草里的颜色与精油的作用。

    今日岑阿婆出了大力气,阿祺对她也是有几分心疼的,也夹了块鸡蛋放她碗里。

    打开油纸,只见罐内装着大半罐幽深碧绿的半凝固液体。

    那就是好东西得往自家多薅些,薅得越多越好,为了能薅长久一些,最好先不要让别人家晓得。

    郭昭非常能够体谅岑氏的小心谨慎。

    但如果郎主在家,岑阿婆是无论如何不会上桌一起吃的。

    岑氏高兴了,口脂她会做呀!

    平日如果只有她们几个吃饭,岑阿婆就一起做矮几旁吃,顺便帮忙看着二郎吃饭。

    有时遇到心中难过,或者事情为难的时候,岑氏偶尔会看一看夫君送的这些礼物,心里就会觉得安心不少。

    但看岑氏两人兴头足得很,就聪明地没有吱声。

    当晚,众人把磨好的薄荷糊冲了一盆水,各自拿些回房间擦了下身子。

    岑阿婆又去厨房翻出不用的小罐子,岑氏也找出几个用尽了面脂口脂的小空瓶。

    所以,虽然郭昭一直在读书、出仕,但对家业也是很有些了解的。

    岑阿婆越发笑眯了眼。

    阿祺干脆的应了一声,哒哒哒地跑去后院。

    阿祺刚来时,哪怕郎主不在,岑阿婆也是恪守主仆规矩的。

    在娘家时,她可是看着什么能学,就学什么。

    如果果真能成,如果功效真如阿祺所说,那家里多少也能添一份进项不是。

    又反问阿祺道:“那你说的这几样东西,是何用途,可能看看有何他物取而代之?”

    该咬的皮肉,蚊子不会少咬一口,该热得睡不着的,就还是热得睡不着。

    说完又喊阿祺,让她去拿一罐薄荷油来,给叔父瞧瞧看看,她们忙乎了一天的成果长啥样。

    近两年来,昌叔父的事情发生前,郭昭也是在时时忧心族中生计的。

    所以,郭昭作为一位,有志振兴家业的郭氏子弟,对薄荷膏也是有几分期待的。

    岑氏一想,这薄荷膏要做出来,那谁能少得了啊?心里就是一顿窃喜。

    许多豪强士族都喜欢穿绸缎。

    听说岑氏会做口脂,阿祺精神一振,连忙请教一番。

    她可不能让娘子的夫家挑理。

    还没走进,就闻着一股薄荷的清凉香气扑鼻而来。

    阿祺在一旁看着她们洗洗刷刷。想说,就这么点叶子哪里做得了那么多哦!

    见之就让人心生凉意,气味比昨日柔和了些,只闻清幽,不见苦臭。

    现如今,世风日下,家中小有资产的人家,也要偷偷地买块绸缎做身衣裳。

    岑氏神神秘秘地一笑道:“夫君猜得是,眼看是成了,到底做得如何,明日就知晓了。”

    阿祺望望郭昭,又看看岑氏,抬头想了想,又看向岑氏,岑氏给她看得有点紧张。

    岑氏给三个孩子各夹了一块鸡蛋,又夹了一块鸡蛋放岑阿婆碗里。

    阿祺在一旁正要插嘴说,没关系,这薄荷油不易坏。

    虽然岑阿婆是个目不识丁的老仆妇,也有着她自己的小智慧的。

    一用之下,真是比冲了个凉水澡还凉快。

    大家伙正忙得热闹,大郎开始喊肚子饿,二郎也跟着喊饿。

    朝食就算是做好了。

    岑阿婆看二郎后面就没有再去挠,而且夜里送二郎去睡觉,岑阿婆用手摸了摸,那原本鼓起来的大红疙瘩,已经消下去了。

    家中三位老少青女性和两个小儿郎,趁着天气凉快,摘叶子的摘叶子,清洗的清洗,忙得不可开交。

    听完岑氏的描述,阿祺有点奇怪,这也没有放凝固剂啊!

    郭昭每天一大早,要赶着去点卯,帮不上大家忙。好在岑氏和阿祺也没对他多做指望。

    岑氏连忙洗了手,去厨房给岑阿婆帮手做饭。

    用完了的这些小罐子小瓶子,岑氏也舍不得丢,都好好收拾了起来。

    急着回家清筐子,好趁河边人少再去打一筐。

    岑氏和阿祺两个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阿祺不死心,又问了遍婶娘,可还有无遗漏,岑氏一口咬死:没有。

    遇见一早出门办事的街坊问起,还鸡贼的回答:“打了筐艾草熏蚊子。”

    凝固剂,凝固剂,这个时代有什么东西要用到凝固剂?

    这些面脂、口脂大部分都是夫君买回送她的。

    他也不是不识生计之人,相反,少时他在农忙时,也帮家里割过稻谷,打过苎麻。

    这样的情况下,自家的苎麻布虽然还是不愁卖,但价钱就有些卖不起来了。

    阿祺就抬头望天:蜂蜡说是能杀菌止痒,但在薄荷膏里面主要还是起凝固剂的作用。

    吃了饭收拾了下厨房,岑氏突然一拍脑袋:“哎哟!忘记了,家里的猪油是下了盐的,不得用。”

    两人拿草木灰细细的将瓶瓶罐罐里外洗刷干净,放在风好日头好的地方晾干。

    两人是做惯了的,又配合十几年,很快就焖了一锅稀饭。

    大房的婶娘讲究,她也是厚着脸皮,跟婶娘学过如何做口脂的。

    就看郭昭缩回了手,阿祺就把话咽下去了。

    岑氏又细细问了一遍阿祺,把做薄荷膏的步骤牢记心里。

    三人才突觉日头已经升了老高,而家里竟然还没有做朝食。

    蚊子可不管你家有没权势,烈日也不管你家有没有银钱。

    阿祺一拍手道:“不错,薄荷膏就是跟口脂类似的软膏,不过就是用途不一样。”

    颜色和花样比苎麻布也多一些。

    师傅看徒弟一副信心满满地模样,乐得逍遥,带着两个郎就去做每日的日常了。

    趁着这工夫,又煮了三个鸡蛋切了一盘,捞了一碗泡菜。

    后院靠墙脚阴凉处,摆放了几个用油纸封好口的陶罐子。

    按阿祺说的步骤,又想了一遍待会要用到的器皿,就急急交代了阿祺带着两个弟弟玩,自己又去洗洗刷刷。

    因为家族目前的银钱来源,主要是依靠卖苎麻布。

    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

    所以面对街坊你在瞎扯的质疑眼神,岑阿婆也就装作没看见。

    就要把鸡蛋夹还给岑氏。

    昨晚夜息香磨成绿糊糊时,岑氏就给二郎屁屁上的红包涂了一点。

    “婶娘,您用的面脂和口脂是什么样子?”岑氏面对阿祺的炯炯目光,更紧张了。

    而且这夜息香又不要钱,长得满地都是,油脂再贵也是有数的,粗瓷的小瓶小罐也不值多少钱。

    大郎也要帮手,他负责带着二郎给阿姐递夜息香,再把摘完叶子的夜息香杆丢去一旁。

    岑氏也想起来了,连忙说:“是软膏,我用手就可以推开,薄荷膏也是这样的软膏吗?”

    所以对于阿祺口中说的薄荷膏,岑阿婆也是极有兴趣的。

    后来熟悉了,见阿祺只把自己当作普通老妇人相待,又不爱多嘴,就又慢慢坐回了桌前。

    而近些年来,淮南流过来的绸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

    阿祺挑了最小的一罐,抱起拿去给郭昭看。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薄荷膏试着做出来。

    岑氏盘算得好,一天都走路带风。

    今日一大早,天才麻麻亮,不等郎主娘子吩咐,岑阿婆就急急的出门去扯夜息香,扯了满满一大筐。

    简单的一餐,大家也吃得其乐融融。

    更别说还能提精神、醒头脑、通鼻窍、治烫伤、清毒疮。

    岑阿婆一阵风似地跑出门去买猪油。

    岑氏又赶紧回屋拿钱,让岑阿婆马上去趁新鲜买一小块猪板油回来。

    岑氏是位过日子,很有盘算的妇人。

    甚至家中跟来买苎麻布的商客,讨论生意时,他也时不时去旁听一二。

    岑氏哪里会要,连说还有呢,两人推辞了一下,岑阿婆就笑着不再推让了。

    做活的人老家也多的是,而且听阿祺讲的法子,做薄荷膏也费不了多少气力。

    聪明人郭昭是真聪明,脑子转得快。m.baiwenzai.com

    自己带大的小娘子,虽说有主仆之别,但私下里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什么两样。

    全家人齐动手,一会功夫,就将夜息香的叶子摘好洗净晾上了。

    昨夜身上擦了混了薄荷液的水,岑阿婆难得的睡了个好觉,大郎也没有被热得半夜哼哼。

    街坊:我难道不知道艾草长啥样吗?

    待得下午郭昭回到家中,一进后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就笑着问:“看来今日,这薄荷膏你们是做成了。”

    岑阿婆笑得眯起了眼:“娘子你别管我,自己吃自己吃。”

    阿祺又追问了一句,郭昭猛地想到,对啊!面脂、口脂也是装在瓶里里的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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