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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允不死心，“郎主，我和梅芬……”
明夫人跺脚大哭：“你这讨债的鬼，竟是要急死我了！”上去替她按住伤口，慌忙传郎中进来。
回身往桑家瓦子跑去，那里的街道旁停了一架马车，他跑到车前恭敬地叉手行了一礼，“公子，事都办妥了。”
舒国公哼笑了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她自己做主的时候？你也不用赌咒发誓，对付你这种恩将仇报的畜牲，用不着麻烦老天爷，我这就能要了你的狗命。我已经再三问过你了，你不走，是不是？那好，既然如此，这辈子都不要走了。”言罢大喝一声，“来人！”
然而这种杀人的事，内宅的妇人哪里敢做。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舒国公闻讯赶了进来，看见女儿院子里乱作了一团，进门腿颤身摇几乎站也站不住，白着脸问：“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明夫人气得脑子都发懵了,冲上前对准这小厮就是几巴掌,“杀千刀的杂种，你究竟在做什么！”
八宝和团圆捂住了脸哭起来，“先前娘子赏了我们牡丹饼,我们瞧娘子歇下了，就上后廊上……”
如今再看这小子，因挨了揍，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真是愈发入不得舒国公的眼。老将征战一生，唯独在女儿的事上束手无策，已经让他感受到垂垂老矣的危机。
“还敢隐瞒？”明夫人气得抄起了一旁的竹板，不问情由就是一通抽打，“你们日日伴在娘子身边，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们竟会不知道？打量我好糊弄，在我跟前弄鬼……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不长进的，才调唆坏了娘子……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明夫人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又气又恨，险些痛哭出来。
“你们倒会受用,连宅院都看不好，养着你们有何用！”明夫人狠狠啐了一口，转过头来瞪着那个小厮,“来人,把这个杀千刀的种子给我捆了！”
“住嘴！”舒国公恨声喝住了他，“小娘子的闺名也是你这下贱东西能叫的！你一口一个两情相悦，她却并不认，我公府高门大户，绝不可能和你这破落户结亲，你可听好了，别叫我动了杀心，否则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闲汉嘿嘿笑了两声，“公子现在去提亲，正解了舒国公的燃眉之急，恐怕阖家上下都要对公子感恩戴德呢。”
外面立刻应声进来几个婆子，上来便将那小厮绑了个结实。那小厮倒也不挣，只是哀声求告着：“夫人……我和小娘子是两情相悦，求夫人成全我们吧！”
“你去问问她！我清清白白的人家，怎么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青天白日和这贼配军搂抱在一处……”真是恨透了心肠，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这张脸，往后可往哪儿搁啊！”
也就是这么一声,把梅芬从迷茫中拖拽出来。她一怔，脑子瞬间清醒，却见自己抱着个陌生的男人,吓得尖叫起来。
明夫人哭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榻上捂脸呜咽的梅芬，那手指之用力，恨不得一下子戳死她算了。
她千珍万爱的女儿，怎么会和一个家仆厮混在一起！苍天啊，是自己看不透这女儿吗？她说不认得这个人，可先前明明两个人搂作一团，也瞧不出她有半点的不情愿啊。
向允颓然道是，临走复又向上磕了个头，方才一瘸一拐走出公府大门。
八宝和团圆才挨了打，脸上坟起来老高，捂着脸颊对望了一眼，纷纷摇头。
闲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据，当风扬了扬。
舒国公转头看向那小厮，认出来他竟是向家远房的亲戚，叫向允，因家里遭难才投奔到府里来的。自己当初看他可怜，留他在前头帮工，也行护院之职，没想到最后居然弄得后院失火，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天菩萨不长眼！
谁知就在这时候，梅芬忽然一头撞向了桌角，好在八宝拦阻及时，却还是撞得血流如注，人也崴倒下来。
明夫人气得眼前发昏，捂着额头跌坐在圈椅里，“好啊……真好，竟是又来一个江珩。你这小畜生，穷得棺材板儿漏水，想哄了高门显贵的小娘子凭此发家，打量我不知道你的算盘？”
“这件事、这个人，你们以往究竟知不知道？”
至于梅芬这小玩意儿，真是得了颜色就要开染房，她满以为云开雾散了，居然敢迈出家门，在大门外转上两圈。如此看来女人不能太过放任，须得有个嚼子把她们套上，她们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活着，什么叫恪守女德，什么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梅芬是绝不可能跟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如今给你两条路，要么收拾东西滚蛋，滚到天涯海角去，别让我再看见你。要么今日就死在这里，回头扔到乱葬岗，让野狗生吃了你。如今世道，无辜枉死的人多了，何况你还是死有余辜，你可想仔细了，究竟挑选哪一条路。”
明夫人气不过，自己的女儿不能这样教训，只好拿女使撒气
院子里如今乱做了一团，舒国公心力交瘁。定了定神，知道这件事不宜宣扬出去，便拖拽猪狗一样把向允拖到了前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件事该怎么料理才好。
没有一个人信她，最后只能和他相依为命，即便明夫人再不可一世，除了他，又有谁能托付女儿终身呢。到时候自然低下高贵的头颅，舒国公府，还不是要屈服于区区的开国子府！
梅芬赤足从榻上蹦了下来，尖叫道：“你胡说！胡说！我不认得你，你别想来陷害我！”转而去求告明夫人，“阿娘，你相信我吧阿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时在歇觉，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傻了,两个女使“咚”地跪下来,茫然看着榻上瑟瑟发抖的梅芬，实在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没等他下令，向允就服了软，连连说：“郎主，别……我走，我这就走。”
他怒极了，上前抓起人，当着面门就是两拳，“不要命的混账王八，老子打死你！”
“你不认识他，他是怎么进你闺房的？既然是生人，你为什么不叫，就任他……”明夫人直跺脚，“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抬手指向那个小厮，“把这该杀的贼拖出去填井，不许他再多活一日！”
只是有些好笑，那天假山后堵住了她的去路，说了那番话，她以为禀报父母就万事大吉了，却不想后头还有厉害的在等着她。十一年不得至亲的信任，一定很痛苦，以后的十一年，甚至二十一年、三十一年继续如此，更会让人生不如死吧！
很快,巴掌便毫不容情地落到了她们脸上,“你们是死的,让你们伺候,怎么连生人进了院子都不知道！”
向允却还是骂骂咧咧，也不知是在骂背后主使的人，还是骂自己财迷心窍。
边上的人都往前迈了一步，“听令。”
榻上糊涂着的梅芬忽然惊醒过来，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张陌生的脸，仓惶道：“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舒国公府是怎样的门头，想必你也知道，今天的事要是从你嘴里吐露半个字出去，可小心你老子娘和你妹妹的性命。”
那厢的明夫人，愁得不知怎么才好，她先从滋兰苑的女使头上开刀，把八宝和团圆传了来，叫她们跪在堂上听训。
舒国公给左右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解开他身上的麻绳，在他手忙脚乱正欲夺门的时候，又叫了声“站着”。
拿眼一瞟，就知道成事了，那闲汉嘿嘿笑着，压声道：“暖玉温香亲近个够，你也不亏。只是……没亲近过了头吧？”
向允有些退缩了，支吾了下道：“郎主，或者您再问问梅……小娘子的意思。我对她当真是一片赤诚啊，太阳当头照着，能照见我的心，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叫我立时死在这里。”
可向允一万个不承认，“夫人，我绝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只要梅芬这个人。要是我有半句不实，甘愿受天打五雷轰，求郎主和夫人明鉴。”
外面日头正旸，晒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他穿了几条小巷，走到拐角处，才见先前那个闲汉候在那里。
***
向允道：“当然，那是公府千金，这还只是搂搂抱抱就成了这模样，要是再过火些，裆下好物件岂不是保不住了。”边说边瞧瞧他手上，“银票带来了？”
可向允却否认，哀声说：“梅芬，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今日要不是你给我传话，说夫人有事出门了，我哪里敢贸然潜进后院来。你为我退了与魏国公的婚约，我心里也认定了今生非你不娶，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你还不敢和郎主及夫人交代实情呢。我虽穷，但日后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养活你，你不用怕，就和二位大人说明白了吧。”
家门不幸，出了这样丑事，向序眼看要结亲，要是让余家得知了，恐怕再也不愿意将女儿嫁到这里来，那岂不是毁了向序的姻缘吗。要是捂着鼻子认下，又比吃了屎更恶心，好好的公府嫡女配了家仆，竟还不如当初月引配江珩，至少江珩有功名在身，大小不论是个四方馆使。
他又一瘸一拐走了，闲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蔑地呸了一声。
车内的人嗯了声，语调里隐隐带着笑意，“眼下舒国公府，必定是乱了套了。”
车内的人却说不急，“且再等几日，现在急吼吼登门，人家也不是傻子。”
向允被打得满脸血，依旧还是那一句：“郎主，我与小娘子两情相悦，求郎主成全。”
他一把夺了过来，带着懊恼的口吻说：“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今日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将来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舒国公待我不薄，要不是没有后悔药吃，我真恨不得没接这个买卖。”
闲汉笑着说：“得了得了，别占了便宜还卖乖，你在舒国公府每月才二两纹银，这里可有一百两，抵得上你好几年的进项。拿了钱，只管赎你那烟翠小姐去吧，远远走开了，从此上京的事再不和你相干。”
] 向允不死心，“郎主，我和梅芬……”
明夫人跺脚大哭：“你这讨债的鬼，竟是要急死我了！”上去替她按住伤口，慌忙传郎中进来。
回身往桑家瓦子跑去，那里的街道旁停了一架马车，他跑到车前恭敬地叉手行了一礼，“公子，事都办妥了。”
舒国公哼笑了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她自己做主的时候？你也不用赌咒发誓，对付你这种恩将仇报的畜牲，用不着麻烦老天爷，我这就能要了你的狗命。我已经再三问过你了，你不走，是不是？那好，既然如此，这辈子都不要走了。”言罢大喝一声，“来人！”
然而这种杀人的事，内宅的妇人哪里敢做。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舒国公闻讯赶了进来，看见女儿院子里乱作了一团，进门腿颤身摇几乎站也站不住，白着脸问：“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明夫人气得脑子都发懵了,冲上前对准这小厮就是几巴掌,“杀千刀的杂种，你究竟在做什么！”
八宝和团圆捂住了脸哭起来，“先前娘子赏了我们牡丹饼,我们瞧娘子歇下了，就上后廊上……”
如今再看这小子，因挨了揍，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真是愈发入不得舒国公的眼。老将征战一生，唯独在女儿的事上束手无策，已经让他感受到垂垂老矣的危机。
“还敢隐瞒？”明夫人气得抄起了一旁的竹板，不问情由就是一通抽打，“你们日日伴在娘子身边，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们竟会不知道？打量我好糊弄，在我跟前弄鬼……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不长进的，才调唆坏了娘子……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明夫人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又气又恨，险些痛哭出来。
“你们倒会受用,连宅院都看不好，养着你们有何用！”明夫人狠狠啐了一口，转过头来瞪着那个小厮,“来人,把这个杀千刀的种子给我捆了！”
“住嘴！”舒国公恨声喝住了他，“小娘子的闺名也是你这下贱东西能叫的！你一口一个两情相悦，她却并不认，我公府高门大户，绝不可能和你这破落户结亲，你可听好了，别叫我动了杀心，否则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闲汉嘿嘿笑了两声，“公子现在去提亲，正解了舒国公的燃眉之急，恐怕阖家上下都要对公子感恩戴德呢。”
外面立刻应声进来几个婆子，上来便将那小厮绑了个结实。那小厮倒也不挣，只是哀声求告着：“夫人……我和小娘子是两情相悦，求夫人成全我们吧！”
“你去问问她！我清清白白的人家，怎么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青天白日和这贼配军搂抱在一处……”真是恨透了心肠，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这张脸，往后可往哪儿搁啊！”
也就是这么一声,把梅芬从迷茫中拖拽出来。她一怔，脑子瞬间清醒，却见自己抱着个陌生的男人,吓得尖叫起来。
明夫人哭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榻上捂脸呜咽的梅芬，那手指之用力，恨不得一下子戳死她算了。
她千珍万爱的女儿，怎么会和一个家仆厮混在一起！苍天啊，是自己看不透这女儿吗？她说不认得这个人，可先前明明两个人搂作一团，也瞧不出她有半点的不情愿啊。
向允颓然道是，临走复又向上磕了个头，方才一瘸一拐走出公府大门。
八宝和团圆才挨了打，脸上坟起来老高，捂着脸颊对望了一眼，纷纷摇头。
闲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据，当风扬了扬。
舒国公转头看向那小厮，认出来他竟是向家远房的亲戚，叫向允，因家里遭难才投奔到府里来的。自己当初看他可怜，留他在前头帮工，也行护院之职，没想到最后居然弄得后院失火，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天菩萨不长眼！
谁知就在这时候，梅芬忽然一头撞向了桌角，好在八宝拦阻及时，却还是撞得血流如注，人也崴倒下来。
明夫人气得眼前发昏，捂着额头跌坐在圈椅里，“好啊……真好，竟是又来一个江珩。你这小畜生，穷得棺材板儿漏水，想哄了高门显贵的小娘子凭此发家，打量我不知道你的算盘？”
“这件事、这个人，你们以往究竟知不知道？”
至于梅芬这小玩意儿，真是得了颜色就要开染房，她满以为云开雾散了，居然敢迈出家门，在大门外转上两圈。如此看来女人不能太过放任，须得有个嚼子把她们套上，她们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活着，什么叫恪守女德，什么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梅芬是绝不可能跟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如今给你两条路，要么收拾东西滚蛋，滚到天涯海角去，别让我再看见你。要么今日就死在这里，回头扔到乱葬岗，让野狗生吃了你。如今世道，无辜枉死的人多了，何况你还是死有余辜，你可想仔细了，究竟挑选哪一条路。”
明夫人气不过，自己的女儿不能这样教训，只好拿女使撒气
院子里如今乱做了一团，舒国公心力交瘁。定了定神，知道这件事不宜宣扬出去，便拖拽猪狗一样把向允拖到了前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件事该怎么料理才好。
没有一个人信她，最后只能和他相依为命，即便明夫人再不可一世，除了他，又有谁能托付女儿终身呢。到时候自然低下高贵的头颅，舒国公府，还不是要屈服于区区的开国子府！
梅芬赤足从榻上蹦了下来，尖叫道：“你胡说！胡说！我不认得你，你别想来陷害我！”转而去求告明夫人，“阿娘，你相信我吧阿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时在歇觉，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傻了,两个女使“咚”地跪下来,茫然看着榻上瑟瑟发抖的梅芬，实在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没等他下令，向允就服了软，连连说：“郎主，别……我走，我这就走。”
他怒极了，上前抓起人，当着面门就是两拳，“不要命的混账王八，老子打死你！”
“你不认识他，他是怎么进你闺房的？既然是生人，你为什么不叫，就任他……”明夫人直跺脚，“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抬手指向那个小厮，“把这该杀的贼拖出去填井，不许他再多活一日！”
只是有些好笑，那天假山后堵住了她的去路，说了那番话，她以为禀报父母就万事大吉了，却不想后头还有厉害的在等着她。十一年不得至亲的信任，一定很痛苦，以后的十一年，甚至二十一年、三十一年继续如此，更会让人生不如死吧！
很快,巴掌便毫不容情地落到了她们脸上,“你们是死的,让你们伺候,怎么连生人进了院子都不知道！”
向允却还是骂骂咧咧，也不知是在骂背后主使的人，还是骂自己财迷心窍。
边上的人都往前迈了一步，“听令。”
榻上糊涂着的梅芬忽然惊醒过来，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张陌生的脸，仓惶道：“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舒国公府是怎样的门头，想必你也知道，今天的事要是从你嘴里吐露半个字出去，可小心你老子娘和你妹妹的性命。”
那厢的明夫人，愁得不知怎么才好，她先从滋兰苑的女使头上开刀，把八宝和团圆传了来，叫她们跪在堂上听训。
舒国公给左右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解开他身上的麻绳，在他手忙脚乱正欲夺门的时候，又叫了声“站着”。
拿眼一瞟，就知道成事了，那闲汉嘿嘿笑着，压声道：“暖玉温香亲近个够，你也不亏。只是……没亲近过了头吧？”
向允有些退缩了，支吾了下道：“郎主，或者您再问问梅……小娘子的意思。我对她当真是一片赤诚啊，太阳当头照着，能照见我的心，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叫我立时死在这里。”
可向允一万个不承认，“夫人，我绝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只要梅芬这个人。要是我有半句不实，甘愿受天打五雷轰，求郎主和夫人明鉴。”
外面日头正旸，晒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他穿了几条小巷，走到拐角处，才见先前那个闲汉候在那里。
***
向允道：“当然，那是公府千金，这还只是搂搂抱抱就成了这模样，要是再过火些，裆下好物件岂不是保不住了。”边说边瞧瞧他手上，“银票带来了？”
可向允却否认，哀声说：“梅芬，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今日要不是你给我传话，说夫人有事出门了，我哪里敢贸然潜进后院来。你为我退了与魏国公的婚约，我心里也认定了今生非你不娶，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你还不敢和郎主及夫人交代实情呢。我虽穷，但日后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养活你，你不用怕，就和二位大人说明白了吧。”
家门不幸，出了这样丑事，向序眼看要结亲，要是让余家得知了，恐怕再也不愿意将女儿嫁到这里来，那岂不是毁了向序的姻缘吗。要是捂着鼻子认下，又比吃了屎更恶心，好好的公府嫡女配了家仆，竟还不如当初月引配江珩，至少江珩有功名在身，大小不论是个四方馆使。
他又一瘸一拐走了，闲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蔑地呸了一声。
车内的人嗯了声，语调里隐隐带着笑意，“眼下舒国公府，必定是乱了套了。”
车内的人却说不急，“且再等几日，现在急吼吼登门，人家也不是傻子。”
向允被打得满脸血，依旧还是那一句：“郎主，我与小娘子两情相悦，求郎主成全。”
他一把夺了过来，带着懊恼的口吻说：“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今日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将来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舒国公待我不薄，要不是没有后悔药吃，我真恨不得没接这个买卖。”
闲汉笑着说：“得了得了，别占了便宜还卖乖，你在舒国公府每月才二两纹银，这里可有一百两，抵得上你好几年的进项。拿了钱，只管赎你那烟翠小姐去吧，远远走开了，从此上京的事再不和你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