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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臣简颔首,“毕竟紧要关头是卢龙军助他脱困,满朝文武知道。若是刚上台就得个狡兔死走狗烹名声,对他没有好处。再,那样危急关头,他能先来角门子救我,我信他一片真心。”

    李臣简闻言,眼浮了敬佩光,心道命无福人,哪能体会娶得这样一位贤内助欣喜!

    “终究念着骨肉亲情吧。”云畔道,“今日金姨母和爹爹一来府探望我,我看金姨母对爹爹和软多了,想必也是因这件事,对爹爹另眼相看来。”

    云畔扭捏了下,赧说:“还能怎么样,就是有了嘛。”

    李臣简认真忖了下道:“向序为人正直,是个可以托付人选。若是姨母家当真有结亲意,我看就应下了吧,惠存跟着他,错了。”

    只是朝中有很多事要忙, 今日也是将要入夜,才见他从外面回来。

    姚嬷嬷却体人意得很,摆了摆,把跟前人遣到外间去了。

    内室只剩下夫妻俩,才好仔细说一说前朝情况,说一说自己有了去意,陈国公是怎样挽留。

    李臣简说是,“大理寺已经开始彻查了,家中一干人等也全收监关押来,只等审完就行发落。”

    大家看向惠存,料定姑娘家害羞,免要推脱一番。可谁知她虽有些腼腆,但绝惺惺作态,直率地说:“我觉得向序很好,没什么可考量,阿娘别问我,答应了吧。”

    云畔接过女使呈上来茶,送到他边,略沉『吟』了下问:“大哥那……”

    一家人团聚,自有流尽眼泪和庆幸,太夫人在他脸上抚了又抚,哭着说:“我大孙子受苦了,受了好些苦啊……”

    她永远需要他去主动筹谋,就知道自己应当干什么。去陈国公府有两个用意,一则表明两家同在一条船上,则危难中建立与敬夫人感情,比平时人情往来要深刻得多。出意外话,敬氏将来必定是皇后,与皇后打好交道,对于臣子来说太重要了,这是审时度势,是未雨绸缪,是比男人歃血为盟更重要一环。

    既议准了,那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就可以过礼了。

    其心早就有底,但真正确诊,妨碍他再一次欣喜若狂。

    那就探过臂让她枕在臂弯,外面再多腥风血雨,只要能闻见她上香,就什么重要了。

    云畔嗤笑,“快别胡说!爹爹能再有个嫡子是好事,金姨母那样『性』情,将来一定能将孩子教导好。”

    李臣简讶,“岳父大人真是老当益壮!”自己在他们之前成亲,孩子竟比他们还小,怎么能抒发这番感想。

    云畔还像以往一样,站在门前木廊底下等他, 廊檐上灯笼光『荡』漾着,照见廊庑尽头月洞门。好容易,终于看见他影从那头过来,老远便对她笑了。这一笑让人觉得安心,云畔一直悬着心也终于放下来,向他伸出了。

    李臣简道好,拱向他道贺,“恭喜姨丈。巳巳这几日一直在念叨,说因我们事,弄得梅娘子婚期延后,在对住梅娘子。现在日子定下了,她必定很高兴,我回去之后一定将话带到。”略顿了顿问,“前些金姨母来说合亲事,我也便问向序,只好向姨丈打听,知向序心怎么想?”

    饭罢回去路上,两个人肩走着,李臣简说笑,“没想到最后竟是向序作配了惠存,这段姻缘倒是玄妙。”

    渐渐呼吸稳,渐渐生出别绮来,想做更进一步事,却被她劝阻了。她小声道:“王提领说了,孩子还小,胎没坐稳,能莽撞。”

    边上惠存已经飞红了脸,支吾着:“阿娘做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来!”

    提耿家,太夫人想来问:“他们勾结楚国公事,朝中下令追究了吗?”

    只是有一桩事,他忽想来问她:“传郎中来瞧了吗?”

    李臣简嗯了声,“稳当了,只剩些清理散兵事, 交由底下人办就是了。”边说边掩口打了个哈欠,“三哥事会挑时候, 倒是一点没耽误工夫, 明日还能接着上朝。”

    云畔松了口气,立在一旁告诉他:“昨夜从角门子出来,我未回家,直去了陈国公府。我是和阿嫂一,听着外面奏报一重重传回来。”

    拉他在圈椅坐下,她问:“外头怎么样?平稳了么?”

    女使们看得好意,到底夫人进门这些时候,从没见公爷这样失态过,大家面面相觑,羞涩且会心地偷笑来。

    所以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究竟该过怎样日子,老替你筹划好了。

    云畔侧过来,伸搂住他脖子,轻声说:“往后夜夜归家,夜夜在我旁,我就别无所求了。”

    第日上朝,龙椅上果空无一人,陈国公立在阶前主持政务,说李禹简臣,官家受惊,病势凶险,宣读了李禹简罪行后,对卢龙军一干将领进行了褒奖,恢复了李臣简爵位。

    文武大臣们糊涂,眼下局势明朗,官家后继之人用言明,已经显易见了。

    云畔忙捶他,“唉呀,你是疯了吗,快放我下来,别摔着了!”

    “怎么样?”他急急追问。

    他知道她要问什么, 抬眼淡淡一笑,“你放心,一切如常。”

    后舒国公追上来说:“梅芬和赵重言大婚日子定下了,就在下月初,你回去带话巳巳,让她知道。”

    他揽过她腰,有些愧疚地问:“巳巳,我作这样决定,你懊悔么?”

    王妃忙上来搀扶,一径说着:“长辈们什么也稀图你,只求你平平安安……就快是当爹爹人了,往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记着一家老小全指着你呢。”

    云畔敷衍着:“刚吃了些果子,正要活动活动消消食,就走到门上来了。”

    这是贤内助对他提醒,告诫他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含笑应了,两个人复又温存了片刻,才换了衣裳,到茂园向太夫人和王妃请安。

    到底人脸面和尊严需要自己去经营,你立来了,人家敬你,你立来,人家鄙薄你,也是应当。

    王妃甘心自己问题被他们打断,急着说:“怎么又扯到耿家头上去了,我还在问惠存和向序婚事呢。”

    王妃迟疑,“就是关系有些『乱』,往后哥哥妹妹,见了面可怎么称呼!”

    两个人慢慢踱回内寝,洗漱过后登床睡进香软被褥间,他由衷地感慨:“还是家床榻舒服,躺下后什么用去想。”

    李臣简也赞同,“金姨母『性』子刚烈,有孩子维系着,两个人才能真正过到一处去。过这次岳父大人能奋顾来西角门子营救我们,在让我意外。我与他同朝为官多年,知道他向来明哲保,没想到这回竟有这样胆量。”

    他哦了声,立刻偃旗息鼓,“是我糊涂了。”

    她话触动他心弦,他靠过来,恋恋舍地吻她,唇齿相依间带出多少情愫与颤抖。

    王妃笑着说:“这也是好事,怎么现在说得?你哥哥回来了,自要问过你哥哥意,我瞧着,向序这孩子真是错,你们在家这段时间往府送年货、默默帮着打点外头,也算患难之交,这样孩子,比耿家那小子可说强了千万倍。”

    云畔说,轻轻捋捋他发道:“君王有君王风光,臣子有臣子安逸。道艰难,像现在这样,我能日日等你下职,陪你饮茶吃饭,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上过来牵她, 语气带着责备, “是让你等我么,怎么又上外面来?”

    云畔笑道:“还如以前这样称呼就好,谁也占谁便宜。”

    他听了,一把抱了她,“你瞧,我就说你有了,果!”

    散朝之后,从大庆殿出来,漫步在长直甬路上,低头竟见砖缝中长出一棵细小青草,李臣简脚下顿了顿,仔细看了两眼。

    舒国公哈哈笑道:“这回是板上钉钉了,家下已经在筹备聘礼,日就到贵府上下聘。向序这人你知道,素来木讷,他母

    再多话就必叮嘱了,大家和乐地聚在一吃了顿团圆饭,也算弥补了除夕夜得团聚遗憾。

    王妃又打量惠存,“到底还是要惠儿答应,光咱们说好,管什么用。”

    云畔红着脸,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别闹,大家看着呢。”

    大家笑来,太夫人道:“我家惠儿脾气就是爽利,办事会拖泥带水,很有她爹爹风范。”

    两个人相携着往面去,待进了屋子, 她抬解他上披风, 复又交绿檀。好在她今早打发人送了件罩衣过去,要上也成个样子了。

    云畔说是,“为臣子,对君王惕惕如对地,要自持功高乖僻张狂,犯君王忌讳,我想我们还是能够安稳度过余生。”

    又是一派众生相,往日依附陈国公人喜上眉梢,慎投靠到李禹简门下人灰头土脸,大约再过了多久,朝中就会有新变革了。

    他把脸埋进她怀,金戈铁马过后,最眷恋还是夫人温暖胸怀。

    云畔听了喟叹,“人心总是肉长,我知道大哥必定也忌惮你,但你对他来说还有用,咱们往后行事愈发谨慎些,他总有容人雅量。”

    惠存关注东西永远与人同,“看来徐香凝还算运道高,要是留在耿家,这会儿福没享到,反跟着下大狱了。”

    当他也知道小心,稳稳把她放下之后,捧住她脸,用力亲了一口,“我太喜欢了!”

    男人高兴来难免犯傻,这么鲁莽,看得边上侍立女使和嬷嬷们齐齐捏了把汗。

    李臣简顺势跪下来,“是孙儿孝,害得祖母和母亲担忧了。”

    云畔道:“早前我们为你奔走,我心就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很相配,如今金姨母出面做媒,想必姨母那头已经商定了。咱们两家渊源颇深,现在亲上加亲,至亲更用分离,逢年过节大家还在一处,那多圆满!”说金胜玉,又想个好消息来,“忘了告诉你,金姨母有喜了,比我们孩子略大几日,将来甥舅一同长大,两个人也有个伴。”

    席间王妃提,说:“今日亲家夫人登门,替惠存和向序说合,这件事我还没应呢,想听听你们意。”

    云畔笑道:“今日太医院王提领来瞧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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