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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建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瞥了郭燕一眼,道:“女孩子家家的,识个字就行了,上恁些学有啥用?”

    婚后,两人又生了个儿子,小名叫小宝,已经六七岁了。

    “福满哥……”

    “行了!你只要还想上学就行!其他的都不是事!”王福满

    “啥正道啊?女孩子嘛,打打工、挣点钱,早点嫁人才是正道!”郭建忠摇摇头,接着道:“话说回来,毛燕就是以后考上大学了,俺家也供不起。”

    “毛燕,快走吧,我下午还有别的事呢。”王福满道。

    “毛燕,给我说说,你心里到底咋想的?”王福满一边快步前走,一边和郭燕聊着。

    “是小满支书啊,你可是咱庄上的大忙人,你来有啥事吗?”郭建忠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了过来。

    这名寡妇据说小时候聪明伶俐,后来不幸染上了脑膜炎,治愈后脑子受了损伤,人就显得有些呆傻,只能讲一些简单的词句,不过还是具有一定的自理能力,也能干点农活,嫁给郭建忠时带着个小女孩,就是郭燕。

    “我,我……,俺家供俺弟弟一个人上学就行了,福满哥,我想求你个事。”郭燕道。

    在王福满的印象里,郭燕是比较本分勤奋的女孩,不应该啊。

    “建忠叔,毛燕到咱合作社打工的事,我是高低不能答应的……”

    郭燕闻言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双手拧着上衣前襟的衣角,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郭燕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有点哽咽道:“我,我想上学,我想上学,可……”声音越来越小。

    回村部的路上,经过东坡的一块地,王福满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正在地里刨红薯,是郭燕,和王秀妮是同学,今年暑假时,也考进了县城的高中。

    “不是的,不是的。”郭燕连连摆手,低声道:“是我自己不想上的。”

    “建忠叔,婶子,您忙着呢?”未及走近,王福满就远远招呼道。

    “简直胡闹!这学咋能不上?毛燕,你这是不想好了,阿?赶紧的,回家,收拾一下,下午就回学校去!”王福满呵斥道。

    “福满哥,俺爹,俺爹也不想让俺接着上学了。”郭燕用袖口抹了把眼泪。

    “毛燕,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真就不想上学了?”

    “福满哥,我想到大棚里打工,我也想挣点钱,我看俺爹娘太苦了,再说俺爹也说,女孩子上学也没啥用。”

    王福满和郭燕来的时候,郭建忠正在清洗刚从地里刨来的红薯,他妻子在旁边将洗好的红薯用搜子削成薄片。

    “建忠叔,现在都啥年代了,没知识、没文化,就不可能过上好日子,再说了,现在咱国家有很多帮扶贫困大学生的政策,只要毛燕考上大学,就一定能上!别说国家政策了,就是咱村里,也能解决学费的问题。”

    “福满哥。”郭燕勉强笑了一下,道:“我,我现在不上学了。”

    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又呆傻,自己也身有残疾,郭建忠一家的生活还是很困难的。

    王福满话还未说完,郭建忠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对着郭燕呵斥道:“你个死妮子,还在那愣着干啥,让你去地里倒红芋(刨红薯),你倒完了?阿?”

    “建忠叔,有点小事,就是关于毛燕的。”王福满快走了两步。

    “毛燕?这不星期、不放假的,你咋回来了?家里出啥事了?”王福满有些奇怪地问道。

    “毛燕的事?”郭建忠黝黑干瘦的脸上顿时绽出笑容,伸出双手,发觉又湿又脏,忙缩回去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小满,你同意他去大棚打工了?叔还真的谢谢你啊。”

    “小满,你就白(别)给我讲那些官话了,我也不懂,叔就问你一句,毛燕要去大棚那打工,你同不同意吧?”

    知道郭志伟还等着自己回村部,所以王福满走得比较快,郭燕几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没多久就到了郭建忠的家。

    王福满见郭燕双眼通红、含泪欲滴,“咋回事?你,你被学校开除了?”

    像郭建忠两人这样也是一种处理方法:红薯削成片后,在中间竖着切上一刀,并不切到头,再将这些红薯片在挂在横拉的线上露天晾晒、成干,这样便于储存。

    “我,我……,俺家穷,在城里上学花钱更多,我也长大了,也该替俺爹俺娘干点啥了了,听说咱村里在招工,我就不想上学了,回来把地里的红薯收了,就想去大棚那打工,福满哥,我能干,能吃苦,你就让我去那打工吧。”

    “那咋行!只要我还当这个支书,咱庄上的学生,谁都别想辍学!”王福满说的斩钉截铁,转而问道:“求我?啥事?”

    这晾晒好的红薯干,存储时只要不见潮,放个半年也不会霉变,用它可以来做在苏鲁皖交界地区七八十年代被当作主食的“红片子糊涂”(红薯干粥)。

    郭建忠家,有三间正房,一间偏房,并没有院子,正房是低矮的土坯房,偏房是四根木柱撑了个房顶,四面再用高粱秸秆围扎起来,支一口锅、摆一个案板,就当是厨房。

    郭建忠,也是郭王村建档的贫困户之一,小时候得过脊髓灰质炎,留下了后遗症,不光右腿短了一小截,右手还也有些畸形,基本上干不了啥农活。后来经人撮合,与小周庄的一名寡妇结婚了。

    “建忠叔,毛燕这才考上高中,还是城里的重点高中,这学咋能说不上就不上啊?”

    其实在金寨镇这片地域,秋季农作物主要还是红薯,红薯产量高,适应性又强,可储存当粮食食用,也可制作粉条、炼制糖块等。

    “放心吧,我去说!”

    “上学咋能没用?这不是胡闹吗?”王福满一摆手,“走,毛燕,现在就和我一块找恁爹去,这学必须得上!”

    “建忠叔,你这还是老观念,女孩子咋了?上学,上大学,对咱庄上这些孩子来说,才是有出息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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