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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从地坐了起来,神色却依旧睡意朦胧,很显然她的大脑皮层仍出于半瘫痪状态。

    “需要的带走,不需要的留着,等到了城镇可以找人来拖车。”前提是车还在。

    妇人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打量了两个人几圈后变得暧昧而粘稠,才轻笑说:“真抱歉,生了孩子以后视力都不行了呢。那你们是要去哪里?”

    浓郁的奶香在车厢里慢慢飘散,恍惚间仿佛白色稀薄的灯光都染上了纯甜的奶香。

    一想到白天罗根冲她发脾气,她十分好意思地没有丝毫愧疚地伸出完好的那只脚踹了踹熟睡的男人。

    “你的腿怎么伤了?”

    罗根额际隐隐抽了下,还是颇有些认命的拆了包泡面然后到了热水又盖上盖子,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小袋奶粉冲开。

    太深了,她干涉得太深了,不能再这么让她干涉下去。

    renee窝在车厢里生闷气,后来饿了一打开橱柜门才发现爱吃的零食所剩无几,剩下的泡面更是碰都不想碰,于是心情更加郁卒。

    “还好你有父亲在身边,不然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在旅途上……”

    renee五官细腻,轮廓柔软,映着一头金发的确很显嫩,她本来也不大将将成年,被看成未成年也算情有可原,罗根属于看不出年龄的情况,他侧脸颊边短小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可是裹在夹克里健硕的身体和眼神却又充满着侵略性。

    罗根低叹一口气,伸手打开那盏基本已经油尽灯枯的小台灯,惨白却熹微的灯光缓缓落下,晕染开一层淡淡的霜色。

    她喝够了,有些抗拒源源不断的液体,罗根赶紧收回杯子,可是奶白色的液体还是漏出一些,顺着她的嘴角沿着颈线和胸口没入衬衫里。

    这个女孩在一点点的渗进他的生活,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其实同吃一盒泡面这种约等于间接接吻的事情renee以前想都没想过,她不会堂而皇之的就这样剩下来递给其他人,她的礼仪又不是学来喂狗的,可是就是这么一段艰难又简单的生活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两个人。

    罗根心底又是一声轻叹,接过了泡面盒自己吃了起来。

    她只踹了两脚,一旁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闪现的警惕再挨了她的第三脚后褪去,只剩下些许的无奈。

    咕噜,黑暗里清晰地传来肚子里的声音,renee捂着瘪掉的肚子看了眼睡在外侧的罗根,她睡在里侧要想出去根本得跨过罗根,可是她现在是三级残废。

罗根从外面锁上车厢门时投来警告的一眼,大概是察觉自己太过恶劣,罗根放缓了语气:“不要出来,给我乖乖待在车里。”说完就关上了门。

    她用叉子捞了几根面条塞进了嘴里,开始享用迟来的晚餐。

    也许是睡得太早又没吃多少东西,renee半夜被饿醒了。

    她像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窝在被子里,然后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了眼前。

    “渥太华,夫人。”

    renee下意识地将嘴凑过去。

    也不能说和这辆车有感情了,相反renee每天待在这一亩三分地都快吐了,她心疼的是一车的东西,都是她亲手买的亲手布置进的这辆车。

    罗根清理完垃圾,喝着啤酒慢慢开口:“车子引擎出问题了,我修不好。”他顿了顿接着说,“明天雪会停,路上应该会有车经过,我们可以搭别人的车。”

    吃饱喝足的renee满足地摸摸肚子,捞过一瓶矿泉水和牙膏牙刷慢慢挪向角落里的小排水池洗漱去了。

    暮色四合的时候车还是没修好。

    renee抿抿嘴,恍然间有种他们两个就像是离婚前夕貌合神离同床共枕的夫妻。

    “我饿了。”她低低的声音软糯而又困倦,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那个妇人回过头看向后座的renee,年轻甜美,她身边的男人却是沉默地坐在那儿,外表看起来气质沧桑而冷硬,却隐隐让人感觉得到一股像狼一样的凛冽和威慑,身边的女孩却是一脸轻松恬静的笑意挨在他的身边。

    renee一愣,出声打断了那个少妇的话:“罗根不是我的父亲,”她心里一边吐槽我爸才没他这么龟毛难伺候呢,另一边却又偷偷侧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罗根,接着抿嘴微笑,“夫人,我已经成年了,我们是结伴旅行的朋友。”

    “你们是哪儿来的?”

    “是从奥斯纳德小镇来的,夫人。”renee礼貌地回答。

    罗根闭着眼仰躺在外侧,耳边传来身边的女孩子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小孩子柔软又多肉,玩起来手感很好,戳多了他会哼唧,睁着透亮的眼神无辜而澄澈的看着你,又会软软地含着你的指尖软软糯糯地嗯嗯啊啊叫你,renee一路玩的不亦乐乎,心里感概包子

    “我从楼梯上不当心摔了下来。”renee羞愧地笑开。

    妇人一脸同情,“伤的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休息几个星期就好了。”

    他睁开眼,在一片漆黑中毫无障碍地看到了汽车的顶棚,窗外寒风肆虐,车厢里却像是被隔绝的孤岛一片风平浪静。

    雪霁天晴朗,天是水漂染过的湛蓝,厚厚的积雪映着浓郁的阳光晕染开阳春白雪般的微醺。

    renee倚着罗根站在路边,罗根拎着她整理出来的所谓的必需品任由她靠着。

    后来开到一半时,罗根去开了车,女人的丈夫坐在副驾驶座上小憩,renee和那个叫黛西的妇人坐在后座上开始玩那个小孩。

    看到她伸出了粉色的舌头舔去唇瓣上的奶渍,罗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别过了身。

    renee吐掉嘴里的泡沫和水,又润了两遍口才扯过毛巾抹干净嘴角,“那这辆车怎么办?”

    她微微仰着头,慢慢地吞咽着牛奶,扬起的颈脖白皙又细腻。

    用手砸了几下软绵绵的被子,renee低声咒骂,“混蛋!”

    车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开车,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襁褓中的孩子。

    她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熄灯已经快要凌晨了。

    renee伸手接过泡面盒,低头搅了搅面条,浓郁的香气刺激着味蕾分泌唾液。

    喝了一杯温奶的renee清醒了很多,她抬眸看向侧对着她的男人慢吞吞地开口求投喂:“还是饿。”

    renee不置可否,只是轻笑,“如果幸运的话。”

    “也只有这样了。”

    两个人放弃了一辆装着一车猪的卡车,又放弃了一辆只有两座的性感女郎开的跑车,才终于迎来了一辆比较正常并且愿意顺带载他们去城镇的家庭用车。

    “怎么了?”他侧头看一边的renee,黑暗中他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咖啡色的瞳孔里还是睡意朦胧的湿润和微微瘪着的嘴。

    这个想法太荒谬,她眨了眨朦胧的眼睛将它踢出脑海。

    罗根扶着renee上了后座,车逐渐平稳地驶向前方,而那个年轻的少妇也开始和renee罗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开了。

    这种捡着她吃剩下的吃对罗根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或者说麻木了,从他捡着这个麻烦开始,只要有东西吃,renee除了第一顿饿极了后面基本都秉持了顿顿有余的状态,一开始是剩下的半包饼干放在一边,罗根开车的时候顺手就接着吃了,后来在哪个小镇胡吃海塞的时候,她胃口小两个人中通常是他负责清盘,再后来在车里的时候,她不是吃着吃着就顺手给他点,就是吃不完一包完整的零食或者面包顺手就塞进了他手里。

    他流浪了十五年,他没有打算为谁停留,没有打算放弃寻找自己的记忆,更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生活,可是她一点点入侵他的生活,一点点影响他的行为,他的大脑。

    一旁的罗根从小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倚着橱柜,看着床上的renee慢慢地咀嚼着面条。

    白衬衫的领口很大,隐隐看得到圆润的颈窝和纤细的锁骨。

    清盘变成习惯成自然,不想浪费也不想吃的renee通常顺手就塞给了一旁的他。

    她身上穿着男士的衬衫,她本来只有两套衣服,好像在被警察包围的时候丢了一套,后来她看着一橱柜的男士衬衫他又不穿,又不想再费钱,于是她就堂而皇之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坐起来。”

    “饱了。”

    她睁开眼是车厢里铺天盖地的黑暗,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车里,一旁还有个沉睡的男人。

    泡面这种东西属于闻着香吃起面条却没有多少味道,renee吃了几口就腻烦得很,又不想喝油腻腻的汤,就放下了勺子,将还剩大半的泡面盒伸手递到了罗根面前。

    罗根看着她贴在杯口的唇瓣,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才缓缓倾斜杯子让温热的牛奶一点点流进她嘴里。

    等了半天却没有回音,罗根回头一看却发现renee已经双眸紧闭,均匀而平稳的呼吸从鼻息间淌出。

    他打开橱柜:“想吃什么?”

    renee本就睡得很浅,由于胃里传来的饥饿感意识部分还是清醒的,隐约的香味钻进鼻息染香了每一寸呼吸,她很快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

    一路上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两个男人一个沉默一个专心开车。

    “真巧,跟我们一样呢,”妇人一脸惊喜,“也许等我们离开下个小镇的时候也可以一起走。”

    罗根认命地泡好的泡面端到了renee面前。

    离别就在眼前,又何必有过多的牵扯,分别的时候她是归家的喜悦,他是一片前途未卜,交汇过的直线终究还是会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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