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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时,她叫的车来了。

    阮漠寒来到W酒店时,是中午十二点半。

    服务员看了她两眼:“女士,是你。”

    简烁静下来,一个人站在路边,眼神冰冷而虚无。

    不喜欢和喜欢之间,阮漠寒战胜了一切。

    简烁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走了。

    她向门口张望:“老太太没来么?”

    来送衣服的是杨海宁的司机:“老夫人直接去新闻发布会现场,派我来给您送衣服,再接您去现场。”

    推门,走进房间。

    他一个大男人,面对简烁的指令,莫名听从,不敢追了。

    “知了,知了,知了。”

    简烁点头,关门。

    她嘴里大声哼起熟悉的旋律:“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司机摇头:“您换衣服吧,马上该走了,我就在门口等。”

    “有啊。”

    ******

    简烁不屑的“嗤”一声:这算过去对我那么糟的补偿?还是现在想利用我的收买费?

    可那一瞬,当他从后视镜看向那女孩的时候,他突然产生一种奇异感觉:

    司机:“可……”

    阮清音看着她眨眨眼:“其实我们家有垃圾箱……”

    简烁刚清醒过来的一双眸子,又黯淡下去。

    旋一个圈,又旋一个圈,再跳三步。

    阮漠寒淡淡点头:“谢谢。”

    金钱的力量是很大的。

    “吵死了!”她冲着树上的蝉大喊一声。

    盯着窗外的女孩,好像发现了他打量的目光,转头过来恶狠狠骂一句:“看屁啊!”

    简烁像猫,蜷在床尾。她记得她睡着之前,吃了提子玩了口红,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袖子握在手里,打着圈甩来甩去,在鹅绒大床

    “高一?”简烁的眼睛眯起来:“数学有么?你放我听听。”

    她想伸手拉拉后背的衣服,又发现这西装剪裁太好,太过贴身,箍着她的胳膊,连活动都受限。

    乘电梯上楼。

    窗口的天光,不像日,不像夜,黄黄混沌的一片,模糊了时间的界线。

    简烁笑嘻嘻的脸,一下子不笑了。

    兴奋异常的跳到1704房间门口,脸又一下子沉了下去,变得麻木而空虚。

    看着那些扣子散落一地,有些垂死一般掉在她高跟鞋边,有些和第一颗一样滚进草丛。

    “六种议论文论证方法,分别是举例法、对比法、喻证法、归谬法……”

    ******

    简烁小姐长大以后,他见的本来就少,现在更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简烁回头冷冷看他一眼:“别缠着我,听不懂么?”

    司机停下追赶她的脚步,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今天这个司机话少,在听广播:

    她收起手机,直接找到负责这一楼层的服务生:“我忘带房卡出来了。”

    一个小女孩指着简烁:“妈妈,她……”

    “当然。”服务生恭敬陪她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女士,请。”

    又说:“不去H酒店了,去W酒店。”

    她把没吃完的半块饼干,交给阮清音,自己去开门。

    简烁去卧室换了西装,又走出来,站在靠近玄关的一面落地镜前。

    简烁拉开防尘袋,一身黑色西装露出来,挺肩,纤腰,裤腿修长笔直,一看就是上等面料。

    司机:“小姐……”

    这时门铃响了。

    简烁站在路边笑,妖冶又邪魅。

    年轻女人捂住小女孩的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把小孩牵走了。

    七月烁金,上午不到九点,已经很热,简烁一身黑西装,又刚刚跑过,站在明晃晃的太阳下,一背都是汗。

    看来杨海宁今天找了别人送自己,把最信赖的司机派到简烁这边。

    简烁问司机:“你要进来等么?”

开。

    “可什么可。”女孩好像异常烦躁,穿高跟鞋的脚尖,在座椅上狠狠踢了一下:“就去W酒店!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现在应该早过了下午两点,时至黄昏了吧。

    简烁上车:“把空调开到最大!”

    再没有跟她约好下午两点的阮漠寒,带进一阵熟悉的冷杉香气,带进室外或冷或热的气息。

    简烁醒来的时候,迷茫的眨眨眼,望向薄薄拉了一层遮光帘的窗口。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话却是对着阮清音问的:“像我么?”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司机问简烁:“是到H酒店没错吧?”

    她今早逃了,被一种巨大的自卑和焦虑驱使着,狼狈的逃了。

    “七种短语类型,分别是并列短语、偏正短语、主谓短语、动宾短语……”

    抱着双臂,冷着一张脸,望着窗外。

    骨碌,骨碌,骨碌碌。

    H酒店是她刚才输入的目的地,聆音和GS举办新闻发布会的地方。

    ******

    就是不想什么都听杨海宁的话。

    简烁站在路边,等她刚刚叫的网约车。

    眼睁睁看着刚刚被她扯掉的一颗扣子,骨碌碌滚进路边草丛,消失不见了。

    简烁翻个白眼:“是吧。”

    路边一棵梧桐,一只蝉,在响亮鸣叫着。

    简烁拉开家门走出去,对等在门口的司机说:“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去现场。”

    后座那个长相妖冶异常的女孩,一上车就聒噪吵闹的,这时靠在后座上,不说话了。

    简烁索性把所有的扣子都扯掉了。

    简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很烦躁似的,把纸条团成一团,塞到嘴里,吃了。

    她愣了。

    但她也知道阮漠寒会在那里,她喜欢。

    “你叫我大叔也就算了,叫我大爷……”司机一脸哀怨:“我在听高中语文补习教材,我女儿高一。”

    反正她现在有了杨海宁给她的卡,她可以为所欲为。

    阮清音摇头:“老实说,不像。”

    她骂骂咧咧想去解扣子,心里烦躁,就觉得扣子难解,手上用力一扯。

    走廊里,壁纸的花纹熟悉,柔软的地毯熟悉,甚至连燃烧的香氛味道都熟悉。

    搭在门把手上的纤细手指,一瞬停滞,吸了一口气,才猛然拉开门。

    蝉:“知了,知了,知了。”

    叫得简烁越发觉得热。

    她刚踩着高跟鞋,一路跑过来的,到的太早,看一眼手机显示,车还要五分钟才到。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杨海宁的字:“别让我失望。”

    她把西装放到一边,打开信封。

    W酒店这种老牌五星级酒店,人员流动并不频繁,服务生一下子认出阮漠寒,也知道简烁一早来开了1704房间。

    在她和简烁频繁相约W酒店的那几个月,简烁经常让服务生等在电梯外,给她送房卡。

    路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看着这个长相妖异的女孩,一身黑西装又美又飒,露出里面扣子敞开的白衬衫,站在路边,跟树上的蝉吵架。

    只是,推开房门的只有她一个。

    今日一见,只觉得一张妖冶而魅惑的脸,带着浓墨重彩的锋利。现在冰冷的神色,让这张脸不止有妖气,更重的是一种戾气。

    那女孩像一种花,无比冶艳刺目那种,花瓣和叶片都长着尖刺,灼灼盛开在暗夜角落。

    西装敞开,她的手终于灵活了一点,伸到背后,把汗湿的衣服稍微扯松一点。

    司机不是一个文艺的人,他的生活,是他的网约车、是他当护士的老婆、是他上高一的女儿,是家里饭桌上的糖醋鱼和番茄炒蛋。

    阮漠寒一脸镇定:“能用你的房卡帮我开下门么?”

    简烁更大声的:“知了!知了!知了!”

    在盛夏七月的上午,也不禁让司机脊背发寒。

    那些尖刺吓退了所有人,直到花在暗夜独自凋谢。

    从阮漠寒等待着她的H酒店逃开,一个人逃到W酒店1704。

    她就是不想让杨海宁的司机送。

    ******

    摸出手机,打给简烁,没人接。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有一瞬间也不知自己在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窗户熟悉的形状,身下鹅绒床熟悉的触感,让她回忆起来。

    简烁不耐烦的敲敲座椅后背:“大爷,你在听什么乱七八糟的?”

    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落进潮湿的泥土,落寞又寂寥。

    她直接上楼到1704房间,敲门,没人开。

    司机放了一段:“有限集含有有限个元素的集合,无限集含有无限个元素的集合……”

    咽下去的时候,响亮“咕噜”一声。

    她知道杨海宁会在那里,她不喜欢。

    简烁望着窗外的天色。

    推门,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在W酒店,1704。

    看着简烁一个人,一身黑西装,配一双同色系的干练高跟,乘电梯走了。

    简烁顺利来到了W酒店,也顺利开到了她最熟悉的1704房间。

    是一张新的信用卡,黑卡,比之前柏静娴给她的那张,权限更高,能用的钱也更多。

    简烁接过一身被防尘袋套好的西装,司机又递上一个信封:“老夫人交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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