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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人找到了,柏云轩睁眼的时候才勉强看到一个貌似正常的江一柯。

    柏沉松站在门口看着没说话。

    “一柯。”电话里的人说,“停工三天了,什么时候回来?”

    “嗯。”江一柯沉沉的嗯了一声,电话

    是个几个声音发沉的男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江一柯被送到家的时候,站在门廊上,支着旁边的柜子埋头缓了将近十分钟。拖着身子上了二楼,仰头直接倒了下去。

    “咳。”柏沉松还是进来了,手上拎着粱峰送的一筐草莓,给江一柯递了过去。

    那人是几天没睡过觉了,眼睛发红布满红血丝,转头望着人,呼吸都是颤的,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江一柯用着沙哑快发不出的声儿喊了一声,“小轩。”

    “想吃饭吗?”江一柯情绪整理好,坐在椅子上问他。

    柏云轩听着对话在晃神,脖颈上的纱布被拆开检查伤口,柏云轩心头在发颤,他能感受到那块皮肉还在痛,但远没有那天在巷子里痛。

    柏沉松站在街上骂人骂的狗血淋头,什么话都骂了,说江一柯脑子坏了,疯了。

    柏云轩看着也没什么事儿了,江一柯心也算松下去了,起身的时候浑身没劲儿,“有事一定打电话。”

    天快黑了,巷子口向上望,一点儿光都看不见。

    床上的人翻身猛地坐起,下床一脚踹到了手机,飞出去老远,磕在桌脚哐的一声。

    那把刀子越扎越深,柏云轩疼的没了意识,胸口滚烫的液体喷涌。

    柏云轩问这两天他怎么样,虽然肉眼都能看出来,但柏云轩还是想问。

    那个感觉清晰伴随着他,闭眼就能感觉到。

    柏云轩的眼皮抽动了两下,用着极其缓慢的动作睁开了双眼。太久未看见光,眼球像是模糊蒙了一层布,他轻轻眨了两下,那束光才慢慢清晰。

    手边蹭着一片粘腻湿润,柏云轩倒地,浑身都是未体验过的疼痛,疼的他发颤,头脑发麻,眼皮睁不开。

    “不知道。”江一柯头快炸了似的疼,整个人撑在窗沿边上,手指摸索着打火机和烟盒。

    “哥,学校那边,怎么样。”柏云轩嘴里吸着刚凉好的米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咽着,喉管咽流食的时候都还是痛。

    “老师都知道了,你同学要来看你,被我拦了,等过两天再让他们过来。”柏沉松削了个苹果,又发现柏云轩吃不了,抬手放在嘴边自己啃。

    世界寂静,他闭着眼切断了那最后一丝的意识。

    他脑袋运转缓慢,发楞的功夫手上一热。

    柏云轩想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手指抬起又落下,憋得眼角活生生流了一堆眼泪。

    问话的时候也是蹦豆子,说半天也说不清楚,急得眼泪流的更多。

    “你没错。”柏云轩感觉抱了个大狗狗,觉得心疼又好笑,手臂顺着他的脖颈上下搓着。

    那天下午江一柯找不见人,打电话也不接,咖啡店奶茶店都找遍了,开车准备在周围街道找一找的时候,偏头瞄见了远处巷口站着的环卫工,那人神色慌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江一柯站在窗边没动静儿,不知道是不是在愣神儿。柏沉松的声音在走廊。

    “没事。”江一柯的声音。

    “醒来就好。”柏沉松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也是红的,但好歹消下去了,没江一柯那么夸张。

    当天他提着刀子要去找宋青,疯了一样。

    嘟——————————

    “去吧。”柏沉松真的是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总是突然冒出来,“人都求你了。”

    “你俩倒是巧了,血型还配上了。”柏沉松说完按铃叫了医生。

    柏云轩手背被他哥轻拍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后面再说。

    公寓复式楼地板上,手机疯狂震动,在地上原地转着360度的圈。

    江一柯跪在地上握着他手,趴在他小臂上。柏云轩感觉温热的水粘腻在上面,江一柯肩膀颤抖,病房里依旧安静,但柏云轩心疼的滴血。

    柏云轩浑身打了个颤,医生检查好换了纱布和药。他再次睁开眼睛,猛吸了一口气儿,想喝水。

    “救....”柏云轩吐不出字眼,手指无力伸在半空中,突然像没了电的机器人,一瞬间耷拉了下去。

    江一柯快吓死了,抬头问,“哪儿疼?”

    柏云轩转头看向柏沉松的时候眼睛湿了,哑着声,“我会好的对不对。”

    江一柯终于舍得转身了,就朝床上那么一瞥,两个人都愣了。

    江一柯是足足在医院待了三天没合眼,也不吃东西,神经绷得紧,再能熬也熬不住。柏沉松看着都怕,怕这人弦一松绷不住了。

    “疼。”柏云轩吐了一个字。

    “好,快走吧。”柏沉松开始赶人了。

    柏云轩努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盖上了江一柯的头发,在上面抚摸,搓揉了两下说,“没事的。”

    “肩膀。”柏云轩笑。

    一旁寂静无声。

    “想喝,橙汁。”柏云轩勾笑,下一秒又淡了,“哥,你回去,睡会儿,求你了。”

    医生走的挺快,带着护士一起进了门,窗帘拉好,拿着仪器给柏云轩做检查。

    江一柯趴在他另一边的肩上,哑着声儿说,“我对不起你。”

    他看见柏云轩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明晃晃的刀子就插在脆弱的脖颈上,江一柯有一瞬间都觉得要疯。

    柏沉松还没开口,江一柯提着草莓出来了,洗了脸,整个人看着好多了。

    江一柯慌忙用吸管插了水给他送过去,柏云轩低头足足喝了半杯,喝完抬头,眼睛盯着江一柯,眼里都是说不清的意味不明。

    “我好想你。”柏云轩小声说,他都怀疑对方听清了没。

    床上的人靠着微薄意识定了一个闹钟,偏头昏睡了过去。

    那人起身,拿着东西进了洗手间。

    柏云轩都饿麻了,三天吊着葡萄糖和营养剂撑过来的,本来就瘦,估计三天又足足掉了有五六斤。

    “嗯。”柏云轩轻轻答了一句,放下粥,偏头望着窗外,望着江一柯刚才站着的地方,“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我也第一次那么想要活着。”

    “粱司机闲的发慌,等着送你回去呢。”柏沉松坐在椅子上,冲门口的粱峰瞄了一眼。

    刀子扎下去有多疼江一柯也感受过,这种挪到柏云轩身上,他想想都受不住。手攥着对方肩膀不愿意放开,头一回那么手足无措。

    一阵刹车的声响,听着比白天的那声刺响还要急,晃眼的大灯照亮漆黑巷子。柏云轩闭着眼,透过单薄的眼皮感受到了点儿光亮。

    那人看着倒是没什么变化,手里转着把车钥匙。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下来,警察那边还在找人,找了三天,柏云轩睁眼前的两个小时打电话说找到了。

    “这里几十号人等着。”对面叹了口气又无可奈何,“别拖太久。”

    柏云轩做了很长的梦,长到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眼皮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那种无意识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他听到了说话声。

    柏云轩目光顺到了江一柯手臂,那块绑着医用纱布,中间一星点儿的地方透出了红色。

    “嗯,是挺灵的。”柏云轩嘴唇还是发白,说两句话都累,“就是把自己忘了。”

    柏云轩无声看着,眼睛看向柏沉松的时候彻底憋不住了,哑着嗓子用着几乎难听的声音喊了一声,“哥。”

    帘布一掀开,他看着江一柯轻轻勾了个笑,慢慢吐字,“....水。”

    他无助的按着脖颈的伤口,顺着肮脏的墙壁无力的向下滑。脚边那双绿色球鞋慢慢朝后退。

    人的直觉有时候好的可怕。

    “我去给你补上。”柏沉松笑,“睡会儿吧。”

    “你回去休息吧。”

    柏云轩想回他,嘴唇张开却只能发出一声啊,眼角的泪连续滴落在枕上,打湿了一片。

    他缓慢抬手,轻轻覆上了江一柯的脸颊,手指摸上睫毛,江一柯闭眼让他摸,那双手从眼睛摸到了嘴唇。

    柏沉松在街上打他了一拳,手里的刀子掉在地上被踢飞,路人吓得绕路走。

    江一柯是不是还在找他,是不是还站在树底下等他。

    柏云轩鼻尖蹭着熟悉的滚烫温度,嗅到了一丝极其淡的木香味儿,心安了。

    柏云轩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尖锐的刀刺向脖颈时,那种深入皮肉骨髓的疼让他喊了出来,他拼命推搡呼喊,嗓子却是哑的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柏云轩在抢救室里待了足足一天,失血过多,江一柯去抽血,配上了,他恨不得把血抽光了给他。

    “他...手,怎么了。”柏云轩说话的时候感觉脖颈还是疼的厉害,边说边无声流泪,刚醒就把眼睛哭红了。

    巷口一声尖叫,柏云轩听不清,他沉浸在无尽的疼痛里,被撕碎似的疼。

    手指发麻,跳动的一下都没有任何意识,脖颈僵硬,疼痛依旧显著,他想转头却发现动不了,只能斜着眼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动作朝旁边看了一眼。

    柏云轩呼了长长一口气,缓慢闭上了眼。不知道江一柯在做什么梦,是不是真的可以把梦连在一起。

    “你回去睡会儿吧,没什么事儿了,这刚醒别又倒一个。”柏沉松的声音,“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好久没见柏沉松了,柏云轩有点想他。

    “已经好了,过一阵儿就能出院了,活蹦乱跳的。”柏沉松盖着他的手,“你在瀑布许的愿还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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