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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伏黑见已经快把五条悟的房间当自己的房间睡了,但五条悟还没进过伏黑见的房间。

    像是被那股危险气场干扰,就连头顶的电灯似乎也跟着闪了闪。

    少年抿着嘴,推着他催促,“快去洗澡换衣服,会着凉的!”

    他犹豫了一下,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问过五条悟的意见,“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什么时候?”

    五条悟隔着干燥的毛巾,小心捏住他一小捋头发,一点一点的擦干。

    伏黑见抬头看他,毛巾掉下来,五条悟赶快伸手去接,他没料到伏黑见愿意让他进房间,“你家那不是还有别人住吗?”

    他踮起脚,轻轻凑了上去。

    伏黑见解释:“甚尔带着惠去玉子屋看电影了,这么大雨,雨停之前他们肯定赶不回来。”

    雨水顺着伏黑见的发梢滴下来,很快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伏黑见的手是凉的,五条悟的脸也是凉的,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却违反物理定律般生出某种热量。

    出租车只能开到商业街门口,五条悟撑开伞,再次把伏黑见整个拢到伞下。少年蹙眉,把伞往他那边推,“我没事,你给自己打点。”

    伏黑见赶快抢答,“是我自己要他告诉我的。”

    五条悟没料到这反应:“啊?”

    两人同时回答。

    “在这里。”

    伏黑见红着耳廓踩了他一脚,“有两个浴室,所以你快点进去洗你的澡!!”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里一咯噔,闭上眼做好被揍的准备。

    伏黑见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被他一把搂住,五条少爷侧身捞起地上的伞,紧张地给他打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原本准备的那份临别礼物,好像并不够好。

    五条少爷心快化了。可恶,这是什么人类可爱行为?

    他快速移开视线,接过衣服,“哦,那我拿去洗了。”

    少年动作一顿,果然不再反抗,乖乖被他拢着走了。

    居酒屋的二楼果然是黑的,但保险起见,伏黑见还是把五条悟安置在挡雨顶下面,自己先进去看了一圈。五条悟从挡雨顶的边缘往上看。

    伏黑见觉得在五条悟眼里,自己好像是个玻璃人。他无奈道,“我没事,我有打伞过来的。”

    五条悟一愣。

    伏黑见湿得没那么厉害,所以洗完的更快,他直接换了睡衣,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想起五条悟应该也有湿衣服,就去敲他洗澡的浴室门。

    五条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阖下眼,遮住某种浓郁的情绪色彩。

    “这么大的雨,打伞怎么可能有用!”五条悟自己穿着一身湿得透心凉的衣服,却看着他湿掉的半截裤腿心疼得不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出租车开着暖风,空气温暖干燥,广播传来消息,“气象厅发布暴雨特别警告,目前一小时降雨量超过150毫米,部分电力设施存在浸水风险,请市民减少出行……”

    司机完全没感受到这种暧昧的氛围,踩下油门,开口问,“你们去哪啊?”

    今晚似乎是一场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雨。

    这次五条悟用的是货真价实他的洗发水,那股熟悉的柑柠味伴着少年朝气蓬勃的热气,萦绕在鼻尖,熏得伏黑见心神不宁。

    五条悟走到他身边坐下,自然地跟他贴的很近,用脑袋蹭在他的眼前,“在看什么?”

    雨点重新落在头顶,五条悟睁大眼。悬在头顶的模糊冷白光晕,像是黑夜升起的太阳,伏黑见扔掉了那把透明的伞,在这人工的清冷日光下,轻轻捧住五条悟的脸。

    “你换下来的衣服呢?”

    五条悟进门的时候,伏黑见已经把换洗衣服和拖鞋都给他准备好了。他还穿着湿了一半的衣服,所以特别拿了个筐,衣服毛巾洗漱用品乱糟糟扔在里面,往五条悟手里一塞。

    伏黑见知道,他和五条悟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伏黑见心不在焉地设置好洗衣机的档位,拿了点饮料零食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开始刷今日新闻,一门之隔的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和外面的雨声重叠。

    但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因为拥有的太多,但是在乎的太少。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还只能挂在墙边,盯着二楼的防窥膜看,心想这人真小气,连门都不让进。

    脸颊上传来冰凉凉的、湿漉漉的触感,五条悟眼睁睁看着他靠近,自己的睫毛扫在对方苍白染着红晕的皮肤上。他的身体绷紧、瞳仁放大。他倏尔伸手按在伏黑见的腰侧,用力将少年按在自己的怀里。

    “今天这雨下得也是真大。”好心的司机不仅没怪罪他们弄湿座椅,看着两人的惨状,还给他们翻出两条干净毛巾,“都湿透了啊,给,不嫌弃的话,赶快擦擦。”

    五条悟刚回复完,就刷一声拉开浴室的门,伏黑见猝不及防,鼻子差点撞上一片结实的胸肌。

    所以仅剩的谨慎,全部用来维持那份微妙的平衡。

    浴室的门唰一声开了。

    便利店的雨伞实在是太小了,根本罩不住两个青春期的大小伙子,五条悟基本上只是给他打了伞,然后找了一个能遮蔽的屋檐,打电话叫了计程车。

    五条悟站着没动。

    “九点五十五。”

    “现在几点?”

    秋田县有四条河可能被淹,还有泥石流风险。

    五条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拢了拢伏黑见湿漉漉的头发,露出流畅的下颌线条。指尖划上脸颊,热乎乎的,带着粗糙的茧。伏黑见垂下眼,能闻到他身上入浴剂淡淡的青柠味。

    看伏黑见又抿起嘴,他使出大招,“快到了快到了,你快点走,我就少淋一点!”

    多条铁路线路紧急停运……

    他吞了口唾沫,回答,“好。”

    伏黑见看向窗外,想结束这无意义却莫名令人紧张的对话,“刚才是不是闪

    雨水倾盆而下,几秒就把人湿了个彻底,伏黑见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衬衫和内搭也被雨水打湿,半透明的勾出瘦削的轮廓,眼眸半阖,卷翘睫毛遮住沙青色的眼瞳里水一样的柔光。

    他有种被那双眼睛看穿的错觉。

    “你冷吗?还有风吗?地上会不会太凉?要不你坐我腿上?”

    “新闻。”他垂下眼,“雨太大了,今天晚上可能会停电。”

    伏黑见也站着没动。

    他伸出胳膊,再次捧住五条悟的脸,“因为悟不高兴,所以我想来找你。”

    降雨达到一小时168毫米,神田桥被淹了。

    五条悟露出“真是我的怨种兄弟”的表情。

    但伏黑见迟迟没有出声,只是过了一会,才小声道,“……有两个。”

    五条少爷被他推着走,一边回头问,“你不洗吗?就一个浴室?要不我们一起洗吧?”

    二楼房间的灯亮了,防窥膜上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下一秒,少年主动拉开了那扇曾经对他紧闭的窗。

    伏黑见:“……”

    伏黑见后退半步,入目就是少年赤/裸、健康的肉/体,肌肉的线条紧实流畅,水珠从线条优美的下颌滴下,顺着斜方肌下滑,流进腹肌的间隙。

    五条悟的腿贴着他的腿,手臂张开,胸膛靠着他的肩膀。少年的热度透过因湿透变得透明的衣物传来,像是直接皮肤相贴一样。

    伏黑见下意识看过去:五条悟脖子上搭了条毛巾,湿漉漉的头发遮住眼,他换上了全黑的短袖短裤——是伏黑甚尔的衣服,伏黑见知道给他自己的衣服可能会小,就从伏黑甚尔那拿了一套。

    五条悟半推半就哄着他,“反正我都湿透了,打不打都没差。”

    他想给伏黑见换件干的衣服,但是他自己的也湿透了,只能找了个挡风比较多的位置把人放下,然后自己蹲在风口,用身体挡住,紧张兮兮的碎碎念。

    漆黑的夜,一束明亮的光线照射过来。

    废弃建筑的围墙上点着冷调的白炽灯,灯光被雨幕模糊成一团,在伏黑见沙青色的瞳仁里点起一点柔光。

    他是不是有哪里不正常了??

    伏黑见道了声谢,刚要伸手去接,五条悟已经先一步把两条都接了过来。

    伏黑见:“兔山商业街。”

    伏黑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下的跳动中频率趋同。

    五条悟:“咒术高专。”

    开到门口的出租车叭叭按了两下喇叭,司机叫人,“哎!是你们叫的车吗?”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的下。

    袅袅白烟从门里冒出来,五条少爷白色的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看起来很柔软,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短短的浴巾,抓着一团的湿衣服递给他,“这里。”

    伏黑见向他挥手,小声道,“快进来——!”

    因为做惯了保护者的角色,所以越是真的失落,越不会撒娇,越是真的想要,越没办法大胆争取。

    宽松的衣裤盖住结实有力的身体,衬得白发和蓝眼睛颜色更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的是甚尔的衣服,伏黑见总觉得他似乎多出一股莫名的攻击性。

    他把其中一条搭在脖子上,慢慢往旁边凑近了一点,把另一条搭在伏黑见的脑袋上。伏黑见的视野倏尔昏暗,冷调的光透过暖色的毛巾之后,变成温暖的橘黄。

    “阿见!都说了你不能淋雨啊!又发烧了怎么办!?”

    “十点到十二点。”

    五条少爷被踩得嗷的叫了一声,快步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同时感叹:他现在竟然觉得被打才是正常的了。

    伏黑见老实回答:“杰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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