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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的孙小光早早地把门开着等着,看到解遇上来立刻伸手指了指姜遥浅的房间门,张口无声道:“好好哄哄。”

    那边孙小光靠在栏杆上朝下看去,嘴里不停追问着:“真吵架了?这是为了什么啊?”

    出了小区,解遇站在路边。

    解遇刚从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出来,买了一包烟,还有一个新打火机,他歪头听着电话,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摁了几下,火苗一出来就被风刮了没影。

    .......

    姜遥浅先是沉默,然后点头:“嗯。”



    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他只是有些心疼,又应该是贪心的,看了一眼不够,还想再听一听她的声音,现在竟然真的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把人带走。

    孙小光刚有些莫名其妙,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这世上能不能有情就可以饮水饱?

    身体里骤然袭来的一阵剧痛,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啃噬着他,又像是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正在一片、一片地割着他的心头肉。

    电话里没声了,一会声音又出来,和着风雨,听起来冷冷刺刺的:“看着她。”

    “别让人骗走了。”

    ......

    姜遥浅只能开口提醒道:“外面在下雨。”

    微凉的手指擦过后脖,带着淡淡的烟味,松散的头发被轻轻向后拉起。

    之后又挤眉弄眼了一阵,才搂着罗梅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陆林野没有动。

    脸上肯定是没露出什么表情的,心里有没有在幸灾乐祸还真看不出来。

    解遇头都没抬起过一下。

    前面的解遇立刻就回头,似乎想提醒后面的姜遥浅,结果就看到人已经好好地打着伞了。

    电话嘟嘟响着,最后通了的时候,他往外瞧一眼姜遥浅的房门,再压低声音问着解遇:“喂,哥,你去哪呢?”

    外面的雨其实差不多已经停了,连风都是刮一阵缓个几缓才再接一阵。

    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他不在乎任何过程,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那么,就都可以。

    解遇也不说话。

    然后在车子开出来要转弯时,动作莫名地朝车里的人轻抬了一下指尖的烟。

    一辆辆的出租车在他的面前停下又离开,解遇就一直这么干站着,发潮的衣服有些湿腻腻地贴着身体,哪哪都让人这么不舒服、不痛快。

    他低着头,身体笔直地站着,鞋尖轻磕了下湿漉漉的地面,远处的车灯投在他的脸上时,照得他的面容冷暗沉沉。

    不知道有没有煎熬感。

    “哥,照我说,我们大男人就别太计较了,你看我家梅子——”

    真想抱一抱她,跟她说一些话,还想奢望她能不能再等一等?

    门一直都是严严实实地关着,里面也没动静。

    楼上的孙小光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着电话。

    “......”

    车子从小区里开出来,到大门口时,随着栏杆抬起,车里的陆林野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马路边站着的那个人。

    一直敲到第六下还是第七下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打开。

    姜遥浅又侧过头,那双乌清清的双眼微微睁大地看着解遇。

    解遇应该也看到了陆林野。

    看到他回头,还不知道是哪个意思地慢慢偏过了头。

    解遇跟过来靠在门边,盯着看了一会,走进来,站在姜遥浅的身后。

    正对着他。

    解遇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车子倒是有点多,大概是雨天路滑都开得有些慢,前面竟还有点堵车,车灯闪闪的。

    最终的最终,陆林野还是什么都没做,他转过身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时又停住,再次仰头去看一眼。

    他抬眼盯着这边,夹着烟吸一口,再慢慢地朝外散着烟雾。

    也知道很可笑。

    “.......”

    树下的阴影重,解遇的脸色也模糊不清,他瞅了一会后面的姜遥浅,看她呆着不动,转过身低头掸了下头发上的雨水就继续往前走。

    陆林野开着车子转过弯,眼神看着后视镜,再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一直都是很沉稳的,没什么变化。

    虽然外面的雨好像小了很多,但也还在下着。

    一下,再一下。

    等孙小光跟罗梅出去,门关上了,磨磨蹭蹭一会,才终于抬起眼瞅向姜遥浅的房门。

    解遇抬眼看着她:“嗯,我知道。”

    再等一等,真的很快就能熬过去了,他恨不得让时间门在眨眼之间门就能飞过去,又希望她这里的时间门能够缓一点,再缓一点。

    两根木桩子相互站了一会儿,解遇先开了口:“现在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语气也好温和平常,仿佛过去的时间门真被掐去了其中某一段,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竟然猜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故意的了。

    像是在打招呼。

    路边的人行道两旁种了一大排的香樟树,枝桠密叶茂盛伸展,凭空搭起一个天然帷幕,随着一两阵风吹过去,头顶上的树叶突然哗啦啦地直往下落着雨点。

    虚伪友好。

    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

    ......

    “谁,什么骗走——”

    很矛盾,很矛盾。

    姜遥浅端着碗盘走进厨房,站在洗碗池前低头洗着碗。

    顿了几秒,解遇终于抬脚,慢慢走到门前,手伸向门把,停住、又掠过,然后在上面轻敲了一下。

    解遇看起来倒是挺满意的样子,扎好头发后,低声问着姜遥浅:“想出去走走?”

    电话里没声。

    他立刻走到栏杆边,趴低了身体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脱口而出:“我操,下面那傻逼还真是——”

    电话这头的解遇突然咬着烟出声。

    解遇没心情在这继续等着看别人的郎情妾意,话说完了,大概是觉得挺没意思的,一秒都不再多留,转过身就走。

    好像狂妄而自信。

    其实根本也没锁。

    雨点啪嗒嗒地打在头顶的路牌上,声音莫名的有些烦人,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似乎想抽烟,最后什么都没摸到,又停下。

    又一辆出租车打着双闪朝这边停靠过来,车前的雨刷器来回刮个不停,车里的师傅还提醒似的朝他按了一下喇叭。

    之前的几样动作看起来都还挺像模像样的,真扎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手上也不知道用点劲,头发被扎得蓬糟糟的,又乱又松散。

    高突醒目,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往那一站,就已经足够得显眼。

    黑色的发圈一点点地被撸了下来。

    两个人平静地吃完饭,罗梅跟孙小光都不在,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的那种安静。

    孙小光正说得起劲,乍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满头雾水:“啊?看什么?”

    “......”

    解遇的手指很慢又生疏地梳了几下手里的头发,再倾过身体把姜遥浅脸颊上的一些碎发捋到耳后,然后另一只手的拇指跟食指撑开发圈,拎着手里的一把头发就往里套。

    水流还是轻哗哗的,姜遥浅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在原地。

    解遇双手插着裤兜,身姿闲闲地往前走着,步子不快但也不算慢,也不知道要带她去哪。

    在解遇的手伸过来时,姜遥浅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就要偏头,又定住。

    就这么一连拐了两个弯,感觉还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着,后面的姜遥浅终于快走了几步,追上解遇,轻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没丁点之前的气势。

    她朝厨房的窗户外看了一眼。

    陆林野的头低下来,十指紧紧地扣抓着方向盘,头抵在上面,重重地抵着,然后突然狠狠一下磕了下来。

    杵得像个木桩子的神经病。

    姜遥浅微微蹙了下眉侧过头,也只看到解遇一脸的认真。

    他没有看见她,但是就是知道,她现在一定就在那里。

    “看着她!”

    孙小光的话到嘴边,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然后才压低着声音继续道:“你看梅子,平时凶得跟个母老虎似的,那我能怎么办?我还不是就这么惯着她?这女人嘛,多去哄哄就好了,你要实在不会,兄弟我一样样地都教你,保证你能立马就能现学现用,怎么样?”

    换了衣服,又重新扎了一下头发,姜遥浅拿着伞跟解遇出了门。

    姜遥浅仰了仰头,没感觉到多少雨意,手里拿着伞便也没打开。

    孙小光停住,直接道:“行,明白了!哥,你就放心一百八十个心吧。”

    *

    刺耳的鸣笛声,穿透过雨,在夜空里轰然炸开。

    门里的姜遥浅仰头看到是解遇,表情看不出有没有因为见到是他而感到失望意外。

    就是那种屈着一根指节,一点一点劲儿地去敲。

    又能不能有情就一世遂安?

    “喂,喂?哥?”

    连续接了两个埠城那边的电话,陆林野蹙着眉心放下手机,抬起头时又松开,看着楼上那个熄了光的窗口。

    又开了一段路,看不见人了,车子却猛地停下。

    也不知气不气。

    他从没怀疑过他跟姜遥浅的未来,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依旧没有一丁点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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