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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说话的老爷子不乐意了,“那是意外, 建国瓷器开了这么多年, 也就出了这么一回。”

    两人就着柳书的事商量了好久,等第二天便去了长寿巷。

    老人家嘛,就爱说些故事,尤其是早些年的事。

    开门的是一个瞧着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你们是?”

    一个地址,谁的地址?

    但现在不同,日子虽然没好到哪里去,但怎么着都比以前要强。

    这是一间很小的平房,就像是院墙和隔壁墙面之间自建的一个小屋。

    后来长大了,又因为特殊时期的缘故,一家人老老实实再也不在外面提起烧瓷的事。

    四家瓷器厂为什么会放弃他?

    只是年轻们不一定爱听,想说也没地说。

    别的不说,确实很重情谊。

    “长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胖老头嗤笑一声,“确实是怕,不过怕的可不是柳书老婆成分不好。”

    苏霖挺好奇,“这柳家又是什么人?”

    苏霖走进去时,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人,但她并没有出来,而是一直躲在里面。

    只是现在没有闹开,一旦闹开肯定经营不下去,不是没人跟建国瓷器的厂长提质量一定要把好关,可人家根本不听。

    “你们来应该打听过我的情况吧。”柳书平静问着,“想要我加入可以,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是带上我的家人一起,第二个月工资我要拿六十块。”

    一直到夕阳西下,老爷子们该散场回家吃饭。

    柳书的手艺应该很不错,不然四家瓷器厂不会都嚷嚷着要人,正如这个老爷子说的话,瓷器厂也不是担心柳书老婆的成分,毕竟不是当事人,真要解释也能解释的清。

    “那柳家后人现在在哪个瓷器厂?”苏霖又问。

    没直接说明,两人心照不宣。

    胖老头接着道:“你可别贪图那点小便宜,不然没几年又得再花一次钱。”

    这应该就是柳书的媳妇,一个成分不好的女人。

    爱一口好烟、爱一口好茶。www.qiweishuwu.com

    再加上柳老爷子尤为的低调,一家人默默过日子,从不参与任何事情,日子过得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苏霖对着他鞠了鞠躬,笑着回应:“谢谢了,老爷子。”

    花样老式、不知道变通,翻来覆去都是那个样,现在不比以往,以前老人们只看中实用,又实用又便宜才叫王道。

    因为过世的柳老爷子反应及时,在动荡来临之前就将全部身价捐了出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柳家人才逃过一劫。

    “没呢。”胖老头摇头,“哪个瓷器厂都不敢要他。”

    苏霖配齐这两类, 让他瞬间成为老爷子们的忘年交,知道他这次来是想做瓷器生意,立马将他们知道的说了出来。

    可柳书却娶了人家,放弃一个铁饭碗也得将人娶回来。

    屋子看着很小,但收拾的很干净整齐。

    本来建立烧瓷厂后,就有意将这人招进厂子,还是四家瓷器厂抢着想招人。

    “去建国瓷器吧, 他那里的瓷器最为便宜, 来求货的人供不应求,你要的量不大, 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路子。”

    “要说烧瓷最拿手的,还得是柳家。”一个老爷子回顾以往,他晃了晃脑袋, 像是在怀念着。

    柳书也不想加入,媳妇是原因之一,再来他对这四家瓷器厂的观感不好,而且长辈去世之前也交代过他,现在的局势不稳定,如果遇不到一个满意的厂子,宁愿当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别强出头。

    郑郡笑了笑,“苏哥也打听到了吧?”

    就连柳老爷子过世之后,家人也按着他交代的话,绝对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柳书那小子也算是长情,不是没人承诺他,只要他离婚立马就给他一个正式工,可他还是拒绝了。”

    他们怕的其实是柳书加入其中一家工厂。

    苏霖挑了挑眉头,听到这里他其实也能猜出一些。

    “柳同志你好,我是梁家大队制砖厂的厂长。”苏霖自我介绍,可这番介绍倒是让柳书有些意外。

    结果,那个时候柳家后人居然娶了一个成分不好的女人,一个地主家的孙女。

    “便宜没好货,用个没多久就裂缝, 之前不就有人来闹过一场么。”

    柳书只是一个人,但瓷器厂有四家,无论加入哪一家另外三家都不会乐意,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哪一家工厂都不要柳书。

    胖老头哼声,“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但他留在这里是真的可惜了。”

    这样一来,四家瓷器厂才能平衡对抗。

    先是说了说柳家的来历。

    苏霖跟着进门。

    但凡有点与众不同的花色,那绝对能直接将这些陈旧的货色打垮。

    这一下,人人抢着的人立马变成人人嫌弃的臭老鼠了。

    胖老头留到最后,在走之前他道:“长寿巷最里面。”

    苏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听说柳同志会烧瓷,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制砖厂?”

    胖老头撇嘴,“那是他没遇到其他的硬茬,不然这家厂子早就办不下去了。”

    如果一开始以为面前这人是来买瓷器的,但随着这人引导说着关于瓷器方面的话题,渐渐也察觉出不对劲。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柳书确实是个能人,不然四家瓷器厂不会如此忌惮。

    “是这个理。”

    苏霖给老爷子添了茶水,“听起来,这里像是有些故事?”

    除了四家瓷器厂之外,苏霖并不是第一个找上门的人。

    “柳家世代烧瓷,老祖宗那可是宫里出来的人,只可惜啊……”胖老头叹息着,他年纪不小了,年轻的时候有幸看到过柳家瓷,他没法用言语表达,只知道那一个瓷碗让他至今难忘,美到一直忘不了。

    烧砖烧瓷有区别,但也有相同点。

    质量不好再便宜也不会有人要。

    “不过,想从他们手上拿到烧瓷的法子很难,这四家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在,他们应该不愿意有其他人插手进来,哪怕我们没打算在这里开厂子,他们也不会将烧瓷的方子给我们。”

    这还用问吗?

    苏霖道:“所以你有法子?”

    他意外的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远跑来找他,“先进来说话。”

    老爷子们爱什么?

    可现在这个年代,哪怕有超高的手艺,如果成分不好都白搭。

    几个老爷子说来说去就说到了以前的往事。

    说什么瓷庄的瓷器厂太多, 如果价格压不下去他们就没有优势。

    不管怎么样,他仍旧觉得柳书不该沉寂,既然面前的年轻人不远千里来打听,多少也是在意这门手艺吧,只希望能给柳书一个去路。

    遗憾的是,这家人命都不长,到现在柳家就一人在。

    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也顺利的拿到地址,苏霖并没有马上找过去,而是先回了一趟招待所。

    除了一些极为偏僻的小地方,谁不爱稀罕玩意?

    可这种优势是大雷, 一旦反噬整个厂子都会被拖垮。

    成分这两个字代表的太多,在有些地方,成分不好的人哪怕被人作践糟蹋都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帮助。

    建国瓷器的质量不行, 另外一家瓷器的花样又不行。

    郑郡比他回来的更早,两人先是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在等菜的时候说起了今天打听到的事。

    “要我说也是那些瓷器厂多事,成分不好的又不是柳书,就算将人招进工厂也没人会说什么。”

    那可是一直以烧瓷为生,他们家的人就像是骨子里刻入了烧瓷,生来就比别人有天赋,他们家的人烧出来的瓷器就感觉像是刻着一副绝美的画作,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教导烧瓷的手艺,同时也教导着他该如何藏拙。

    不过,到底是从老祖宗手上传下来的本事,哪怕不在外提起,可在家里面也是一直被长辈们教导着。

    胖老太瞟了他一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柳书的现况说了出来,说得特别详细,像是故意解释给某个人。

    “那不是怕么。”

    柳书接近三十岁,其实他没烧过几次窑,很小的时候跟着家里人开过窑,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太小,除了凑在家人身边看着,也还没动手尝试过。

    有的介意他媳妇的身份,有的给予他的是极低的工薪,都不是特

    长寿巷是一个很窄的巷子,里面看着极为杂乱。

    苏霖心里有些意动,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很现实的问题,然而郑郡脸上并没有黯然的神情。

    “我去那两家瓷器厂看了看,说实话,也是多亏了烧瓷的工厂不多,不然他们现在的生意没这么好。”郑郡显得有些看不上。

    一来是不想他加入其他的瓷器厂,再来也是因为他烧出来的瓷器中规中矩,他这样的技术人才对于瓷器厂来说可有可无,才会因为媳妇成分的问题拒绝他。

    只要和瓷器厂打上关系,那柳书这个人肯定会被提起。

    可现在不同了,难得有个人想听他们说早年的事,还有茶有烟供着,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苏霖察觉到,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时不时给老爷子们递递烟、倒到茶,听着他们说着关于瓷器的事。

    两人走到最后一家,敲开了这家的房门。

    可惜的是,建国瓷器的厂长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完全不在意以后。

    “看在茶的份上, 我们给你提个醒, 可千万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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