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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对了,”褚灵笑起来,“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针对神灵,现在懂了一点儿,因为神灵存在,影响到你。神灵不断窥探规则,蚕食规则,或者说,你的力量。”

    ——所以呢?区区几个仙灵,你想怎样?

    神力聚成的灵力束越来越粗,皓白的光有些耀眼,陌枝和谢颜几个熟识的,想往她这边来,却被那道神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了呀?”桑绫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昨天不是还兴致高涨吗?怎么睡了一觉,不想去啦?”

    褚灵抬头,又笑起来,“你们来了啊。”

    天道不说话了。

    规则重新运转。

    “为天道者,本该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你却漠视人命,你算什么天道?”

    两人想去搀她,她摇摇头,微笑着,“别过来,我无事,去看看其他宗门的伤者。”

    “不是你,”褚灵低垂着眉眼,掩去那丝冷怒,“你只想借她的手除掉不夜,你绝不会答应她再来一次,你不会冒这种险。”

    它却又出声——别作死,桑褚灵。

    褚灵摇头,打了个冷颤,风呼呼的,再没人抱她取暖了,“我不聪明,我若是聪明,师姐也不会为了我殚精竭虑。”

    褚灵蹙了蹙眉,这个声音陌生极了,但又好像在哪儿听过,十分亲切,她翻了个身,阳光照在脸上,不情不愿睁开眼——

    “我师姐死了。”褚灵声音极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好多仙灵都死了,她们连无相界都去不了,没有来生,没有转世。”

    褚灵脸上的笑落下去,一步一步走到刚刚容寄雪最后待过的地方,“不夜死了,你做过的恶事,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桑褚灵,不要以为侥幸成神,就可以挑衅我的威严,我想杀你,不必费吹灰之力。

    那尖利的声音透着一丝隐藏的痛楚。

    “是吗?”褚灵轻轻反问。

    她确实无事,神灵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扫荡开,引神鸟盘旋在她身旁,她除却满脸泪痕,确实无甚大事。

    ……

    褚灵并不在意,她想起那句神喻,“为神者,为天下言,当悲天悯人,怀慈悲之心。”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知道,我师姐,”褚灵抿了下唇,血腥气不断往鼻子里钻,一直钻到胸膛里,沉沉堵积,“容寄雪,上一世,做了什么,才让我回来?”

    灵气魔气在空气中交缠了一会儿,纷纷跟着散开,滋润万物,三界祥和。

    “该起床了,该出发去仙门大比的会场了。”

    不夜庞大的身躯和容寄雪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我知道。”褚灵收回剑,毫不在意地丢在地上。

    “娘…娘亲?”

    刚擦掉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皓白的神力束,在她身体全部消散的时候,炸开在空中,散在苍穹境每个角落。

    她就是想师姐了。褚灵低头看了一眼,身体渐渐消散了,神力全部聚集过去,平和的三界,很快就会来了。

    天道溃散。

    天边的彩虹还未散去,陆陆续续有仙门拖着身子过来问她的情况,陌枝和谢颜大约是在这时候赶到的,她们穿过苟延残喘的人群,冲到她身边。

    天道装死。

    ——桑褚灵!你别发疯!

    褚灵缓缓站起来,“师姐也知道,对不对?”

    “嗯,”褚灵笑了笑,“我师姐想看平和的三界,我不想让她等太久,我知道你是什么鬼东西了,”褚灵顿了一下,觉得好笑,“天道?你算什么天道?”

    神力在侵蚀它的力量本源。

    天道似是轻笑了声,满带着嘲讽——容寄雪可不是你这样愚蠢的神,她聪明得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灵儿?”桑绫抬手探上她额头,“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天道冷冷嘲讽——她比你聪明,比你疯。

    褚灵瘪了下嘴,心口一酸,眼眶蓦地红了,“娘亲……”

    天道冷哼一声——算你聪明。

    “六界生灵,本该人人生而平等,”褚灵的身体逐渐趋于透明,陌枝远远看见,喊了她一声,她没回头,“仙魔皆是如此,你却将两方弄成对立。”

    神剑在她手上化成一丝一丝的神力,褚灵没停,继续补充,神力渐渐聚成一股灵力束,直直冲上云霄,从彩虹中央穿过去,皓白的灵力束荡着神光。

    “真是做噩梦啦?”桑绫轻轻拍拍她的背,“乖啊,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啦?”

    “褚灵小师妹!”

    “你在害怕吗?”褚灵手指微动,神剑乖乖回到手上,“因为我可以杀你,对不对?”

    褚灵隐约听见它骂了声——都是疯子!

    天道重塑。

    “不是。”委屈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差点掉出来,褚灵强忍着,扑进桑绫怀里,“我想娘亲了。”

    “该有新的天道了,”褚灵微微叹气,“苍穹境,该有新的天道了。”

    师姐?

趟平了,她只要乖乖去走,就极容易。

    桑绫活生生地坐在床边,拿着湿帕子要替她擦脸。脸上的笑温柔可亲,“该起床啦,小懒猪。”

    可是,没有师姐。

    “你会后悔!”

    她不是散掉所有修为和生命重塑天道了吗?

    师姐想看到的那个平和的三界,只需要时间,慢慢的,慢慢的,就会达成。

    ——很好,你能杀了不夜,也不枉容寄雪用她换你。

    “小傻子,”桑绫揽着她,仔细替她擦了脸,“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快些起床了,你寄雪师姐在殿中等你许久了,你又让她来接你,还让她等那么久,这可不好哦。”

    ——你也疯了?!

    ——知道就好。

    天道久久没有接茬,久到褚灵以为,它不会再说话。

    她没疯。

    天道不说话,被神力碾压,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

    不夜死了,只要她与众仙门合力,三界很快就会恢复元气。

    “是啊,”褚灵缓缓跪下去,妄图捧起空中不存在的那个人,“我死了一回,师姐又替我死了一回。因为我和不夜的联系,所以是你的污点,对吗?”

    她的神剑落在地上,发出铮鸣。

    “梦到大家都不要我了。”

    “少主!”

    “你并不是这苍穹境唯一的规则,对吧?”褚灵心口忽然痛了一下,就算有那样平和的三界,师姐也看不到了,“就像你不能直接对三界生灵下手一样,还有别的规则在制约你。”

    还有这私心祸藏的天道时刻觊觎着。

    “小灵儿,小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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