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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陌枝微微顿了顿,“仙界宗门如今人人自危,我们便做主没有知会他宗,再者上上下下都还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也没有大办,只将宗主殓在后山仙冢里。”

    容寄雪微笑着,抬手将她鬓边落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温柔道:“好,都依桑桑。”

    两人沐浴换了身衣服,陌枝便伺候她俩用晚膳,和往常一样。倒是难得的平静时光。

    “怎么睡不着?”容寄雪闭着眼,躺在这张白玉软床上,脑中的思绪一直没停,“桑桑在想什么?”

    “你那时常来混元天陪我,”褚灵把脸贴在她脸上,“晚上就与我同睡,我睡不着,你便说故事给我听。”

    她俩这么说,陌枝倒不好再阻拦。混元天主事的也不是她,她只能帮着劝劝,宗主不在了,议事厅能说得上话的,算来算去也只有少主一人。

    “哦,”褚灵趴下来,就压在她胸前,额头靠在她脸旁,“师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容寄雪跟着跪在她身边,并不打断她。

    多的也没有什么可以说,但这一跪就弄湿了衣裙,便牵着容寄雪回了她自己的卧房。

    陌枝愣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褚灵看着她,只笑,也不反驳。

    “对了,”褚灵边走边说,“我的嫁衣收在哪儿?”

    她的手指冰冰凉凉,乍一下碰到温暖的肌肤上,容寄雪禁不住身体一僵,“桑……桑……”

    陌枝没想清楚,褚灵已经回答了她,“我与师姐,决定明日完婚。”

    褚灵弯着眼笑起来,“我迫不及待想和师姐成亲,一刻也不想多等。师姐,就明日好不好?”

    陌枝到底也不敢当着正主的面说她不是,支吾道:“怎么这么急?容宗主和咱们宗主出了这种事,再怎么也要顾着孝期,即便咱们不在意,八岐那

    边,”

    不轻,有点儿痛,褚灵嘶了声,“还是想听,师姐说的故事很好听,我很喜欢听,所以有时候,我是故意骗师姐的。明明很想睡,还是要师姐讲故事哄我。”

    仙船停在混元天正殿门口,陌枝远远就冲出来迎她, “少主!”看见容寄雪才顿了脚步。

    陌枝望着她,眼里的担忧流露出来,“那日八岐容宗主和上古神魔打得两败俱伤后,侥幸逃脱的仙尊们传出信来,我们才差人去青岳打探,已将宗主遗骸寻回收殓,”

    夜色渐浓。

    把话说清楚,褚灵就不说了。

    褚灵笑起来,“陌枝,你带路吧。”

    容寄雪安静地听着,还在努力与那些旖念作斗争。

    容寄雪自然点头。

    她的手还在身前有一搭没一搭的作乱,容寄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乱得不行,“那是小时候,桑桑现在睡不着,应该不用听故事了吧?”

    容寄雪也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的。

    她问起宗主, 陌枝险些哭出来, 青岳封印外发生的事儿已经传了回来,“少主,宗主他……你没事儿吧?这段日子宗门上下提心吊胆,你也没个音信。”

    “嗯,决定了,”褚灵收起乾坤袋,嘴边也一直挂着笑,语调轻快,“因为是坚持了很久很久的心愿,这次想要成全自己。”

    容寄雪强忍着,“嗯?”

    褚灵时不时蹭一蹭她的脸,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答,自顾自说着话,“师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这个竹屋还是容寄雪幼年时送她的玩具, 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个用途。

    容寄雪除了周身的气息不一样,看着倒还和从前没什么分别,一样的温和,一样的平易近人。

    虽说嫁娶用品年初就备下了,但明日……礼宴宾客且不说,自家准备都来不及。

    满林的竹叶在空中翻滚。

    三人直直到了后山仙冢,在杜玄墓前停下。

    混元天的守护结界没破, 看起来和她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只是殿里殿外处处挂了白幡。褚灵稍稍放下心, 牵着容寄雪往正殿走。

    昨晚的记忆汹涌返上来,呼吸几乎是一瞬间沉下去。

    “师姐,”褚灵抬头,“咱们先去祭拜我师尊好不好?”

    ……

    那时也没想到这一年会发生这么多事,少主真要和魔物成亲,这怎么说得过去?陌枝偷偷叹了口气。

    “嗯?”褚灵眼神清亮地扫过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的唇落下去,吻在她颈间。

    “真的决定了吗?”陌枝直直盯着她。

    她跪着,拜了几拜。

    褚灵搂着容寄雪,有几分浮躁,“师姐,我睡不着。”

    “雨太大了。”容寄雪拢好她的披风,看了一眼门外, 有些舍不得。这里好安静, 安静到短短一晚也叫人留恋。

    “我没事儿。”褚灵停下脚步,脸上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陌枝,我想和师姐祭拜一下师尊。”

    “想很多事,”褚灵侧着身子压在容寄雪身上,手指不自觉伸进她亵衣里,“想到明天要和师姐成亲,就觉得好紧张。”

    “回青岳?”

    “这样啊,”褚灵垂下眼,想了一会儿,“也好,至少还葬在咱们混元天。”

    “陌枝,”褚灵回头看她, “师尊的灵位有安放吗?”

    陌枝稍微愣神,有些没反应过来,“嫁娶用的东西都收在箱子里,少主找这个做什么?”

    褚灵恍然未觉,自顾自说,“不过我听说成亲之前新人不能见面的,”她猛地撑起身子俯上来,“师姐,咱们这样合适吗?”

    容寄雪心里压着事儿,笑也只在表面,又不敢叫褚灵看出来,只觉得心口又疼又坠,面上还得笑着应’好‘。

    那个力道不算轻,有一半压在她身前。容寄雪呼吸忍不住停滞,雨似是下小了,声音没有竹林里的响,但桑桑,还是一样可爱。

    “不用在意,”容寄雪一直牵着她,微笑着说,“我与八岐,已无瓜葛,桑桑只需顺着自己的心意,别的都不需在意。”

    以后啊。

    “嗯,”褚灵慢慢踱着步子,“你只要准备两套婚服给我就行。”

    “可惜,师尊不能看到灵儿大婚。”

    陌枝跟着,想问又不敢开口, “少主……”

    刚刚没注意到,只看见容寄雪身上萦绕着森森魔气,现下离得近了,才发现褚灵身上的气息同样诡谲。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振作混元天吗?宗主已故,少主继位,总要提上日程吧?再说不夜出世,虎视眈眈,她怎么……还和容寄雪搅合不清?

    “是不是太急了些?”陌枝还是没忍住,“毕竟是少主大婚,这么匆忙,准备都来不及。”

    雨势太大,两人没有再御剑, 难得用了仙船。容寄雪掌舵, 她修为高,速度跟着加快。到混元天的时候,天色还早, 只是下着雨, 阴沉沉的。

    “合适,”容寄雪缓缓换着呼吸,“只是些人间传来的陋习,桑桑不必介意。”

    “少主,”她一边装一边念叨,“这么急,也不让大家伙一起热闹,婚姻之事不是儿戏,您这跟小孩子扮家家酒似的,像什么样儿。”

    褚灵故意没提八岐, 容寄雪也没提。www.boaoshuwu.com

    “愿师尊,”话到嘴边,褚灵却一句说不出来,仙灵消亡,没有来生。跪着沉默许久,才开始絮叨,“师尊,灵儿明日就要与师姐成亲,这么多年,多谢师尊照顾,灵儿才安稳长大。”

    “唔…”褚灵平静地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很着急,我不想再拖了,”她也看向容寄雪,“师姐……”

    说话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容寄雪,传言不是假的,寄雪仙子真的入魔了,那就说明,那些从青岳传回来的话,都是真的。是她放出了不夜,少主不会还要和她成亲吧?

    夜色渐渐降临,陌枝将婚服拿给褚灵,又准备了许多器具,心里即使不太乐意,但一准备,就恨不得把东西全装进褚灵的乾坤袋,看来看去都嫌少。

    褚灵仍然笑着,并没有因为这些话不高兴,“我不要大办,陌枝,也不要准备什么,只要有我和师姐,有嫁衣即可。我要和师姐回青岳成亲,其余你什么也不用管。”

    她的模样太笃定,陌枝便不再劝,点头道:“是,明日一早就去还是?”

    容寄雪一颗一颗解着她

    “这……”陌枝张张嘴,满腔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少主……”

    混元天尊杜玄,养了她两百年的人,她上一世,没能寻回他的尸骸,这一世又间接害死了他。

    她一如既往地好,若真是她喜欢的,成亲就成亲吧,反正也没昭告其他宗门。

    心口一痛,容寄雪强忍着笑了笑, 手指在她脸上缓缓抚过, 温和地说:“好。”

    “那陌枝就先祝少主,”陌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新婚愉快。”

    陌枝忽然心一酸。她们呵护着长大的少主,怎么经受得住这些打击,寄雪仙子看起来对

    她们俩说话,她也没插嘴,只施了避雨诀完完全全遮住了她们三个。从头到脚干干净净一点雨丝也没让三人沾到。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容寄雪,“也不能答应吧?”

    风呼呼吹起来。

    褚灵看着她,“师姐舍不得的话,以后我们再来好不好?”

    褚灵深深呼吸,敛去笑,在墓前跪下。“师尊,不孝徒儿桑褚灵,回来祭拜。”

    她认定的事儿,左右也不会更改。

    卧房的一切,也和走时没什么变化。只是怎么看都有物是人非的错觉。

    褚灵想了想,转头看着容寄雪,轻声细语撒娇,“师姐,明早再去行吗?今日我想住在混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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