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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归穆剥虾的手停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甚至是定下了长一斤,给几万的规定。

    

    林子桑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腿,一脸笑意,“好久没见宋哥了,来找你玩儿。”

    宋归穆用脚勾住一边的椅子,拉到电脑前,“你坐这儿。”

    宋归穆一只腿曲着,随意地倚在墙边,喝着水,眼皮微微沓着,随意地望向来人,“林子桑,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儿做什么?”

    宋归穆有些遭不住,下意识转过脸去,看向了桌子。

    这体质不知羡煞了多少舞蹈生。

    “有的人是为了自己的音乐被更多人听见,而渴望着更大的舞台。”

    宋归穆抬了抬下巴,林子桑看向电脑,软件里是宋归穆刚刚随意录下的demo。

    肉太大,她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才把肉嚼烂咽下去,“李姐说了古装剧,圆润一点好看!”

    林子桑乖乖地给人让位。

    这话宋归穆倒是信,毕竟从小阮软就是干吃不胖的体质。

    “所有的不在意,都是失意之后的自我安慰罢了。”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还担心我不长肉呢!”

    然而还没等他回到位置上,就听见门口一阵敲门声。

    宋归穆回到了家,上午卡壳的思路一下子顺畅了起来。

    而她,上舞台也就是为了找归穆哥哥。

    他一个侧身躲开,一只手高举着水杯,水杯中的水点滴未撒,而门外的人扑了个空,也将将稳住了身形,避免了以头抢地的悲剧。

    宋归穆看着她,“你确定?”

    “渴望出名也好,渴望金钱地位也罢,他们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我们不能要求他们做个圣人。”

    令人没想到的是,门外已经站着一人。

    宋归穆怎么也没有想到,阮软的看法是这样的。

    他把虾剥开,放到了阮软的碗里,“吃饭吧。”

    没想到,这次的宋归穆居然这么好说话。

    阮软坐在位置上直面着他,黑黢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归穆的眼睛。

    吃的饭没比他少多少,但还是这么干干巴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里虐待她不给她吃饱饭。

    有的女孩刻苦训练好几年,就是为了舞台,只要可以唱跳,再小再破甚至没有什么收入他们都可以接受;

    宋归穆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阮软,“阮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好运。”

    宋归穆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间,“我现在可没空陪你玩儿。”

    “我只想唱哥你写的歌。”

    阮软也参加过选秀,见识过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浅笑一声。但阮软觉得,她好像看到了云雾散尽,她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归穆哥哥又回来了。

    阮软吃着虾,但脑子倒是不歇着,“归穆哥哥,我记得你小时候和我说过,失败一次很正常,想要成功,就要一直尝试。”

    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两人的动作皆十分熟练。

    只有他知道,阮软的父母为了让她长胖那是操碎了心。

    听完一遍,林子桑又从头播放了一遍。边听,桌下的脚已经在不自觉地打着节拍,手指在桌上敲着,发出“得”“得”“得”“得”的声音。

    “最后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还剩下编曲。

    -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宋归穆垂下眸子,但答得坚定。

    “一出生,就不必为金钱所困扰,想出道,就可以签约到金牌经纪人,随便参加一个节目,就可以一夜爆火。”

    像是在漆黑不确定的世界里踽踽独行了很久,渐渐被黑暗中的薄雾蒙住了双眼,剥夺了五感,那些自己曾经身上的特质渐渐被剥去。

    宋归穆也没阻止,就这么看着林子桑听了一遍又一遍。

    他突然笑出来,不是往常的那种清浅的笑意,而是那种完全放开了的,肆意的笑,“阮软,哪个女明星像你这么吃的?”

    他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这歌是要卖吗?”

    “我们没有什么不同的。”

    “真的,我不在乎——”

    玄关处没什么灯光,宋归穆刚开开门,一团生物混着门外的灯光一道冲了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们的歌可以带给人快乐。

    他脸上露出些自嘲的意味,“哪个玩音乐的,不渴望舞台呢?”

    林子桑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愿意!”

    只是他把自己束缚了起来。

    宋归穆早在林子桑找上门的时候就猜到了他的用意,见林子桑这个反应,他故意说着反话,“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林子桑是lifeline的鼓手,在节奏这种事上有天然的敏锐感。

    他们练琴的地方离这不算远,两人拿起吉他鼓棒,就赶了过去。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歌被人认可。

    像是找回了初衷。

    “他们为了心中不切实际的梦,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忍受着家庭的压力和社会的奚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很多他们的歌迷有从专业的角度去点评的,觉得他们技术好,有从性格的角度去评价的,说他们好酷,有单从歌曲的角度,说他们的歌很好听。

    梦想会为现实让步,少年意气会为现实妥协。

    编曲需要不断的尝试,才能找到和歌曲最契合的节奏。

    说到这儿,他停下来看了眼阮软的盘子,晃晃悠悠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子桑眼神更亮,“哥,你让我跟着你吧,我不稀得去什么大舞台,我就想跟着你,哪怕在地下敲一辈子又怎样?”

    从头开始这件事,总是能让人热血沸腾,两人熬了一晚上的夜,也觉得不困。

    他坐回电脑前,仅花了2个小时,就完成了歌曲的作词作曲。

    他有些不敢置信,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被瞪得更大,他再一次开口确认,“哥,你真的答应了?”

    “哥,你答应了!”林子桑今天来找宋归穆就是为了这件事,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已经练成了死皮赖脸和碎碎叨叨的绝技,就打算一直磨到宋归穆同意。

    他好像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直到被阮软点醒,他才反应过来,或许,他心里是有些失落的。

    “多的是在温饱线,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

    带给别人快乐的人。

    在他思考人生的期间,阮软的嘴倒是一点没闲着。

    宋归穆坐到电脑前,编曲要先把鼓点定下来,正巧林子桑在这儿,他调出鼓点,林子桑说着意见,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一晚上,两人定了初步的版本。

    “况且,从今天开始,我不是女明星了,我是女乐手!”

    宋归穆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m.chunfengwenxue.com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桑摘下耳机,“哥,这歌能火,真的,太棒了!”

    那些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发誓要让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听到他们的声音的人,终究是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而其他的,对她而言就只是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而已。

    没有什么特别的。

    阮软嘴里还塞着肉,小巧的脸上鼓出了一个大包。

    宋归穆说完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是清楚地知道阮软的过去的,所以他不应该这么说她。

    宋归穆轻声笑了一下,这次没有拒绝,“好。”

    但参加完综艺之后,即便依旧能在地下唱着歌,却再也不敢做梦了。

    阮软小时候爱吃虾,但不会吐皮,剥虾又剥得乱七八糟的,宋归穆有时也会给她剥,想缓和一下气氛。

    林子桑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宋哥,你这是又写新歌了?”

    天色微亮,两人也不打算再睡。

    但阮软却开口了,“归穆哥哥,你是在安慰自己吗?”

    但有的女孩就是为了出名,就是想要成为众人的焦点,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想要星光加身,星途璀璨。

    在参加综艺之前,他们一样是在地下吵吵闹闹,但却天真无虑,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而宋归穆那番话,与其像是说给她听,不如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归穆哥哥,我们组个乐队吧。”

    然后阮软的话就像骤然炸开的光线,在那一瞬间,他恍然发现那些东西其实一直在他身上,从未丢过。

    第一道菜上的是虾。

    “而有的人,是希望自己被更多人看见,才渴望着舞台。”

    宋归穆斜着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进组拍戏?”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想,有每个人的追求。

    他站起来,去厨房接了杯水,准备今天一气呵成。

    阮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确定,上次的演出我看了,我特别喜欢!我也想要成为那个可以带给别人快乐的人。”

    林子桑兴冲冲地坐到椅子上,戴上耳机,黑漆漆的环境下,只有电脑屏幕荧荧的幽光,映在林子桑的眼睛里,迸发出更亮的光彩来。

    恰巧这个时候,服务员上来上菜,打破了他们短暂而窒息的宁静。

    阮软于是变本加厉,“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但是阮软却不同意宋归穆的想法,“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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