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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复一日的呢喃耳语。

    “请帖给国公府也送去一份。”

    只是萧凌会对裴益川亲自动手是裴云昭没有想到的。

    傻姑娘,运气确实不算太好。

    当真正瞧见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时,他瞳仁颤抖不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快回来吧。”

    此时此刻,他竟有些不敢转身,害怕又是自己的幻听,和先前每一次一样,一触即碎。

    “......”

    祁朔垂首瞧着那不算精致材质的月裙,不由得想到了回京之初,那通往皇宫的阴暗小巷里的一抹红影。

    她动了动唇,又看向小祁韧,伸出手:“我想……抱抱他。”

    国公府内仍旧暗淡无光,宫里送来的请帖被横陈在清冷落灰的书房桌案上。

    这是......

    那些他以为麻痹的情愫其实从未远离,只要稍稍想起,便如洪水倾泻,绞痛痉挛蔓延到四肢百骇。

    风声划过长夜,翩翩起舞的落叶像是在共舞劫后余生。

    祁朔微弯的脊梁猛地一震,背对着后方的瞳孔倏然放大。

    于是寻个由头离了席,阴差阳错地救下了被人追赶的她。

    ......

    文茵与阿绫将今日曝晒好的衣物收整到室内,却在半途被祁朔叫住。

    “……去年便说日后你的生辰都陪你过,我没有食——”

    ......

    她想哭又想笑,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提着裙摆飞身朝他奔去。

    她将头慢慢从他怀中抬起,潋滟波动的杏眸对上了祁朔赤红了的双眼。

    祁朔站定到院前,俯视着怀中的小东西,本想伸手捏捏他,却又想到自己手指冰凉,便又放了回去。

    祁朔蓦然清醒松手,可那崩泄的爱意却毫无停歇,寸寸土崩瓦解。

    不知是与他对着干还是如何,小祁韧在这步步颠婆中竟又睡了过去。

    祁朔头皮一紧:“......”

    “蕊蕊。”他细细低语,目光缠绵,“你睡了很久了。”

    他背对着室内,并没有看见榻上女子露在外面的指尖动了动。

,又变了许多事,虽说是他成为真正掌权帝王的必经之路,却也难免有些唏嘘。

    相比于丝绸,她更爱棉制,而喜欢的色系大多为湘妃色、橙红色更多。

    祁朔缓慢着步伐走到院内,周遭是前几日堆积的雪层,满园的梅树在冷风中摇曳。

    那字字句句的缠绵悱恻。

    “蕊蕊。”

    手臂缓缓收紧,引得怀中的小祁韧哼唧了一声。

    他的视线落在她们手头捧着的大红月裙上:“这是何时的衣裳?”

    思及此,他不由得弯起眉眼,似乎看到小姑娘瘦小的身姿忙前忙后的模样。

    后来她挺着和自己不符的大肚子,举步蹒跚,却又满怀期待。

    他轻嗯了声,眼底仿佛揉碎了星光:“因为他的母亲很坚韧,如此努力地生下了他。”

    彼时自己正因她的舞姿疑惑,又刚巧得到章家在宫内安插暗线的消息。

    “别吵你娘。”

    林知眠手指一顿,随即点头:“是。”

    南平王裴益川,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裴云昭幼时还跟随他习过箭术,却不曾料最后死在了自己亲儿子手下。

    他……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祁朔终于转过了身子。

    “嗯?”

    祁朔直起腰身,将他抱低了些,手掌摩挲过她未干涸的泪痕:“他叫祁韧。”

    如此艳丽的大红,除去大婚之日,他从未见过。

    奚家不算富裕,奚蕊还在奚府时便精打细算惯了,一年上头才在岁末给自己裁上一件好衣物过年。

    思及此,祁朔指尖细细抚摸过月裙上方的精致绣纹,低笑了声。

    ......

    “......我回来了。”

    通红的眼眶上卷长的睫毛抖动不止,好不容易忍下去的酸涩再次漫上鼻尖。

    那时候的她一定很辛苦吧。

    祁朔叹了口气,搂好小祁韧的衣角,单臂抱靠在肩上,大掌顺着他的后背,朝外边走边道:“别哭了。”

    洁白的风雪里,寂寥的玄色衣袂中撞入一抹绯红,他们肆意翻飞,又错落缠绕。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那抹绯红,总觉得有些熟悉。

    “对不起,这次......睡得有点久......”

    胸腔的轰鸣如雷贯耳,奚蕊只觉呼吸艰难,刚刚止住的泪花再次簌簌落下。

    祁朔拧着眉,将小祁韧举高,又颠了颠,轻哼一声,“小东西。”

    熟练地摸了把被褥,发觉无异,便一把将哭得愈发凄厉的小祁韧抱起。

    后来在上元灯宴,她一舞倾城,风头正盛之际却悄无声息地退离了场。

    她都听到了。

    暮色降临,苍白的天际边隐隐听到炮竹几声。

    “他......叫什么名字?”

    祁朔仰头望月,凝望着飘飘荡荡的枝叶和奚蕊曾悬挂的风铃,倏尔想到那些他不在京都的日日夜夜,她是否也是这样思念着自己?

    祁朔没有燃烛,听着炭盆里滋滋声响,他一层层为她换上了这身百褶如意月裙。

    而这月裙便是出嫁之前在家过的最后一次年所置办的衣物。

    系上最后一根腰带,他将她侧揽入怀中,瞧着窗外白皑皑的积雪泛着光亮。

    奚蕊

    “蕊蕊,蕊蕊.....”

    运气不算太好......

    他不可抑制地弯唇:“拿来吧。”

    外头万家灯火,袅袅炊烟此起彼伏,今日是又一年的岁末之夜。

    他这样的男子竟然……为她落了泪吗?

    祁朔感觉自己胸口漫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挺直的脊背不可抑制地弯下了腰。

    一语出,奚蕊心口微怔,随即又浮动起丝丝绕绕的悸动。

    “北境的冬日很美。”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细小的眉头忽然皱起,紧接着小嘴一瘪,便是嚎啕大哭。

    “......夫君。”

    那时候的她似乎是在因为自己回京而害怕吧?

    只是后来入了国公府,虽说并未大肆铺张,可所裁制的衣物也远远比之前的要好。

    “再哭把你扔出去......”

    提到这个祁朔便知道方才那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声音如同无数次午夜梦回记忆里的声线,耳鬓厮磨,似水如歌。

    就在他快要淹没于窒息中时,一道清哑的女声顺着清风徐来。

    阿绫微怔,同文茵对视一眼,还是将月裙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她听见了。

    奚蕊紧紧搂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埋在他胸口的眼泪早已润湿了一片。

    如今正值年末,恰好趁此新岁除去以往污秽,从前种种便让他们过去罢。

    “夫人未出阁前曾穿过几次,奈何那几次的运气都不算太好,便觉是衣衫风水......咳,所以就封存了起来,若公爷不喜奴婢这就拿去处理了。”

    是以,出嫁前奚蕊所舍不得而带来的衣物最终都压在了箱底,这也是时至今日才轮到这件月裙出来曝晒的原因。

    奚蕊就这样瞧着他,成串的泪珠顺着眼尾掉落。

    小祁韧的重量于他而言微乎其微,可此时此刻却又觉得有千斤之重。

    手指搭上他的侧脸浅浅摩挲,喉咙发紧,她几乎维持不住平稳的声线去说一句话。

    埋在她脖颈处的低语难分难舍,又肝肠寸断。

    视线落到祁朔另一只手臂抱着的小团子,奚蕊双手撑在他胸口哑声问。

    不同于方才的小心谨慎,这一次的力度几欲将她柔入骨血。

    他知道她甚是爱美,便将那些她爱的衣裳一一为她穿了个遍。

    二人纷乱的心跳胶着缠绕,无声鸣奏着不可名状的乐曲。

    月光将男人越走越远的影子拉的很长。

    故作轻松的话还没说完,她便觉腰身一紧,男人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

    无风无雪的夜空,月光皎洁洒在地面。

    这些时日,祁朔日日为她更换衣物,也将她的喜好摸了个大概。

    一个月了。

    遣退了一众下人,他带着月裙走进了室内。

    “韧?”她疑惑抬眸。

    从祁朔怀中接过那一抹熟睡的小团子,奚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哇呜呜呜——”

    ......

    突然一抹温热的湿润触感落到了她肩胛,奚蕊猝然怔住。

    小祁韧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安稳,刚刚一个月大的孩子养得比先前白嫩了许多,却依旧是小小一团。

    奚蕊站在门前的台阶之上,看着那立在皑皑白雪中的孤绝背影,氤氲的眼眸早已溢满了泪水。

    “蕊蕊。”祁朔的声线沙哑得可怕。

    ......

    ......

    按了按突突的太阳穴,他将奚蕊平放在床上,又拉好被角,随即起身走到小床边。

    过了许久,她终于抬起了手,手掌一下下顺着他弯下的脊梁,回应着他失而复得的声声耳语。

    祁朔胸腔收紧,看着她飞奔而来的身影,缓缓张开单臂。

    阿绫道:“这是夫人未出阁前裁制的百褶如意月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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