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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药童很是细心地将屋中不必要的东西拿走,但他走了几步,先是碰到桌子,又差点被凳子绊倒,甚至还撞到了洗漱架上。铜制的水盆摔落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水花溅出,将他的衣裳打湿。
他如今说话时,微微侧着耳朵,似乎是想要更加清楚的听见声音。看着这样的他,皎皎心中止不住地酸涩起来。
皎皎对此倒是不曾说过什么,唯有细柳对此表现出不满:“公主先前与陛下说过的话,陛下难道是忘了吗?”
坐在凳子上时,耳边听着药童收拾东西的声音,才恍然觉得如今的自己与废物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清苑之中,与徐空月猜想的几乎无差别,向以宇来回踱步,满脸焦急不安。“姓李的说,小皇帝留王爷在南山行宫小住一段时日,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样的熟练自如背后,是付出了无数次跌跌撞撞的努力。
好在,这些慌乱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消失了。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适应着眼前的种种,包括他眼前的一片黑暗。
他不想皎皎遇险,更不想皎皎因为自己身边人的缘故遇险。唯有自己亲身前去相救,才能避免。
她如今所坐的轮椅是先前太皇太后命人特地打造,推动之时几乎没有什么异响。然而当细柳推着她离开后,里间的徐空月却猛地抬起目光。
他从前听人说过,人在最初失去光明、陷入黑暗后,时刻都会感觉到不安。哪怕他身处在一个极其安全的环境,都会时时刻刻有不安感。他虽然从未表现出,但那种不安却时刻在体内与血液一起流淌着。
因为徐空月受伤的消息不能外传,于是便与皎皎一起留在行宫养伤。对外则宣称,因慧公主遇刺受伤,小皇帝无比担忧,遂与之一同留在南山行宫。而徐空月则是伴驾。
小皇帝见了,仍是急得不得了,他还记得徐空月曾答应过,要与他对打一次马球。倘若他的手彻底废掉,眼睛再也看不见了,是不是就永远不能再出现在球场上了?
徐空月从容起身,施施然朝两人行了一礼,而后才道:“公主怎么也过来了?”
卫英纵却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王爷为何会留在南山行宫,但是却能猜到,慧公主一定是想要这个位置换成他们自己的人。”
每当身边无人的时候,他便会摸索着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然而皎皎依旧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北魏始终对大庆虎视眈眈。这几年虽然他不在边关镇守,但守边大将皆是同他一起奋战沙场的战友,时刻严防北魏的一举一动,北魏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朕没有忘记。”小皇帝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他知道细柳是皎皎的心腹,所说之言也代表着皇姐的意思,所以并不曾怪罪她的无礼。
向以宇道:“可如今各大世家皆与我们交好……”
小皇帝说不出反驳之言,只能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
与过分安静的皎皎不同,徐空月对小皇帝几乎有求必应,无话不答。久而久之,小皇帝更加喜欢赖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
而且不仅是喝药,他如今在医所行走,也几乎不需要药童搀扶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很快就将身边的环境摸清了,摸索着行走时,几乎能准确避开所有的障碍物。
一旦他伤残的消息传到北魏,只怕不日便会战火再起。
小皇帝尽管焦急,却也知道不能将这份急切传染给他,于是只是扁了扁嘴,没有吭声。
御医们拆下徐空月手上的绷带,查看了一番伤势,又检查了他的眼睛,面上的凝重仍未散去。
小皇帝便将这种沉默再次认为是默许,于是兴致勃勃推着她过去。
一墙之隔,皎皎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中,而后朝细柳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将自己推走。
尽管药童碍于他的身份,照顾时尽心尽力,可仍是与从前不一样。
药童闻言,朝这边看了过来,见到皎皎与小皇帝,慌忙行礼。
小皇帝去找皎皎时,便会絮絮叨叨将他的种种说给皎皎听。皎皎总是沉默着,却也没有阻止他说下去。小皇帝得了默许,回头便说了更多给她听。兴致上来时,还要推着皎皎前去探望摄政王。
“与我们交好,却并不一定与我们一条心。”卫英纵道:“更何况,这个位置一直以来都是世家子弟任职,难免有心之人想要换换人来坐。”
想来他数日不见音信,卫英纵、向以宇等人必定十分焦急。
但下一瞬,他微微侧头,看向这边,问了一句:“谁在那里?”
徐空月一句话都不曾留下,赶在宵禁之前匆匆离开长安,直到今日都不曾归来。倘若只是这些,或许他还会以为徐空月是有要事要办。但今日李忧之特地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徐空月伴驾去往了南山。然而传话之人却没有任何信物,令他不得不多想。
“我出来之时,并未告知我府上的人。想来我几日没有传消息回去,他们也该担忧了。”他不等小皇帝接话,便又继续道:“不过陛下不必为此担忧,我会传回一封亲笔信,让他们不必担心。”从他离开长安到他醒来,已有数日时间,如今的长安城中情况如何,他虽然不清楚,却能猜到几分。
卫英纵轻笑一声,“如今萧武的位子空出来了,你觉得谁最有可能会接任殿前都点检的位置?”
他虽然有心掌控朝局,但却是最不忍看硝烟四起之人。
细柳眉心微微蹙着,“陛下既然不曾忘记,为何还一再亲近摄政王?”
“我伤残之事,也切不可传回长安城。”如今他身边那群人,各怀目的,一旦得知他可能再没有利用价值,极有可能会各自为政。届时引得朝局动荡,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乱事。
命,他也一定要保护好皎皎的安危。
他似乎与从前别无二致,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来之前,皎皎本以为,他是想她过来的。他那样保护着她,为此不惜废了一只手,还几乎瞎掉了眼睛。可此时见他面上一派静然,才恍然发觉,他或许并不希望
因为远离长安,没有太傅在身边,小皇帝着实过了一段闲散时光。他上午去看徐空月,将医所收藏的奇闻杂症当做故事将给徐空月听,下午则去皎皎那边,陪着她赏花喝茶喂鱼。
小皇帝被他骤然的举动吓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目光所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得出声问道:“怎么了?”
想来皎皎亦是如此。
恰好药童送来汤药,徐空月几乎不需人提醒,便从药童手里接过药碗,趁热喝下。他熟练自如的动作,一度让小皇帝怀疑,他其实能够看得见。
相较于他的急躁,卫英纵就淡定许多。“萧武想借机对慧公主下手,想来是被王爷破坏了。”尽管徐空月一句话都不曾交代,但是对于萧武的动向,卫英纵还是能够掌握到的。
小皇帝闷闷道:“皇姐已经吩咐下去了,摄政王好好养伤,就不必担忧这些了。”
儿女私情?卫英纵微微一笑,不赞同却也没否认。只是悠悠道:“如今王爷不在长安,想来慧公主手下的那帮人,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倒是皎皎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撒完,这才抬起头,对小皇帝悠悠道:“陛下关心臣子,是大庆之福。”不轻不重将细柳的担忧顶了回去。
他本以为皎皎会拒绝,因为这段时日,皎皎从未再去看过徐空月。他们明明身处同一座行宫,却仿佛身处天南海北,相隔甚远。
向以宇想了想,“自太宗皇帝以来,殿前都点检都是从世家子弟中选取,这次也不会例外吧?”
皎皎被细柳推着,匆匆赶到医所,却在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后,示意细柳停下。
有了皎皎的默许,小皇帝往徐空月这边跑得更勤了些,连几位御医数次回诊,都刚好撞见小皇帝陪在一侧。
外面的药童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查看。先是将他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着,然后再去收拾。
就比如那位处处与他们作对的慧公主。
里面,重伤之后声音虚弱的徐空月在说:“我受伤一事,还请陛下务必严锁消息,万不能外传。”
向以宇闻言,不忿道:“红颜枯骨,美色误人,王爷本该是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怎么也拘泥于儿女私情?”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洗漱架前,久久没有动静。
***
他或许是强势惯了,还从未有过这种慌乱无措的时候。他的世界一片黑暗,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是熟悉的。没有人知道他的习惯,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
徐空月默默垂下目光,轻声道:“或许是我听错了。”
小皇帝怯怯地偷看了皎皎一眼,皎皎视乎没有察觉,仍在自顾自喂着鱼。她拿着鱼食,一点一点洒进水里,看着红白黑相间的游鱼争抢着,乱成一团。
他们过去时,便看到徐空月坐在凳子上,从容接过药童手里的药碗,而后一饮而尽。
徐空月却道:“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陛下也需格外注意。”
与他的焦急不同,徐空月倒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甚至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微微笑着道:“只怕微臣往后再也不能陪着陛下打马球了。”
向以宇想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什么?”
他之所以选择孤身前往南山寻找皎皎,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身边已经有人对皎皎的身份抱有怀疑,甚至不惜抛出田旷这个诱饵,以作试探。虽然被他及时应对,解决掉了,但是他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包藏祸心,还未可知。
或许是因为底子好,徐空月身上的伤很快便慢慢结痂了,就连几位御医都忍不住惊叹。可唯有他手上的伤与眼睛,迟迟不能好转。
细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 虽然药童很是细心地将屋中不必要的东西拿走,但他走了几步,先是碰到桌子,又差点被凳子绊倒,甚至还撞到了洗漱架上。铜制的水盆摔落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水花溅出,将他的衣裳打湿。
他如今说话时,微微侧着耳朵,似乎是想要更加清楚的听见声音。看着这样的他,皎皎心中止不住地酸涩起来。
皎皎对此倒是不曾说过什么,唯有细柳对此表现出不满:“公主先前与陛下说过的话,陛下难道是忘了吗?”
坐在凳子上时,耳边听着药童收拾东西的声音,才恍然觉得如今的自己与废物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清苑之中,与徐空月猜想的几乎无差别,向以宇来回踱步,满脸焦急不安。“姓李的说,小皇帝留王爷在南山行宫小住一段时日,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样的熟练自如背后,是付出了无数次跌跌撞撞的努力。
好在,这些慌乱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消失了。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适应着眼前的种种,包括他眼前的一片黑暗。
他不想皎皎遇险,更不想皎皎因为自己身边人的缘故遇险。唯有自己亲身前去相救,才能避免。
她如今所坐的轮椅是先前太皇太后命人特地打造,推动之时几乎没有什么异响。然而当细柳推着她离开后,里间的徐空月却猛地抬起目光。
他从前听人说过,人在最初失去光明、陷入黑暗后,时刻都会感觉到不安。哪怕他身处在一个极其安全的环境,都会时时刻刻有不安感。他虽然从未表现出,但那种不安却时刻在体内与血液一起流淌着。
因为徐空月受伤的消息不能外传,于是便与皎皎一起留在行宫养伤。对外则宣称,因慧公主遇刺受伤,小皇帝无比担忧,遂与之一同留在南山行宫。而徐空月则是伴驾。
小皇帝见了,仍是急得不得了,他还记得徐空月曾答应过,要与他对打一次马球。倘若他的手彻底废掉,眼睛再也看不见了,是不是就永远不能再出现在球场上了?
徐空月从容起身,施施然朝两人行了一礼,而后才道:“公主怎么也过来了?”
卫英纵却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王爷为何会留在南山行宫,但是却能猜到,慧公主一定是想要这个位置换成他们自己的人。”
每当身边无人的时候,他便会摸索着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然而皎皎依旧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北魏始终对大庆虎视眈眈。这几年虽然他不在边关镇守,但守边大将皆是同他一起奋战沙场的战友,时刻严防北魏的一举一动,北魏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朕没有忘记。”小皇帝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他知道细柳是皎皎的心腹,所说之言也代表着皇姐的意思,所以并不曾怪罪她的无礼。
向以宇道:“可如今各大世家皆与我们交好……”
小皇帝说不出反驳之言,只能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
与过分安静的皎皎不同,徐空月对小皇帝几乎有求必应,无话不答。久而久之,小皇帝更加喜欢赖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
而且不仅是喝药,他如今在医所行走,也几乎不需要药童搀扶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很快就将身边的环境摸清了,摸索着行走时,几乎能准确避开所有的障碍物。
一旦他伤残的消息传到北魏,只怕不日便会战火再起。
小皇帝尽管焦急,却也知道不能将这份急切传染给他,于是只是扁了扁嘴,没有吭声。
御医们拆下徐空月手上的绷带,查看了一番伤势,又检查了他的眼睛,面上的凝重仍未散去。
小皇帝便将这种沉默再次认为是默许,于是兴致勃勃推着她过去。
一墙之隔,皎皎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中,而后朝细柳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将自己推走。
尽管药童碍于他的身份,照顾时尽心尽力,可仍是与从前不一样。
药童闻言,朝这边看了过来,见到皎皎与小皇帝,慌忙行礼。
小皇帝去找皎皎时,便会絮絮叨叨将他的种种说给皎皎听。皎皎总是沉默着,却也没有阻止他说下去。小皇帝得了默许,回头便说了更多给她听。兴致上来时,还要推着皎皎前去探望摄政王。
“与我们交好,却并不一定与我们一条心。”卫英纵道:“更何况,这个位置一直以来都是世家子弟任职,难免有心之人想要换换人来坐。”
想来他数日不见音信,卫英纵、向以宇等人必定十分焦急。
但下一瞬,他微微侧头,看向这边,问了一句:“谁在那里?”
徐空月一句话都不曾留下,赶在宵禁之前匆匆离开长安,直到今日都不曾归来。倘若只是这些,或许他还会以为徐空月是有要事要办。但今日李忧之特地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徐空月伴驾去往了南山。然而传话之人却没有任何信物,令他不得不多想。
“我出来之时,并未告知我府上的人。想来我几日没有传消息回去,他们也该担忧了。”他不等小皇帝接话,便又继续道:“不过陛下不必为此担忧,我会传回一封亲笔信,让他们不必担心。”从他离开长安到他醒来,已有数日时间,如今的长安城中情况如何,他虽然不清楚,却能猜到几分。
卫英纵轻笑一声,“如今萧武的位子空出来了,你觉得谁最有可能会接任殿前都点检的位置?”
他虽然有心掌控朝局,但却是最不忍看硝烟四起之人。
细柳眉心微微蹙着,“陛下既然不曾忘记,为何还一再亲近摄政王?”
“我伤残之事,也切不可传回长安城。”如今他身边那群人,各怀目的,一旦得知他可能再没有利用价值,极有可能会各自为政。届时引得朝局动荡,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乱事。
命,他也一定要保护好皎皎的安危。
他似乎与从前别无二致,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来之前,皎皎本以为,他是想她过来的。他那样保护着她,为此不惜废了一只手,还几乎瞎掉了眼睛。可此时见他面上一派静然,才恍然发觉,他或许并不希望
因为远离长安,没有太傅在身边,小皇帝着实过了一段闲散时光。他上午去看徐空月,将医所收藏的奇闻杂症当做故事将给徐空月听,下午则去皎皎那边,陪着她赏花喝茶喂鱼。
小皇帝被他骤然的举动吓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目光所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得出声问道:“怎么了?”
想来皎皎亦是如此。
恰好药童送来汤药,徐空月几乎不需人提醒,便从药童手里接过药碗,趁热喝下。他熟练自如的动作,一度让小皇帝怀疑,他其实能够看得见。
相较于他的急躁,卫英纵就淡定许多。“萧武想借机对慧公主下手,想来是被王爷破坏了。”尽管徐空月一句话都不曾交代,但是对于萧武的动向,卫英纵还是能够掌握到的。
小皇帝闷闷道:“皇姐已经吩咐下去了,摄政王好好养伤,就不必担忧这些了。”
儿女私情?卫英纵微微一笑,不赞同却也没否认。只是悠悠道:“如今王爷不在长安,想来慧公主手下的那帮人,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倒是皎皎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撒完,这才抬起头,对小皇帝悠悠道:“陛下关心臣子,是大庆之福。”不轻不重将细柳的担忧顶了回去。
他本以为皎皎会拒绝,因为这段时日,皎皎从未再去看过徐空月。他们明明身处同一座行宫,却仿佛身处天南海北,相隔甚远。
向以宇想了想,“自太宗皇帝以来,殿前都点检都是从世家子弟中选取,这次也不会例外吧?”
皎皎被细柳推着,匆匆赶到医所,却在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后,示意细柳停下。
有了皎皎的默许,小皇帝往徐空月这边跑得更勤了些,连几位御医数次回诊,都刚好撞见小皇帝陪在一侧。
外面的药童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查看。先是将他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着,然后再去收拾。
就比如那位处处与他们作对的慧公主。
里面,重伤之后声音虚弱的徐空月在说:“我受伤一事,还请陛下务必严锁消息,万不能外传。”
向以宇闻言,不忿道:“红颜枯骨,美色误人,王爷本该是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怎么也拘泥于儿女私情?”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洗漱架前,久久没有动静。
***
他或许是强势惯了,还从未有过这种慌乱无措的时候。他的世界一片黑暗,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是熟悉的。没有人知道他的习惯,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
徐空月默默垂下目光,轻声道:“或许是我听错了。”
小皇帝怯怯地偷看了皎皎一眼,皎皎视乎没有察觉,仍在自顾自喂着鱼。她拿着鱼食,一点一点洒进水里,看着红白黑相间的游鱼争抢着,乱成一团。
他们过去时,便看到徐空月坐在凳子上,从容接过药童手里的药碗,而后一饮而尽。
徐空月却道:“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陛下也需格外注意。”
与他的焦急不同,徐空月倒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甚至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微微笑着道:“只怕微臣往后再也不能陪着陛下打马球了。”
向以宇想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什么?”
他之所以选择孤身前往南山寻找皎皎,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身边已经有人对皎皎的身份抱有怀疑,甚至不惜抛出田旷这个诱饵,以作试探。虽然被他及时应对,解决掉了,但是他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包藏祸心,还未可知。
或许是因为底子好,徐空月身上的伤很快便慢慢结痂了,就连几位御医都忍不住惊叹。可唯有他手上的伤与眼睛,迟迟不能好转。
细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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